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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绿茶-第5部分

小说: 绿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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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亮看到她的手,能让琴键上面流淌出旋律的手,纤细修长的手指,像艺术品搁在自己的手上。
“谁是吴芳?”她问。
陈明亮差点儿被她煞有介事的问题逗笑了,“你呀”
朗朗盯着他看,慢慢地在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她变换了话题,“你有女朋友吗?”
这你还不清楚吗?!
“现在没有。”
“以前有几个?”
这倒是新问题。
陈明亮想了想,“三个吧。就算是三个。”
“三个?怎么分手了呢?”
“高中时候一个,考大学时不在一个地方,就分开了。本来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大学一年级时有一个,天天吵架,两三个月也分开了。后来又找了一个,上个月分手的。”
“这个是为什么分开?”
陈明亮看着朗朗,“我已经跟你说过一次了。”
“你这个人真有趣。”朗朗笑了,身体朝后面坐过去。她的笑容倒是陈明亮从未在吴芳脸上看见过。吴芳很少笑,即使笑也笑得很快,转瞬即逝,“不过,我告诉你,我见过的男人没有五百也有三百,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你最好别在我面前耍花腔。”
朗朗的声调软软的,但里面有硬的东西。像……像一个洗发水的广告,柔中带刚的头发才是漂亮的头发。现在人的形容词真是疯了。连头发都能用“柔中带刚”来形容。
陈明亮往前俯身,盯着朗朗的眼睛看,“你说我耍花腔?!”
朗朗的语气有些厌倦,“不是你难道是我吗?!”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退让。
“你们两个连声音都很相似,我不可能弄错的。”陈明亮说。他的心里并不像他的语气这么强硬。
“我和谁?你嘴里的吴芳?”朗朗又露出笑容。
她的笑容像狐狸精一样让人心跳加快。但陈明亮此刻倒宁可见到她板起脸来的样子。
“当然了。”
“你别这么低级好不好?”朗朗吐了一口烟,“吴芳?朗朗?连发音都是接近的。你这种玩笑也太无聊了吧?”
“你真的……只叫朗朗,”陈明亮犹疑不定了,“没有别的名字了吗?” 
“接下来,你是不是准备到我的家里看一眼,以证实我就是我呀?”她的表情仍然温柔,但也不掩饰厌烦之情,“在你之前,至少有七八个男人打过这种主意了。”
陈明亮一时无话可说。
朗朗把烟掐掉,伸手过去,用自己的手心贴着他的手心,“你的手可真大,能把我的手装进去。”
陈明亮也看着两人的手,“像个手套?”
朗朗看了看,笑了,“可不是嘛,真的像个手套?”
陈明亮沉吟了片刻:“有个和手套有关的故事,你听过吗?”
“什么?”
“有一个朋友,嗯,是一个女孩子的妈妈,她的工作是给死人化妆,她丈夫起先不知道她的工作是这样的,后来知道了,变得很有心理障碍,干什么都让她戴着手套。”
朗朗笑了,“真的假的?哪有这样离谱的事儿?”
“是真的。”
朗朗的眼珠转了转,放缓语调问,“这个女孩子是你三个中的哪一个?”
“哪个都不是,你想哪儿去了?”
“你不想说就算了。”朗朗很善解人意地笑,她的手始终没离开陈明亮的手。她的手指缠绕着他的手指,一个白得像玉雕,一个像片棕黑色的树叶,对比很鲜明,姿态也很暧昧。
陈明亮的血流得快起来,“你为什么……要做这个?”
朗朗眯细了眼睛,她涂了睫毛膏的眼睛显得娇俏可爱,“哪个?”
“就是……和男人这个?”
“和男人……哪个?”
陈明亮清了清嗓子:“和男人出来喝酒、聊天。”
“和男人喝酒、聊天,有什么不好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明白我的意思。”
朗朗笑了,她又点了一枝烟,把烟冲着陈明亮的脸吐过去,“这和弹钢琴一样是我的工作啊,又轻松,又有钱赚。”
“碰到坏人怎么办?”
朗朗好像听到拙劣的笑话,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什么是坏人?”
陈明亮一时语结。
朗朗轻弹了一下手指,一截烟灰落到烟缸里,“这世界没有坏人,只有买卖人。” 
  
 我们能再一起出来吗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朗朗提出离开时,陈明亮看了一眼手表,刚好到了说好的时间。他看了看四周,没有表,她的手腕上也没有表,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把握时间的。陈明亮买了单,他们一起从酒吧里出来。
“你晚上工作,白天干什么?”
朗朗没回答,反问他,“你白天工作,晚上干什么?”
“当然是睡觉了。”
“你真可爱。”她在陈明亮脸上亲了一下,转身走到街边拦出租车。出租车停下来,她拉开车门,冲陈明亮挥挥手,“我走了。”
陈明亮跟过去,“我们能再一起出来吗?”
朗朗不置可否地笑笑,对司机说:“开车。”
陈明亮看着车开走。  
  
 不想回家
 陈明亮拎着一方便袋罐装啤酒敲张昊的宿舍门,好几个房间里都传出了动静。
张昊睡眼惺忪地把门打开。陈明亮跨步走了进去。
“你神经病啊你……”张昊揉着眼睛骂了一句。
陈明亮轻车熟路地把灯打开,屋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陈明亮看见床上张昊的女朋友飞快地拉过被子盖上了自己,他飞快地转回了身子,顺手把灯又关掉了。
张昊在黑暗中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清醒了,“我忘了告诉你我女朋友在这儿了。”他往外推陈明亮,“有话明天说,你快回去吧。”
陈明亮用脚勾着地,不让张昊把自己推出去,“我保证一眼,不,半眼也不往床上看还不行吗?我就是想找你说说话儿,我一肚子话,不说非憋死我不可。”
“你神经病啊你,”张昊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儿说,“也不看看我现在是什么火候……”
陈明亮双手扛着张昊的手,“这么着,你上床躺着,我在地板上坐着,也不用开灯,我就跟你说说话儿,行不行?”
“你他妈的是完全疯了……赶紧出去,要不然我喊警察了……”
陈明亮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那你喊警察吧,你把警察喊来我就不纠缠你了,我一肚子话就跟警察说。”
张昊突然凑过来,在陈明亮身上用力吸气。
陈明亮往后缩,“干吗你?”
“你也没喝酒啊,没喝酒耍什么酒疯儿?!滚滚滚滚滚,赶紧滚出去。”
“你就当我有病,精神不好,行不行?!”陈明亮赖着不走,“我十点多钟跟人喝咖啡,现在精神得不行。”
张昊在黑暗中搡了陈明亮一把,“现在这是说事儿的时候吗?”
“我知道,我明白,我能这点儿事都不懂吗?我就是不想一个人回家,太孤独了我受不了,我在这儿呆着,你们该干吗干吗,就把我当成一个破家具,行不行?!”
陈明亮边说边从方便袋里拿出一罐啤酒打开,启开时,发出“嘭”的一声。
张昊实在没办法,扭头问被子里的人,“你听听,他说的这叫人话吗?”
张昊女友从被子下面传出笑声。 
  
 就看一眼
 陈明亮挥舞着手臂。
吴芳朝他走来,“我没迟到吧?”
“没有,是我早到了。我替你叫了绿茶。”
“谢谢。”吴芳朝四周看了看,“你最近盯上这个地方了?”
“这里光线好。一般的咖啡馆灯光老是弄得迷迷糊糊,跟卧室似的,正经人呆时间长了也难免会变得居心不良。”
吴芳原本端正地坐着,听了陈明亮的话,连表情也更加端庄起来。
陈明亮盯着吴芳看,“其实,仔细打量起来,你也挺漂亮的。”
“你干吗?想安慰我?”吴芳变得很不自然。
“不是,你属于冷不丁一看很一般,但越看越好看的那种女人。”
吴芳轻声叹了口气,“你老这么没有正形儿,怎么为人师表?” 
陈明亮一本正经地:“我以德服人。” 
吴芳笑了。
陈明亮忽然伸手把她的眼镜摘了下来。
吴芳哆嗦了一下,飞快地用手挡住脸。“你干吗?”
“我想看看你不戴眼镜时什么样儿。”
吴芳一只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伸出来,“还给我。”
“就看一眼。”
“给我!”
“就看一眼,骗你是孙子。”
吴芳的语调变了,“给我!!!”
陈明亮不说话,沉默地望着吴芳伸出来的手,苍白、骨感、纤柔的手,如果不是颤抖得很厉害,和昨天夜里的手倒真像呢。
吴芳把手放下了,她的眼睛有些红,眼眶有些发黑,愤怒至极地盯着陈明亮。
“对不起。”陈明亮小心地把眼镜慢慢放到朝他伸过来的手里。
吴芳把眼镜戴上,伸手去抓包,她起身时,与刚好过来送饮品的服务员撞到一起,茶和咖啡泼翻在她的衣服上。她尖叫了一声。 
  
 我去走独木桥
 吴芳去洗手间清理弄脏的衣服,陈明亮站在洗手间门口,背对着门,做着检讨。
“对不起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不过想和你开个玩笑,不是想对你怎么怎么样……咱们虽然说不上是熟人,可好歹也算是朋友了,也喝过几次咖啡聊了几次天了,你那么聪明,一眼就能看出我其实是个厚道人……没什么坏心眼儿,就是喜欢开开玩笑什么的,对不对?……真的,你别生气,你一生气,我心都碎了……只要能让你不生气,我什么都愿意做,你看行不行?”他冷不丁一回头,吓了一跳,吴芳就站在他的身后。
“你怎么跟鬼似的走路都没有声音?吓死人不偿命啊?!”
吴芳冷冷地看着陈明亮,“你说的,只要我不生气,你什么都愿意做,是不是?”
“对。我说的”
“说话算数?”
“什么叫算数?一诺千金。”
“我们的朋友关系到此为止,从现在开始,你走你的阳关路,我走我的独木桥,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
陈明亮犹豫了一下,“行,但有一个条件。”
吴芳瞪着他。
“你走阳关路,我去走独木桥。独木桥不好走,我不能让你一个女孩子,还是研究生,还是近视眼走啊?不好走的路由我来走。”
吴芳板着脸,终于绷不住,笑了。 
  
 她杀了她爸爸
 他们又回到刚才坐的位置,又重新要了咖啡和茶。
吴芳跟陈明亮又坐下来。
他身上那股热情洋溢的劲儿让人很难拒绝。相过亲的男人很多,像他这样执着的倒是头一回遇上。
“你有时真让人受不了。”吴芳叹了口气。
“话不能那么说,有你那个神秘朋友的混蛋爸爸垫底,天底下哪还有坏男人?”陈明亮嬉皮笑脸地说道。
“你错了。”她冷冷地说。
“难道……”他的眉毛扬起来。
“他死了十多年了,早就不是坏男人,而是恶鬼了。”
“……怎么死的?”
“被人杀死的。”
“真的吗?”
吴芳看着陈明亮,他的欢乐表情让人难以接受,“你怎么这么没同情心?听见杀了人兴高采烈的。”
“我不是没有同情心,这得分对谁。”他喝了口咖啡,“别卖关子了,到底是谁为民除了害?”
吴芳意味深长地笑笑,看了一眼手表。
“你干吗看表,不是一讲到有意思的地方就给我来个下回分解吧?”
“没有答案。”
“没有答案?!”
“我认为没有。”
“你认为?!”
吴芳想了想,“这个事情当时轰动极了,没有不议论的。杀夫案啊,你想多刺激。但闲话一传多了就容易走样儿,有说她妈手持利刃在她爸身上捅了三十多刀的;还有说她妈用斧头把她爸剁成肉酱的;还有的别提了,说她妈趁她爸睡着时,割了他的喉咙的,还说血喷得满墙红艳艳之类的。反正,谣言都传疯了。出事儿的时候,我的朋友也在场,她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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