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与你执手锦瑟不相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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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晚膳侍女带着崇宁回房去沐浴,不多时又慌慌张张跑回来向谌墨回禀崇宁一直哭闹不愿意浸药浴。
暗月谷主有些头疼的过去看他的爱徒,进了房门只见崇宁只着了中衣推拒着身边的侍女,小脸气鼓鼓的模样有些好笑,谌墨温声出言制止她:“阿浣,好好的怎么又闹上了。”
崇宁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向他跑来,声音软糯:“师父,阿浣不要泡那个。”白嫩手指指向了房中那个偌大的木桶,里面是八成满的褐色药汤,还飘着袅袅热气,药香古朴浓厚。
可是爱美爱香爱漂亮的小姑娘才不这么认为,为什么要让她在那么臭哄哄的水里泡着?泡臭了回京城会被太子哥哥他们笑的吧?一定会的!
谌墨笑着抱起她:“为什么不要啊?”
“太臭了!”小姑娘立场很坚定,死死攀着师父不放。
“可是阿浣不是想习武么?泡药浴是给你强健筋骨用的啊。”谌墨作出一副苦恼的神情来,“不过的确太臭了些,怎么办呢。”
怀里的小姑娘有些犹豫,眼神闪烁,她是想好好练武然后待在师父身边的…可是药汤真的很臭啊。
谌墨又一副似是忍痛下了决定的模样:“唉,罢了,不泡了。不会武艺也不是什么大事,虽说你既不会武艺又不识得星宿演卦,药理暗器也无一知晓,可是想来凭你的身份与为师的威望,江湖上也无人敢笑你。不泡就不泡吧。”
好面子又要强的小郡主听了这话哭丧着脸说:“师父你别说了,阿浣听话泡药浴就是了。”说着让侍女抱过去侍候沐浴,谌墨点点头:“难得阿浣你如此懂事且上进,为师很是欣慰。”
泡在药汤里的崇宁看着师父渐远的背影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愉悦与潇洒,捏着鼻子在心底哀哀的哭:练武好辛苦啊,药汤好臭啊,嘤嘤嘤。
最善观星演卦的暗月谷主心情愉悦地带着沐浴过后还是哭丧着一张脸的小姑娘上了观星楼顶。月夜晴朗,暮春时节的风最是温润,抚得人心头酥软。璀璨的星空下,温柔的风吹得谌墨的白色衣袍轻轻飘动似谪仙一般,面容清俊,幽深的双眸比天边的星子更为动人,嗓音低柔给她讲着二十八星宿。崇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心里想着她家师父定然是世间最好看的人了,就连枯燥的什么四象二十八星宿从师父口中说出来都这般好听。
作者有话要说:
☆、三魂七魄都因你极尽温柔
过了几日她那世间最好看的师父带着她回京城小住。一路上崇宁很是兴奋,说个不停,所幸暗月谷离上京城也并不十分远,被崇宁聒噪了三四日也就到了。
谌墨将崇宁送去了卫国府,长公主在厅堂已经等候许久,好容易等来管家通传郡主回来了。接着就看见女儿神色兴奋地跟在后面,一见到她就跑上来扑进怀里:“母亲!”长公主把黏人的小丫头从怀里拉出来细细端看,个子长了些,气色看着也好,看来在暗月谷没吃什么苦。
与崇宁一道进来的谌墨看着眼前相拥的母女二人,也不出声,只微笑看着。所幸长公主并未因为女儿而疏忽了礼数,待谌墨入座便与他寒暄起来。
“小女向来顽劣,这些日子怕是给谷主添了不少麻烦。”
“公主言重了,阿浣活泼可人,谌某甚是喜欢,何来麻烦一说。”谌墨看着在母亲怀里冲他挤眉弄眼的小丫头,心中暗暗失笑。
长公主看着眼前沉稳俊朗的少年,心想有道是“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说的大概就是谌墨这般温润如玉的人。想到国师大人说与她听的什么用一个阵法杀了三十二个江湖人士的,多半是他胡诌的吧。
寒暄半晌,谌墨起身告辞:“小阿浣这几日多陪陪公主,师父就住在国师府中,若是想见我也可以过来国师府。”
崇宁乖乖应了,目送着管家送谌墨出府,直至连背影也看不见了才喜滋滋地转过头问她母亲:“母亲,我师父长得比太子哥哥还好看吧。”
长公主戳了戳她的额头,嗔道:“小丫头片子还学会想着这些了。”心底却也盛赞谌墨一番,不卑不亢,沉稳有礼,若愿为杞梁出力定是栋梁之才。
没有了崇宁在身边,谌墨也不再坐马车,打马进城,在鲜红如血的夕阳落霞里从城中招摇而过;烈烈晚风将如墨长发吹起,眸色深深中盛着天边落霞的光,正当年少,就这么成了上京城万千少女的春闺梦里人。
前几日便有传信给杜君衡,是以此刻国师大人正亲自在门口张望着等着谌墨的身影出现。好容易等到了策马而来意气风发的师弟,笑吟吟的迎上前:“怎么没把阿浣也带来?”
谌墨勒住缰绳下了马:“将她送回卫国府了。一路车马劳顿,让她好好歇歇。”
国师大人凑上前与谌墨并肩而行,笑着问:“师弟觉得我这国师府看着可还入眼?”
谌墨当真停下来细细环视一番,雕梁画栋,看着却又觉得舒适雅致,富贵含而不露,清雅现于表面,着实还入眼,便朝他师兄点点头:“比起暗月谷虽俗气了些,不过也还入眼。”
杜君衡嗤一声,真想一掌拍上他师弟胸口:“当年本就该是你来做这什么劳什子的国师,我是替你受过。分明最擅长算卦推演的是你,师父却偏偏指了我来。”
“如今你这如鱼得水的模样看着很是滋润,皇上对你也很是器重,可见这当国师也并非没有半分好处的。”谌墨戏谑地看着尊崇的国师大人,眼神意味深深。
“比如?”杜君衡被他师弟意味深长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
“比如啊…”谌墨收起戏谑笑意,语气如常掩盖了其中本就不易察觉的羡慕,“比如你比我早识得阿浣数年。”说完也不看杜君衡的反应,叫了随侍的管家带他去备好的住处。
杜君衡知道谌墨向来喜静,便给他打扫整理了府中一座隔出来的独栋小楼,府中到处都是国师辛苦种下的奇花异草,藏书阁里还有他这些年搜罗来的孤本古籍,也不至于让暗月谷主无聊了去。
不过英明神武的国师大人想了想,有崇宁这个小丫头,师弟大概也不需要这些东西。只求小丫头安生些,不要砸了他的国师府就好。
不安生的小姑娘好好休息了一晚,次日便随母亲进宫去谒见皇后与太后。
太后寿康宫的主事女官恭敬地告诉她们太后此刻正在佛堂理经,不许人扰,怕是得多等候片刻。崇宁有些失望的扁扁嘴,恰好此刻皇后也来寿康宫中请安,省去了她再去椒房殿的麻烦。
皇后一如往日华丽端庄,崇宁笑嘻嘻地黏上去喊姑母,哄得皇后甚是开怀。
帘幕重重后却传来太后戏谑的语调:“小阿浣离京这几月,果然只记得皇后,将我这一把老骨头忘得彻底。”
崇宁转过头果见太后出来,看起来仍旧精神矍铄,欢脱地跑上前去喊外祖母。太后只有她一个嫡亲的外孙女,自然偏疼得紧,牵着她的手仔细问她这几个月过得如何,可有吃苦。
“阿浣没有吃苦,师父对阿浣可好了。”然后小丫头又开始喋喋不休地炫耀自己师父是如何的天人之姿,脾气是如何如何的好,末了还不忘提一句“我师父星宿演卦的本事可无人能及呢。”只把谌墨说得是天上有地上无的谪仙一般,听得太后与皇后笑得止不住,连长公主也连连笑着摇头。
坐着寒暄了这么久,皇后示意一旁的女官将阿浣带下去偏殿玩耍,她今日来请安不只是为了请安,还是为了太子的婚事来的。这些事小丫头在一旁听了总归不合适,还是去偏殿带着好些。
崇宁也乖觉,由着女官领去了偏殿。皇后看着她的背影有一丝惆怅:“唉,可惜阿浣年纪着实太小了些。”虽然已经千挑细选了几名世族大家的嫡女,却总也及不上崇宁来得合她心意,倒是有个平西将军嫡女顾梧桐,可惜也是年纪太小,不由得叹了口气有些遗憾。
长公主只笑笑,也不接话。
皇后令人将几幅画像展开在太后与长公主面前,画像看着倒是个个都温婉可人,太后看着觉得很是不错,又问皇后:“太子如何想着?”
“母后您也知道,那孩子的心思一向不在这些儿女情长上,前几日送了画像去他宫中,全都被送了回来,说是由长辈定夺。”
太后笑笑,接过女官递上的雨前龙井抿了一口:“既是如此,便按你的意思吧,这几个哀家看了都是好孩子,还得是你这个做婆婆的挑。”
皇后恭谨地应了声是,给太子选定了吏部尚书的女儿为太子妃,自然也是顾氏族人。其实这个事本就是走个过场,太子妃的位置总该是给顾氏留着的,还能落了旁人手里去?
太后提起德妃有孕之事,说惦念她身子骨弱,晨昏定省便省了吧,只每月初一十五来寿康宫谒见即可。皇后笑着应了:“母后说得是,这宫中子息单薄了些,臣妾自会提点内务府与太医院,让德妃好生将养。”
太子妃的事情有了定论,加之前些日子太医院专司为德妃请脉的林医正传来的消息是此胎脉象倒像是个帝姬,更是让她少了顾虑。
正说话间,女官来报四皇子刚下了学,此刻正在殿外候着要给皇祖母请安。
“难得这孩子有这片心,日日下了学都来哀家这请安。”太后赞许的点点头,“快带他进来,正巧他姑母也在。”说完转头又让人快将正在偏殿玩耍的崇宁也带过来。
四皇子进来见到母后与姑母都在,有些意外,不过很快收敛起来,毕恭毕敬地给三位长辈请了安。太后将他拉到身边坐下:“今日都学了些什么?”
“回皇祖母,今日太傅教了《史记》,孙儿觉得很有意思。”四皇子比崇宁长了四岁,现年不过十二岁,回了祖母的话又眼神晶亮地望向长公主:“姑母,听说阿浣回京了,可是真的?”
长公主素日便对中宫所出的两个皇子有些偏疼,时时带崇宁进宫与他们玩在一起,感情比旁人来得深厚许多,见他神情期盼地问到自家女儿也是高兴的:“是真的…”话音未落小姑娘欢脱的声音就传来了:“毓成哥哥!”
四皇子见到崇宁也甚是开心,跳下坐榻迎上前去:“阿浣,你可回来了。这些日子都没人陪我玩儿。”
太子政务繁忙不可叨扰,剩下几个皇子公主出身低微,也与他玩儿不到一块儿,以前还有两个表妹一块儿胡闹,可是两年前梧桐表妹随着平西将军去了南方,如今崇宁也被送去了暗月谷,身边就只剩下伴读,可这伴读又不似他一般毫无顾忌,闯了祸还有太后撑腰什么也不怕。是以这些日子里四皇子殿下很是寂寞。
“我告诉你,前些日子皇兄送了我一只小狗,才两三个月,特别可爱。下回你再进宫时去我那儿,我抱给你玩儿。”
有了四皇子的这句话,崇宁临出宫时还惦记着那只小狗:“毓成哥哥你记得下次要抱给我玩儿啊。”叮嘱了好几次才跟着母亲上了马车。
进宫里见了皇后与太后领了许多赏赐兴致甚好的小姑娘出了宫第一件事便是来国师府找谌墨。
长公主在厅堂与国师闲话,崇宁不耐听这些便偷偷跑出来,唤了一个路过的婢女带她去找谌墨。
找师父的小姑娘在国师府的后院里找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师父。
谌墨坐在茂密的紫藤花架前品茶看书,一阵风过,花瓣细细碎碎的飘洒起来,在这其中眉目清俊的男子,眸色深深,长发如墨,着了一袭白绸衣袍,如谪仙一般,分外好看。
除却君身三重雪,天下谁人配白衣。
小小的女孩子绾了可爱讨喜的双丫髻,着了鹅黄的衣衫,衬得肤色似雪,眼神清澈,站在离他十步之遥的地方,看得愣了神。谌墨一抬头看见了呆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