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眉后传之恩怨情侠录-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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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坐在床边,将手搭在儿子的脉搏上,诊脉片刻,这才舒展开眉头,微笑说道:“小小风寒,并无大碍,服上三五剂药便痊愈了。”
他起身来到桌前,提笔开好药方,递给牧云天,令他去药铺抓药,又令徐良去熬一碗粳米粥。
待二人离开房间后,白玉堂坐在床头,一边给儿子按摩着头,一边说道:“西北的天气比不得江南,虽说已是春季,但早晚间仍如冬日一般寒冷,昨日爹竟忘记嘱咐你多加件衣服。”
白云瑞抽了抽鼻子,说道:“昨日儿太过得意,从而忘了形,吹了会子冷风,谁知竟会伤了风。由于儿不方便进府,至今也没有去拜见我王府中的母亲,儿本想今日和爹商议一下,不料却病了,等爹见到母亲好歹替儿解释一下,不然便显得儿太不懂礼数了。”
白玉堂说道:“此事再议吧,头疼的是否好些?再睡会儿吧,等药煎好了,爹再唤你服药。”
白云瑞“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眸。
就在白云瑞渐入梦乡之时,牧云天已经抓完药,又到杂货店买了一包莲子糖,然后拎着东西按原路返回,谁知在路过一家香料店时被一名妙龄女子拦了下来。
这女子身穿湖蓝色窄袖长裙,外罩一件玉狐对襟小褂,面如傅粉,乌黑的长发被五色发带束于脑后,浓浓的双眉,一双瞳人剪秋水的眼眸尽显泼辣之色。
牧云天一见此人,顿时脸色一红,急忙后退了几步,施礼说道:“又灵姐姐,早安!”
都罗又灵面含嗔怒,抱着双臂站在牧云天面前,开门见山地问道:“牧云天,我何处得罪了你?你为何总是躲着我?”
牧云天剑眉微微皱起,将手中之物往她面前一递,说道:“我哪里躲姐姐了,我确实有事。”
都罗又灵看了一眼他手中拎的药包,脸色稍微和缓下来,抬起一双秋瞳望着牧云天,说道:“原来你去抓药了,怪不得刚刚我随母亲去王府探望王妃夫人时你不在,看来你倒是个至孝之人,不然怎会亲自为自己的母亲抓药呢。”
牧云天从她的眼神中似乎读出他意,这不由得使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刚想找个借口走掉,不料又听都罗又灵说道:“云天,我看今日王妃夫人气色不错,看来病体已有好转,我们好久没有一起赛马了,不如明日我们去郊外赛马吧。”
“恐怕不行,我要服侍我母亲,我真的没有时间,又灵姐姐如果没有他事,那我失陪了。”
牧云天找了个由头,匆忙与都罗又灵擦身而过,快步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等他回到那处私宅,徐良已经将粥熬好,他看到牧云天走进厨房,于是便接过他手中的药,用水浸泡开,放于沙锅内,添上清水,武火烧开,然后改为文火熬制。
牧云天坐于一旁,拖着腮,呆呆的望着炉内燃烧的火苗出神,徐良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说道:“云天兄弟在想什么?”
牧云天回过神来,扭头望着徐良,欲言,但又止。
一时药好,徐良将药汁滤于碗中,用托盘端着,二人回到跨院屋内,唤醒白云瑞喝粥,服药。
待白云瑞服完药,牧云天又递上一颗莲子糖,白云瑞含着这份甜蜜,捂上被子,一直睡到日色平西才醒来。
当他睁开睡眼,看到牧云天独坐桌旁,正在擦拭着自己的那把秋霜剑,于是便唤道:“云天!”
牧云天答应一声,将宝剑放于桌上,走到床前,问道:“兄长醒了,是否好些?”
白云瑞坐起身,说道:“出了一身透汗,现在觉得身上轻快了许多,爹回府了?”
“没有,父亲和三哥正在厅堂商议斩魔一事,我在这里守护‘宝贝’。”
白云瑞不禁笑了一声,故意叹道:“可是我这个宝贝才值五两银子!”
牧云天拿来白云瑞的外衣,给他披在身上,而后微微一笑,垂下眼眸,说道:“兄长还记得这句玩笑话?那兄长是否还记得那晚您对我说过的另一句话吗?”
白云瑞观其神态,便知他所指,但故意逗他道:“那晚我们彻夜长谈,讲了很多知心话,云天指的是哪一句?”
牧云天低头支吾了半晌,最后终于鼓足勇气,抬起头,说道:“就是那句关于‘那个’的话。兄长对我说,终有一日,我的身边会有一位女子伴我一生的。如今我遇到了难题,还求兄长指点迷津。”
“什么难题?”
白云瑞拉住牧云天的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
牧云天在兄长身边坐好,未曾开言,眼圈已发红,“兄长,我的母亲已患病半载,虽然父亲拼劲一身医术,可是并不见起色,我母亲恐怕……每当我一想到这件事,我就想痛哭一场,我原以为自己很坚强,可事到临头,才发现自己脆弱的不堪一击。”
白云瑞忽听此言,心中便是一惊,他马上收起了笑脸,他这才知道自己的另一个母亲已经患病许久,父亲为何没有对自己提起此事?
这时他又听牧云天说道:“我母亲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我成家,她看中了都罗藩王府的都罗又灵,欲与都罗家结亲,前几日,父亲把我唤到书房,征求我的意见,虽然我与都罗又灵一起长大,可是她是我的又灵姐姐,她也只能是我的姐姐,让我和她成亲,我感到别扭极了,如果我不答应,那我就成了不孝子,兄长,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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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指点迷津
白云瑞望着刚刚成年的兄弟,当他看到牧云天眉宇间那股飞扬的神采已被愁容所取代时,不由得心痛万分。
他搂住牧云天的肩头,劝导道:“云天,百善孝为先,这是母亲的心愿,再别扭你也要咽下去,你与都罗小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总强于你与一个陌生人成亲吧!”
“兄长的意思我明白,可是我就是感到别扭,而且在我心中一直有一个身影挥之不去,虽然我不知道她身在何方,我也不知道她是否还能记起我,可我就是想着她,惦着她,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为何我会如此想念一个人?”
“云天,能否告诉我,她身上有何优点会让你如此想念?”
牧云天抬起头,眼望着窗外,慢慢地说道:“我想念她的乐观开朗,想念她那灿烂的笑容,当初就是她这灿烂的笑给了我莫大的鼓舞,这一年来,每当我遇到困难,她那张灿烂的笑脸便会浮现于我眼前,她好像在对我说,云天哥哥,你是天上的云,振作起来,不要再愁眉苦脸了!”
牧云天说到此处,从怀中掏出一只小金铃,说道:“这是她临别时赠予我的,每当我看到了此物就好像看到了她一般。”
白云瑞低头看了一眼这只小巧的金铃,之后抬起双眸,望着牧云天,说道:“云天,你想知道她身在何方吗?让我告诉你,在江南有一个叫作白家茶行的地方,她就在那里作了一名采茶女。”
牧云天一愣,随之发出一声惊叫,“她在白家茶行?她一直都在我们家的茶行?!”
“云天,你先冷静下来,让我告诉你实情,这次匪寇敲诈茶行,劫走的就是凌姑娘,后来虽被救,可是凌老伯却被截杀三哥的黑衣人逼落悬崖,现在凌姑娘已是孑然一身,大哥把她安排在了茶行居住,在我和三哥动身离开茶行时,她还向我问起了你,她说不知此生还能否再见到你。”
“然后兄长便说有缘自会相见吧?”
牧云天接过了白云瑞的话,叹道:“雀儿还记得我,我真是太高兴了,可是雀儿生来就命苦,她自幼便失去双亲,现在又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即使她再乐观,恐怕也很难跨过这个坎儿,我真想见她一面,好好安慰她一场。”
白云瑞说道:“凌姑娘乐观向上,我相信她一定能从悲痛中走出来,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斩魔一事,李益那个魔头很难对付吗?”
牧云天点了点头,说道:“那个魔头老奸巨猾,狡兔三窟,他白天为佛家弟子,夜晚则变成杀人的魔王,在这座府城的正北方有一座陶家酒坊,这家酒坊的老主人陶鹤膝下有二子,二子婚配的是一对亲姐妹,名唤邱雨和邱月,不料想二子成婚半载,便相继染病身亡,陶鹤禁受不住老来丧子之痛,撒手人寰,陶家酒坊便由二女继承下来,这姐妹二人性格泼辣,经营有方,不消一载便把酒坊发展壮大,手下所雇伙计竟有百人,而且经常会有大商户去酒坊购酒。”
白云瑞听到此处,心中已然明白,这个陶家酒坊便是李益那个魔头的另一个藏身之所,那百名伙计便是他的手下,他们之所以对父亲下杀手,是因为父亲查清了他们的真实身份,既然父亲对他们了解的如此清楚,那他们又是否知道父亲的真实身份,如果被他们得知,那父亲的处境岂不是非常危险。
正当他思想之际,门外响起脚步声,他抬头看到父亲和三哥走进房间。
牧云天急忙站起身,白玉堂来到床前,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又诊了脉,微笑说道:“果真好了许多,现在瑞儿是热身子,切记不可再受风寒,晚饭就在这里用吧。”
牧云天帮着徐良把晚饭端至此处,四人用饭,白玉堂亲眼看着儿子热热的吃下一碗面汤,又服下了第二副药后才放心的离开私宅,回到牧王府。
在晚间就寝前,白玉堂便把白云瑞偶感风寒之事告诉了妻子。
野利青黛听完便叹道:“云瑞刚到了这里便病了,如果此事被梅若姐姐知道,定会怪我们没有照顾好云瑞,原本姐姐就恨我,现在我更加解释不清了,明日无论如何我也要去探望一下云瑞。”
白玉堂劝阻道:“云瑞是个晚辈,哪有你这个长辈去见他的道理,等他身体大好了,我再想办法令他来王府拜见你。”
野利青黛又说道:“那就让天儿搬过去照顾云瑞吧。”
白玉堂微笑道:“你只要照顾好自己便可以了,这些琐碎之事不用你操心,天色已晚,赶紧上床休息吧!”
白玉堂把妻子扶上床,刚要吹熄灯烛,野利青黛突然问道:“今晚为妻看到天儿脸上有了喜色,是不是你又劝解了他一番,他答应了婚事?”
白玉堂摇了摇头,说道“我并没有劝解他,可能是云瑞和他说了什么吧,这弟兄两个凑到一起有说不完的话题,以前我还担心云瑞不能接受天儿,如今看来,竟是我多虑了。赶紧睡吧!”
白玉堂吹熄了灯烛,轻轻退出房间,来到书房,从一只锦匣内取出了那枚梅花玉佩。
他手握玉佩,来至窗前,抬头望着天上那轮弯月,想起昨日儿子对自己讲过的话,以前儿子没有勉强自己回家,可是现在情况却大不相同,儿子对自己发出了殷殷呼唤,可是自己却对青黛许诺一生不离不弃,她深爱着这片土地,她不会离开这里,更何况现在她病体缠绵,在这个时候,自己怎能离开她,自己要如何讲才不伤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