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吉思汗-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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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的只是旅途中耐穿的方便的衣服。图干走出小铺时,像玉龙杰赤居民之子一样穿戴一新,头上戴着蓝色的缠头。哈桑又将一个皮革制成的钱袋交给托钵僧,对他说道:“我的主人——尊敬的马合木…牙老瓦赤命令我把这五个金第纳尔交给你,以备你路上不时之需。另外,你的驴子已经准备好鞍子,在我们主人的院子里等着你呢。你可以随时去牵来使用。看来,你是有大功于我们主人啊。他从来也没这么慷慨过。”
晚上,哈吉·拉希姆拜访了商人马合木…牙老瓦赤。马合木…牙老瓦赤在他的大花园中一个红色的亭子里接见了他。当他们喝了一杯金黄色的茶水,待仆人走开后,商人低声问道:
“你今天谈到的金鹰是怎么回事?”
托钵僧从腰带缝褶里掏出一个雕刻着鹰形的金牌,把它交给马合木…牙老瓦赤。马合木…牙老瓦赤一把拿过来,揣进怀里。
“请你记住我的话,”他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哪怕世界爆炸也罢,只要能打听到我的名字,你就大胆来找我吧。我永远可以给你以帮助。你在玉龙杰赤还有什么事要办?”
“明天我就要离开此地去不花儿了。我害怕留在这里,总觉得头上悬着一把剑,不问对错就往你头上落。是啊,还是云游人的手杖和遥远的旅途更合我的脾气。”
12 秃儿罕哈敦的奸谋
在秃儿罕哈敦这样聪明的女人的领导下,(钦察)军事贵族的影响很快便动摇了王位的威信。钦察人打着解放者的旗号肆无忌惮地掠夺他们所占据的地方,并且把国王的名字变成居民们仇恨的对象。
(瓦·巴托尔德院士①)
双扇拱门②敞开了,头戴白色羊皮帽、身穿红色条格长衣的骑兵,挂着金光闪闪的腰刀,骑着滚瓜流油的牡马,成对成对地走了出来。
身材魁梧、外表威严的花拉子模沙摩诃末骑着一匹鞍具富丽堂皇的枣红骏马,头戴一顶挂满宝石珠串的白丝缠头,身穿一件缀满珠宝玉石的深红色缎袍,腰挂闪闪发光的宝剑,表情却颇阴郁。
花拉子模沙后面紧跟着两名年轻的骑士。再后面,一位脸色黝黑的年轻汉子灵巧地骑着一匹戴银项圈的突厥蛮牡马。他就是突厥蛮妃子所生之子——王储扎阑丁。扎阑丁旁边,一个穿着缎子长袍的孩子骑着一匹留着黑鬃、扎着鬃辫的外国种花马。这是沙最小的最宠爱的儿子,系钦察妃子所生。
再往后,是花拉子模的重臣们。他们骑着备有红色鞍鞯的马匹。
沙的千人卫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走在前面,穿过市场大街,用鞭子将看热闹的人群赶开。另一部分殿后。
大街上所有的行人都匍匐在地,埋下头来。他们不得在###教最伟大的国家之国王走过来时向他张望。店铺里所有的商人一听到皮革制成的长号发出嘶叫声、大鼓发出轰鸣声,便立即从栏柜上揪下地毯来,铺在沙即将路过的泥泞的街道上。
摩诃末沙对这种表示忠诚的喝彩和欢呼已经习以为常了,他用冷漠的目光将跪在他枣红马蹄下的无数臣民们那披着条格袍的后背扫视了一番。他那臃肿的脸上并未出现什么异样的表情。只有他那一顶雪白的缠头映衬得他那一捧黑胡子更加黑白分明而已。
沙的母后秃儿罕哈敦居住的宫院大门前,身披以刀枪不入而名扬遐迩的花拉子模铠甲、头戴前尖梢悬到鼻梁的头盔、手握柔软的长矛柄的精壮的钦察士兵站在两侧。
“战无不胜的摩诃末沙万岁!”士兵们欢声雷动,百姓们闻声从小巷中跑出来,纷纷爬上房顶和土墙。
今天一反常态,钦察士兵的数量之多竟是他所带卫队的数倍,这使摩诃末十分吃惊。“集合这么多的钦察士兵目的何在?这里会不会有什么圈套?是不是该趁早返回去?不,有什么可怀疑的!难道母亲会设计陷害自己的亲生儿子不成?难道他本人在父亲——帖乞失沙死后没有把他自己应当拥有的权利交给母亲吗?难道来自母亲康里氏的钦察士兵没有参加了他的全部远征并在回归其游牧地时带走了他们父辈不曾想望过的丰裕战利品吗?不,还是要进去!”
摩诃末朝驻足于宫门前的坐骑抽了一鞭子,枣红马三奔两跳便驰进了内宫。
几个身着盛装的钦察老者走上前来抓住马辔。花拉子模沙从马背上跳到铺在地上的天鹅绒长幅上。他尽管已经上了些年纪,但依然身板笔直,浑身有力地登上两侧带有雕花细柱的晒台,在仆人们的躬迎下,走进宫殿的外间。一个鼻子上戴着金鼻环儿的黑人奴仆走到他面前。
“太后正要出来迎接你呢。萨里亚姆,陛下!”黑人打起门帘,高声叫道:“世界至尊者!信仰捍卫者!###教的保护者!”
沙向前走了几步。在这间带有光滑木板墙和格子窗的半明半暗的房间里,呆坐着一个身材矮小穿金丝织锦缎的女人。她的两边,成半圆形僵跪着二十个显贵的钦察汗。摩诃末将双手交握在胸前,躬下身来,迈着碎步迅速走到母亲面前,小声说道:“萨里亚姆,秃儿罕哈敦,美德之光,正义之模!”
穿金丝织锦缎的女人动起来了。她也躬了躬身子,插在发带上的驼鸟羽毛饰物几乎触到衣襟上,然后抬起头来。
“你的母亲,可怜而不幸的寡妇,欢迎世界上最伟大的统治者到来,你坐在我旁边,让我荣耀荣耀,高兴高兴!”
摩诃末直起身子,抬起头来,这才看清楚他面前那一张涂满了白粉和胭脂的小小面孔,和面孔上那一双黑色的闪着咄咄逼人的亮光的眼睛。秃儿罕哈敦盘腿坐在一个其状如托盘的八角宝座上。作为国王,摩诃末理应坐在母亲的身边。但是宝座上已经没有余地了,全被太后的织锦缎衣服占满了。沙只好坐在旁边的地毯上。这正中秃儿罕的下怀: 她正要让她的钦察人看到,花拉子模沙的座次要低于她的座次。
摩诃末托起双掌,念了几句祷词,然后又用手指捋了捋胡须。在座的人们都小声地跟着念了祷词。
秃儿罕哈敦一边摇晃着脑袋,一边用柔和而婉转的语调说道——与此同时,她身上的织锦缎衣服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她头上的驼鸟羽毛也轻轻地颤动着:
“我伟大而可爱的儿子,我叫你来是想和你一起商量几件大事。这几件大事关系到我们名扬遐迩的花拉子模沙家族的幸福安宁和忠于你的钦察诸汗的命运前途。而我们的王位、我们的政权和我们的朋友,是必须要加以保护的!”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是通过格子窗,才传进外面远处的欢呼声:“花拉子模沙万岁!”
“你继续说吧,我英明的母后!”
“有消息传到我这寒舍中,说你打算向遥远的国家发动新的征讨。你将再一次跨上你那矫健的骏马驰骋在广阔的战场上。可是,谁又能事先得知全能者载入他的‘命运之书’的预言呢?倘若你做为正教殉道者战死疆场而像一道闪电直接飞入天堂花园的话,那么这里在失去你有力之手控制的情况下将发生混乱,——但愿安拉保佑我们避免这场混乱!又由于我那骄傲的孙子扎阑丁跟突厥蛮人勾勾搭搭,随时想把我们钦察人统统杀死,所以应当考虑该不该及早指定另外一个人取代扎阑丁来管理国家的问题。”
“英明之至!金玉之言!”钦察诸汗呼应道。
“因此,”太后继续说道,“我同这些至亲的钦察族百姓中最显贵的诸汗商量之后决定,向你——我可爱的儿子——转告全体钦察人的一致请求:请你指定你的钦察爱妃所生最小的儿子忽都不丁·斡思拉黑沙为王储,把扎阑丁派到最边远的地方去,——他对你,对我们大家都是一个经常性的威胁!”
所有的人都宁神屏息,静候摩诃末沙要说些什么。可摩诃末却一言不发,一边沉思着,一边用颤抖的手指卷弄着如丝的胡须。
“倘若你要拒绝这一请求,那么全体钦察人就会立即离开花拉子模,回到原先的草原上,我也会像最后一个乞丐那样跟随大家一起去流浪……”
秃儿罕哈敦见摩诃末依然犹豫不决,于是扭过头去,向站在背后的一个年轻人做了一个手势。这个年轻人名叫摩诃末·本…沙里哈,原来是一个“古里亚姆”(一等仆人),后来由于面目姣好而被太后委任为庄园总管。他明白太后手势的含义,于是走出房间,不一刻便领着一个身穿锦缎袍子、年龄七岁左右的孩子走了进来。
“这就是你们新的王储,”秃儿罕哈敦用威严而尖厉的嗓音高叫道,“我现在向钦察诸汗、诸伯克、军士和百姓宣布,花拉子模沙已经同意他是王储了。”
在座的钦察诸汗跳起身来,捧起孩子,连续向空中抛了几次。
“我们同一血统的钦察算端万岁!”
摩诃末站起身来,用手将儿子接住,将他放在祖母秃儿罕哈敦身边。
“诸位伯克,你们听着,”摩诃末开口说道,“你们已经看到,我满足了你们的愿望。现在,请你们也满足我的要求。我的宿敌——巴格达哈里发纳昔尔已经又一次开始制造反对我的阴谋,挑动我的百姓起来造反。只要恶棍纳昔尔一日不除,花拉子模就一日不得安宁。推翻纳昔尔,我们任命的、忠于我们的神职人员就可以成为哈里发。因此,我们什么时候打不垮哈里发的军队,我的长矛什么时候插不到巴格达神圣的土地上,我什么时候不收兵。”
钦察人中的一位长者——一个眼神不济、身材干瘦、留着山羊胡子的老人说道:
“你有力的手指向哪里,我们就万众一心策马奔向那里。不过,我们首先得安顿好我们的游牧地,接济那些受到惊吓的乡亲们。从钦察草原来了几个信使。他们说,一批来自东方的陌生人、侵入了我们的地盘。这些人是赶着畜群、骑着骆驼、驾着牛车来的。他们占领了我们的牧场,赶走了我们的游牧点。应当赶快回到我们的草原上去,把他们的畜群抢过来,把他们的妇女儿童作为奴隶分给我们的士兵。”
“把军队派到我们的草原上去吧!”诸汗喊道。
录事(米尔咱)手拿芦杆笔走到花拉子模沙面前,跪下去,向他呈上一张写满字迹的纸。
“这是什么东西?”摩诃末问道。
“关于将王位继承权移给你最喜爱的幼子忽都不丁·斡思拉黑沙的圣旨。在幼子未成年之前,他的祖母、你的母亲秃儿罕太后将是花拉子模的执政者和年幼王储的监护者,太后庄园总管摩诃末·本-沙里哈将是王储的师傅和花拉子模的大维齐尔。”
“趁我们管理国事的时候,你,我伟大的儿子,战无不胜的花拉子模沙摩诃末,率领大军周游世界去吧,想跟谁打就跟谁打去吧,”秃儿罕哈敦说道。
摩诃末看也没看,就签了字,然后把芦杆笔递给母亲。她拿起芦杆笔,尽心竭力签上了这样几个大字:
“世界全体妇女之主,世界女王秃儿罕哈敦”
摩诃末沙四处打量着,用眼睛寻找长子扎阑丁。他真害怕碰到长子的目光。可扎阑丁压根儿就不在场。维齐尔对着花拉子模沙的耳朵低声说道:
“扎阑丁汗看到那么多的钦察士兵把着宫门,说了一声‘我不是自投钦察人屠宰场的绵羊’,就折向一旁,像一阵风似地催马跑开了。”
13 后宫的被囚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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