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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白衣怪圈-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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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特提醒她妈妈。

“这并不能原谅他的不懂礼貌和缺乏风度,”伊夫林说。

珍妮特朝母亲看了一眼。她身材颀长、苗条,五官端正。人们一眼就能认出伊夫林和珍妮特是母女俩。
“肖恩为自己的家世感到自豪,”珍妮特说。“他为自己出身于工人家庭感到高兴。”“这并没有什么错,”伊夫林说。“问题是不能同流合污。这男孩不懂礼貌。你看他那长头发……”“他感到固守传统令人窒息,”珍妮特说。平时她就觉得充当肖恩的辩护士日子并不好过。现在在同他争吵以后还要为他辩解,更觉得难受。她希望从母亲那里得到的是忠告,而不是一成不变的责怪。

“又是老一套,”伊夫林说。“如果他打算做个开业医生,也许还有希望。可是什么分子生物学,我实在不懂。他现在在研究什么?”“致癌基因,”珍妮特说。

她怎么会想到去向母亲求助。

“再给我解释一遍,”伊夫林说。

珍妮特给自己加了点茶。母亲真会出难题,要她来介绍肖恩的研究无异于盲人骑瞎马。但是她还是尽力而为,作了解释。

伊夫林听后说:“这种研究可能很有价值,但是不能作为养家糊口的职业。”

“先不要把话说死,”珍妮特说。“肖恩在攻读硕士学位时,同马萨诸塞理工学院两个同学一起开了一家生产单细胞抗体的公司,他们把它叫作免疫治疗有限公司,一年前才卖给人家。”“这倒是令人鼓舞的消息,”伊夫林说。“肖恩赚了大钱了吗?”“他们三人都赚了钱,”珍妮特说。“但是他们都同意再投资一家新公司。我眼下只能说到这程度。他要我发誓保密的。”“向你妈妈保密?”伊夫林立即责问她。“听上去还很有戏剧性的。但是你知道你爸爸不会同意。他一向认为人们不该用自己的资本去开设新企业。”珍妮特失望地叹了口气。“你越说越远了,”她说。“我原来想听听你对我去佛罗里达有什么想法。肖恩要去那里两个月。他在那里全部时间搞研究。而在这儿波士顿,他不仅要搞研究,还要完成学校作业。我想也许在那里我们有更好的机会交换意见,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那么你在纪念医院的这份职业怎么办?”伊夫林问。

“我可以请假,”珍妮特说。“并且我肯定可以在那里找到工作。干护士这一行的最大优点之一就是几乎在任何地方都能找到职业。”“可是,我并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伊夫林说。

“为什么?”“追这样的男孩不值得,”伊夫林说。“尤其是你知道你爸爸和我对他的看法后。他绝对不配我们这种家庭。特别是听到他对艾伯特叔叔说那种话后,我真不知道如何才能再请他来共进晚餐。”“是艾伯特叔叔拿他头发开玩笑的,”珍妮特说。“他在挑战面前是决不退缩的。”“这并不能成为对长辈无礼的借口。”

“我们都知道艾伯特叔叔是戴假发的,”珍妮特说。

“我们即使知道也不会说的,”伊夫林说。“况且是当着众人的面称它为遮秃的假发,这是绝对不能原谅的。”珍妮特呷了一口茶,朝窗外望去。全家上上下下都知道艾伯特叔叔戴假发,这是事实。从来没有人把这件事作为话题,这也是事实。珍妮特的家中有许多不成文的清规戒律,她就是在这样的家庭中成长起来的。这个家庭不允许发表个人意见,更不允许孩子有自己的意见。言谈举止被认为是最最重要的。

“去年带你去看马球比赛的那个小伙子看上去很可爱,你为什么不同他谈朋友?”伊夫林建议道。
“那是个蠢家伙,”珍妮特说。

“珍妮特!”她母亲厉声说。

接下去,两人默默喝着各自的茶。“既然你有这么多话要对他讲,”伊夫林终于开口说,“为什么不在他动身前去找他谈?今天晚上去看他。”“不行,”珍妮特说。“星期五晚上是他们同乡小伙子固定聚会的日子。他们就在他们中学附近的一个地方泡酒吧。”“正像你爸爸会说的那样,这又为我的观点提供了论据,”伊夫林毫不掩饰她的得意之情。

肖恩身穿带帽的运动衫,外套一件御寒的羊毛外衣,在严寒的薄雾中慢跑。防风帽的带子在下巴下扣得紧紧的。他沿着大街向查尔斯顿的纪念碑广场跑去,一只篮球在两只手上传来传去。他刚才在查尔斯顿男青年俱乐部打了一场临时凑起来的篮球赛。他那个队是个杂牌军,队员的年龄从18岁一直到60岁,有的是老朋友,有的只有一面之交。不管怎样,这种比赛是很好的身体锻炼,他现在还在出汗。

肖恩绕过纪念碑广场,来到童年时期的家。他父亲生前是个水暖工,收入还不错,在搬到城市去住还没成为风尚之前,他就在城里买了一幢很大的维多利亚式住宅。开始时,墨菲全家就住在底层两套房子里,可是在父亲46岁死于肝癌后,他们由于家境拮据,不得不把这两套房子租出去。肖恩的哥哥布赖恩去外地上学后,肖恩和弟弟查尔斯、妈妈安妮一起搬进一套单层公寓房子。现在妈妈一个人住在那里。

他走到门前时,看到一辆熟悉的梅塞德斯牌汽车停在他那辆五十铃后面,说明这个不速之客就是布赖恩。肖恩的直觉告诉他,他去迈阿密的计划又要遇到麻烦。肖恩两级一跳登上阶梯,打开他母亲门上的锁,走进屋去。布赖恩的黑色真皮公文包放在梯式靠背椅上。空气中弥漫着炖肉的香味。

“是你吗,肖恩?”安妮从厨房里高声问道。她在门口出现时,肖恩正在挂外衣。她穿着家用便服,外面围着一条旧围裙,看上去比她实际年龄54岁要老得多。婚后长期同酗酒的丈夫生活在一起,她精神压抑,脸色憔悴,眼神无光,一脸苦相。她天然的鬈发却梳成老式的发髻,盘在脑后,原本一头深棕色秀发,现在已变得灰白。

“布赖恩回来了,”安妮说。

“我早猜到了。”肖恩进厨房去同哥哥打招呼。布赖恩坐在餐桌旁,悠悠地喝茶。他已脱掉西服上衣,把它搭在一张椅背上,西装裤用花呢吊裤带吊在肩上。像肖恩一样,他是个漂亮的小伙子,肤色黝黑,一头乌发,蓝色的眼睛炯炯有神。但是,两人的共同点就到此为止。肖恩生性鲁莽冲动,凡事漫不经心;布赖恩则仔细周到,一丝不苟。肖恩的头发蓬乱不堪,布赖恩的分头梳理得整整齐齐。布赖恩还留着同样精心修剪的小胡子。他那深蓝色条子西服,一眼就看得出是律师服装。

“是因为我才惊动阁下的吗?”肖恩问。布赖恩尽管住得不远,但是并不常来这儿。

“妈妈打电话要我来的,”布赖恩承认道。

肖恩很快淋了个浴,剃了胡子,换上一条牛仔裤和一件橄榄球衫。他回到厨房时布赖恩已把炖肉切成块。肖恩帮忙摆餐桌,他一面做一面朝哥哥看。

曾经有一段时间,肖恩对哥哥很反感。有好几年,妈妈在介绍他们三兄弟时总是说我的了不起的布赖恩,我的好查尔斯,还有肖恩。查尔斯目前正在新泽西州的一个神学院学习,打算毕业后做神父。

像肖恩一样,布赖恩也一直是个运动员,但成绩不如他弟弟。他是个勤奋的孩子,通常都呆在家里。他在马萨诸塞大学毕业后进了波士顿大学法学院。人人都喜欢布赖恩。人人都预料到他的前程似锦,预料到他会摆脱爱尔兰人的灾难:酗酒、犯罪、消沉、最后以悲剧告终。肖恩则总是无法无天,同周围一群游手好闲的人为伍,经常干些与政府当局过不去的事,例如吵吵闹闹、小偷小摸、偷车开着玩。要不是他的超常智力和娴熟的冰球技术,他也许早就成为布里奇沃特监狱的阶下囚,而不是今天哈佛的博士生。在城市的贫民区里,对于动荡不安的青少年来说,成败的关键在于你是否能抓住那微乎其微的机遇。

大家都忙着准备晚餐,没有人说话。当他们在餐桌前坐下后,布赖恩喝了一口牛奶,清一清嗓子开口说话。他们从童年以来就养成晚餐时喝牛奶的习惯。

   “妈妈对你去迈阿密的想法感到不安,”布赖恩说。

安妮低下头去看着盘子,她这种自卑感是去世的丈夫造成的。丈夫在世时,每天酗酒,本来粗暴的脾气在酒精的作用下犹如火上加油。每天下午做完他的水暖工的活儿后,他总是直冲酒吧。几乎每天晚上,他喝得醉醺醺地回家,脾气乖张,失去人性。安妮自然成为他发泄的对象,肖恩有时试图保护母亲。也免不了遭到父亲的拳打脚踢。她丈夫第二天早上清醒过来后,在负罪感的驱使下,会发誓痛改酗酒的恶习。但是,他的誓言从来没有付诸行动。即使他患了肝癌,瘦掉75磅,生命垂危的时候,他依然故我,不愿放弃杯中物。

“我到那里去搞研究,”肖恩说。“没有什么秘密交易。”“迈阿密有毒品,”安妮说。她头也没抬起来。肖恩转了一下眼睛。他伸出手去,握着母亲的胳膊。

“妈我吸毒还是在中学的时候。现在我已经是医学院学生了。”“你大学一年级那件事又作何解释?”布赖恩补充说。“那只不过是在派对上尝一点可卡因,”肖恩说。“算我们倒霉,警察竟然决定查抄那个地方。”“幸运的是我设法掩盖了你的档案,否则你早就陷入无法解脱的困境。”“迈阿密可是个不太平的城市,”安妮说。“我一直在报上读到这方面的消息。”“上帝啊!”肖恩惊叫了一声。
“不要随便用主的名字,”安妮说。

“妈,你电视看得太多了。迈阿密像任何城市一样,既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但是这并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搞我的研究。我不会去惹麻烦的。

退一万步讲,即使我想,我也没时间。”“你会碰到坏人的,”安妮说。

“妈,我已经是大人了,”肖恩失望地说。

“你在这儿查尔斯顿也跟一些坏朋友鬼混,”布赖恩说。“妈妈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这儿附近的人谁不知道吉米·奥康瑙尔和布雷迪·弗拉纳根还在撬窃。”

“还把钱寄给爱尔兰共和军,”肖恩说。

“他们不是政治活动家,”布赖恩说。“他们是流氓。可是你却选择他们做朋友。”“我只不过在星期五晚上和他们一起喝喝啤酒,”肖恩说。

“一点不错,”布赖恩。“像我们父亲一样,酒吧是你第二个家。即使不考虑妈妈的担心,你在这段时间离开也不合适。富兰克林银行将来谈有关给你的致癌基因公司贷款的事。我已经差不多把所有文件准备好了。事情进展可能会很快。”

“你大概忘了我们已经有传真机和隔天就送到的特快专递,”肖恩说着嘎嘎地把椅子拖离桌子。他站起来,把自己的盘子送到水池边。“不管谁说什么,我要到迈阿密去。我相信福布斯癌症中心已经有了非常重大的发现。现在,如果你们二位共谋者允许的话,我要出去同我那些犯罪朋友一起喝酒啦。”
肖恩十分恼火,费力地穿上父亲留下来的旧水手短外套。他拉上盖住耳朵的羊毛风帽,冲到街上,脸上感受到刺骨的雨点。风向已转东风,他能够闻到从海洋飘来的咸腥味。他走近老斯卡利酒吧时,模糊的玻璃窗里白炽灯已散发出一股暖气,给人以舒适感和安全感。

他推门进去,马上就被暗淡的灯光和喧闹的声音所包围。这不是个上档次的酒吧。松木的护墙板已被烟熏得发黑。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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