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恶的肉身-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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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儿没错,可怜的老女人。”洛蒂饶有兴致地说道,“星期六我开车送国王去看她……(我可不能让他去挤三等车厢)我一看见她那情形眼泪就下来了。她一个劲儿地跳来跳去,东躲西闪的,觉得人家在朝她扔东西。”
“这事儿可真够奇怪的。”国王接过话头说
道,“我一家子人都挨过别人扔炸弹,还就是王后从来没挨过。我那可怜的约瑟夫叔叔就是有天 夫林·晚上看歌剧的时候给炸得粉身碎骨的,我姐姐曾 沃经在床上发现过三颗炸弹。可我妻子,从来没有 作品过。不过有一天,她的女仆晚饭前给她梳头,她说,‘夫人,’她说,‘我们的厨子向法国公使馆的厨子学过’——我们家的饭菜可真算不上你们所说的新潮。有一天,我们先吃的热羊肉,然后是冷羊肉,晚上还是羊肉,又变成热的了,不过口味差多了,一点不新潮,你们懂的——‘他从法国厨子那儿学过,’女仆说,‘他做了一颗大炸弹,想在您今天招待瑞典部长的晚宴上给大家来个晾喜。’可怜的王后一听这话就‘嗷’地一声,就像这样,自那以后她那可怜的脑子就再也不管用了。”
这位鲁里坦尼亚的前国王长叹一声,点燃了
一根雪茄。
“不说了,”洛蒂用手抹掉了一滴眼泪,“来喝点东西吧?喂,那边那位,什么什么法官阁下,一起来为这两位先生喝一杯吧?”
那位美国人像所有的听众一样,被前国王的
这套说辞给深深打动了。他不由得起身鞠了一躬说道:“我将视其为一种莫大的荣幸,如果陛下和克伦普太太您本人,以及在座的其他各位正直善良的绅士……”
“这就对了。”洛蒂满意地说道,“嗨,我说,我那位‘神仙王子’到哪儿去了?又在忙着给自己脸上扑粉呢吧,我猜。过来,南希,把你的美容霜放一边儿去。”
那位意大利侍者进来了。
“一瓶红酒,给那边那位什么什么法官。”
洛蒂支使道。
(除非特别点,否则洛蒂客厅里喝的酒都是 沃香槟。那里还玩一种神秘的骰子游戏,结束时总 作品是有人要给房间里每个人都点上一瓶酒,不过洛蒂是崇尚公平的,所以她在算账的时候总会做一些手脚,确保让最有钱的人来替所有人买单。)
在喝了第三或第四瓶红酒后洛蒂说:“猜猜今天晚上有谁会在楼上用晚餐?首相。”
“天哪,我从来就不喜欢那些个首相。他们除了扯淡还是扯淡。
‘先生,您必须签那个。’
‘先生,您必须到这儿到那儿。’‘先生,在您听来自利比里亚的黑人全权大使讲话前,必须先把那颗扣子扣上。’哼!战后,原先支持我的人给我喝倒彩,这固然不假,可比起我们党的首相来已经好多了,他们把他从窗子里扔了出去,嘭的一声给摔到了地上。哈,哈。”
“他可不是一个人来。”洛蒂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
“什么,詹姆斯·布朗爵士吗?”少校不由得吃了一惊,“我不相信。”
“不,是奥特莱吉。”
“他可不是首相。”
“不,他是首相,我在报纸上见到过。”
“不,他已经不是了,上星期他辞职了。”
“我没听说。怎么老是换来换去的。我对此很不耐烦。窦奇,窦奇,首相的名字是什么?”
“对不起,您说什么,夫人?”
“首相的名字叫什么?”
“不是今天晚上,我想不是,夫人,没有人跟我说过。”
“首相的名字是什么,你这个老傻瓜?”
“噢,能再说一遍吗,夫人。我没怎么听清。 沃是詹姆斯·布朗爵士,夫人,从男爵。一位非常 作品正派的绅士,人家跟我这么说的。保守党,我听说的。他们家是格洛斯特郡的,我想。”
“瞧,我说什么来着?”洛蒂得意洋洋地说道。
“你们英国的宪法可真是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鲁里坦尼亚国的前国王说道,“我年轻那会儿,他们什么也不教我,就教我英国宪法。我的家庭教师曾经是你们伊顿公学里的老师。现在我自己来到了英国,你们却走马灯般地换首相,谁也记不住哪个是哪个。”
“哦,先生,”少校说,“这都是因为自由党的缘故 '1'。”
“自由党?是的,我们那里也有自由党。告诉你们件事儿吧,我以前有一支金笔,那是我的教父,那位善良的奥地利大公给我的,上面还雕了只鹰呢,我可喜欢我的这支金笔了。”(说到此处国王不禁泪满眼眶,对现在的他来说,香槟酒都是难得的奢侈品了。)“我非常喜欢我那支雕着小鹰的金笔。有一天,来了个自由党的部长,一个叫坦彭的伯爵,克伦普太太啊,那可真是一'1' 自 1927 年夏天起,自由党时来运转,在递补选举中获胜。自由党前相劳合·乔治在凯恩斯等激进思想家的帮助下,出版了一些谈沦失业等社会问题的影响很广的宣传小册了。也正因为如此,1929 年 5 月的大选结果令他们大失所望。他们虽然获得了超过五百万张的选票,却只获得了五十九个议会议席。(工党获得九百万张选票,取得二百八十八个议席;保守党获得八百万张选票,取得二百六十个议席。)
个邪恶透顶的家伙。他跑来跟我说话,就站在我的写字台边上,他‘嘭嘭嘭’地捶着桌子,说了 沃好多我听不懂的东西,等他走的时候——我原本 作品放在那儿的雕着小鹰的金笔也跟着不见了。”
“可怜的老国王。”洛蒂同情地叹了一声,
“听我的,再喝一杯吧。”
“……将视其为莫大的荣耀,”美国人醉醺醺地说道,“如果陛下和这些先生,还有克伦普太太……”
“窦奇,叫我那只可爱的小爱情鸟蹦挞进来吧……你快过去,法官还要一瓶酒。”
“……将其荣耀莫大的视为……视为莫大的荣耀,如果陛下和这些先生,还有克伦普太太……”
“没问题,法官,酒就要来了。”
“……将其视为莫大的克伦普,如果他的荣耀和所有这些陛下,还有先生太太……”
“好的,好的,没问题,法官。别让他倒下,小伙子们。哦,天哪,这些美国人可真是能喝。”
“……我将克伦普为莫大的陛下,如果视其太太……”
联邦高等法院的斯基姆普山法官大人开始不停地笑了起来。(大家必须得记住,所有这些人现在的这副样子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毕竟他们还没用过晚餐呢。)
此刻,有一个蓄着小胡子,仪表整洁潇洒,表情却十分冷漠的年轻人正坐在那里,他在角落里闷声不响地喝着酒,跟谁也没有说话,只偶尔跟斯基姆普 '1' 法官说声“干杯”。只见他突然站 夫林·起身来说道:“我打赌你们做不到这个。”
他把三个半便士的硬币放到桌上,故意将它们移来动去了一会儿,然后一脸神气地抬起头来。
“每个半便士只许动五次,要把它们的位置顺序改变两次。”他说,“有本事你们也来做一遍。”
“哦,他可真是个聪明的小伙子,不是吗?”
洛蒂说,“这个把戏是哪儿学来的?”
“火车上的一个家伙教我的。”他答道。
“看着不是很难啊。”亚当说。
“那你动手试试啊,随你用什么打赌,你肯定做不到。”
“你赌多少?”洛蒂喜欢看人们打赌。
'1' skimp 有“草率、马虎”之意。
“随你赌多少,五百镑吧。”
“跟他赌,”洛蒂怂恿道,“你来移移看,他可有的是钱。”
“好吧。”亚当接受了挑战。
他拿着那些半便士的硬币,跟那个年轻人做过的一样移动了一遍,等弄完后他说:
“怎么样?”
“天哪,竟有这种事!”年轻人兀自有些难以置信,“以前从来没有人能做到过,我这个礼拜用这套把戏已经赢了很多钱了。给你。”他拿出一个小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张五百英镑的钞票 '1' 给了亚当。然后他重又坐回到了角落里。
'1' 当时曾合法发行过的钞票。从二十年代后期起,物价涨了大约有四十倍。沃在《邪恶的肉身》一书取得成功后获得的两千五百英镑收入,是当时牛津大学教授月工资的两到三倍。1931 年时,男性平均工资在一百五十镑以下。
二十年代末期,时髦的歌舞洒吧每周进项能有—千镑,梅费尔大饭店支付给其舞厅乐队指挥的工资为一年一万镑,洛蒂以嘉许的口吻说道:“很好,有气度。 来,为了气度,给大家都再来一杯。”
于是大家又都喝了一杯。
“咱们来掷硬币吧,要么赢双倍,要么输回去。”他说,“三盘两胜。”
“没问题。”亚当答应道。
他们掷了两次,两次都是亚当赢了。
“我可真是走霉运了。”年轻人一边说着,一边又掏出一张五百镑的钞票,“你可真是个走运的家伙啊。”
“他有得是钱。”洛蒂说,“一千镑对他根本不算什么。”
(她对于所有的客人都喜欢作如是想。其实而美国人到苏格兰去打上三个月松鸡的话,要花费超过七千镑。此处这位准备要买一辆新车的年轻人在 1311 年可以用一百一十镑买到一辆奥斯汀 7 型汽车。
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她的想法是错的。他口袋里之所以会有那么些钱,是因为他刚刚卖掉了所剩不多的证券,想要买一辆新汽车。可赌输了之后,他只能在第二天买了辆二手摩托。)
亚当微微感到有点晕眩,所以他又喝了一杯。
“你们不介意我去打个电话吧?”他说。
他打给了尼娜·布朗特。
“是尼娜吗?”
“亚当,亲爱的,你已经喝醉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得出来。有什么事儿吗?我正要出去吃晚饭呢。”
“我就是想打电话告诉你,我们结婚的事情没问题了。我有了一千镑。”
“哦,真不错,怎么回事?”
“等见了面我再告诉你。你上哪儿吃晚饭?” “里兹饭店。阿奇。亲爱的,我很高兴我们能结婚了。”
“我也是,不过咱们可别太激动了。”
“我没有,倒是你自己喝醉了。”
他重新回到客厅里。伦西玻小姐到了,此刻正一身盛装打扮站在大堂里。
“那个妓女是谁啊?”
“那不是个妓女,洛蒂,那是阿加莎·伦西玻。”
“看着就像个妓女。你好啊,亲爱的,进来吧。我们正想要稍微喝点儿呢。这儿的人你应该全都认识吧?那边那个大胡子是国王……不是,亲爱的,是鲁里坦尼亚的国王。我刚才差点把你当成妓女了,你应该不会介意吧?你看着真像个妓女,打扮得像个妓女。当然,现在看着已经不像了。”
“亲爱的,”伦西玻小姐开口道,“你要是看见我今天下午的样子……”她开始跟洛蒂·克伦普说起了海关的事。
“要是你突然得了一千镑,你会干些什么?”
亚当问道。
“一千镑啊,”国王的眼神被这一荒诞的想象弄得迷离起来,“嗯,我先要买一栋房子、一辆汽车、一艘游艇和一副新手套,接着我要在我的国家办一份小报,告诉人们我一定会回来,会再度成为国王的,再接下来我不知道该干什么了,但我又能感受到乐趣和威风了。’
“不过一千镑可办不了这么多事儿,这你该知道的,先生。”
“不行……办不了?……一千镑办不了这么 夫林·些事儿……嗯,那好吧,那我就买一支上面雕着 沃鹰的金笔,就像我被自由党人偷走的那支。”
“我知道我会干什么。”少校说,“我会把它投在一匹马上。”
“什么马?”
“我可以告诉你,有一匹马大有希望在十一
月的障碍大赛上爆冷,这匹马的名字叫‘印第安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