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艳书-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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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潇脸黑了一下,啥也没听见。
“说大点。”
“哎呀,不说了不说了,你知道了不就行了嘛!”江舒雪推他。
“好好好,不说了。”云潇哄小孩一样拍了拍江舒雪的背,柔声道,“舒雪,你把眼睛闭上。”
“干嘛?”
“听话。”
江舒雪嘟嘴,不过,还是难得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温热的吐息靠近,几乎能听见彼此心跳的声音,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轻轻抱着自己的那个人靠过来的体温,江舒雪有点惶恐,又有点期待,只是紧紧的闭上眼,一动也不敢动。
然后……
等了半天,什么事也没发生。
正奇怪的准备睁眼,只听云潇的声音沉沉响起:“阿七阿九,再不出去,小心罚掉你们一个月的月钱!”
“公子,别那么小气嘛,我们就看一眼!”阿七油腔滑调的声音响来起来。
“啊,混蛋!”江舒雪猛的推开云潇,气的跳了起来,“混蛋混蛋混蛋!太过分了,给我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啊,公子救命啊!阿九,我们未来的夫人好凶啊,怎么办啊?”
“笨蛋,快跑啊!”
“给我站住!”
好不容易逮住阿七阿九两个比泥鳅还滑溜的家伙,一顿死扁,出了不少汗,江舒雪这才慢悠悠的回房,坐下,拿起茶盏准备喝水。
“小姐!”只听阿玄的声音突然响起,把江舒雪吓的手一抖,茶盏差点没砸下来。
“哎呀吓死我了,不是让你去秀墀那里了吗,怎么有回来了啊!”江舒雪抱怨着转过脸,看见阿玄一贯没有表情的脸上竟有些焦虑,不由得诧异道,“怎么了,有事?”
阿玄明显的迟疑了一下,然后沉声道:“半路接到楼主传来的消息,探子回报‘风雷’的老大病重,派了三修罗中人去请医……”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江舒雪抬起眼盯着阿玄。
阿玄明显的迟疑了一下,然后借着道:“经过确认,他们要请的,是小姐您的母亲,药师谷谷主苏曼华!”
“啪——”
青瓷茶盏从半空中滑落,摔了个粉碎。
江舒雪霍然起身,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厉声道:“调集楼中分散在附近的人马,给我拦住他们!”
雪色千里
“你叫什么名字?”白衣少年蹲下来,对他微笑。
“修源。”他抬头,倔强的瞪着眼前的少年。
“‘潇湘神剑’和你什么关系啊?”白衣少年歪着头,带起一丝邪气的笑,踢了踢他脚下死去多时的男子。
“他是我……义父。”
“哦,这样啊,喏,这个给你。”拉了拉旁边的小女孩,小女孩乖巧的从包裹里拿出一个馒头,递给他。少年笑眯了眼,“吃吧,小家伙,吃完跟我走怎么样。”
他抬头看了少年一眼,一声不吭的接过馒头,狼吞虎咽的吃完,然后抹了抹嘴:“去那?”
“去赚钱买下一顿的馒头咯。”少年开心的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扔给他,“大人五两银子一个,小孩三两一个,不错的生意哦,有没有兴趣?”
他站起来,擦了擦脸,冷静的道:“有几个孩子?”
“唔,那家好像挺能生的,起码也有五六个吧,你们两个小家伙自己分好了。”少年捏了捏他的脸,抿嘴笑了笑。
小女孩冷冰冰的看他,一本正经的道:“我不会让着你的,大家各凭本事。”
他皱眉,没有说话。
“小源,既然是同伴了,以后要好好相处哦,要乖乖的听大哥我的话!”
少年的声音飘忽而轻柔,笑意中隐藏的锋利如同最薄的刃,修源看着他,他的身上,有着义父最讨厌的黑暗的味道。
最后看了一眼义父倒在地上的尸体,他咬了咬唇,跟在少年和小女孩身后,带着一种绝不属于他那个年纪的坚定。
斩夜猛的睁开眼睛,冰冷的风从衣服缝隙中灌进去,刺骨的冷,他看了一眼身边疾驰的刺雪,刺雪感觉到了,转过脸来,对他微微一笑。当年那个冰冷的小女孩已经成长为江湖闻风丧胆的用毒高手,赫赫有名的“风雷”三修罗之一,而他,也早已在鲜血与死亡中挣扎着历练为最强大的杀神,修源这个名字,早已被遗忘在记忆的深处……
这十多年,他的生命只有杀杀杀,杀不完的敌人,杀不完的对手,真正可以并肩依靠的,仅仅只有刺雪和大哥而已,他觉得自己的心早就冷透了,没有过去,没有将来,他仅仅只是一把无鞘的刀,杀人伤己,浸透鲜血,从不回头!
只因大哥的病,药师谷这个被强行封存已久的名字和它所代表的东西,终究还是被翻了出来。
修源,是的,在他成为斩夜之前,他是修源。
他不屑于云中翰那个给予他生命的人的姓氏,他的义父将他抚养长大,给了他名字,给了他温暖,给了他一个孩童所能拥有的温暖,只是太短暂……
义父孤独一生,没有妻儿,牵着还是孩童的他的手浪迹天涯,只是每年的冬天,定会如南飞的候鸟一般,带他去药师谷。
那里是斩夜一生中唯一私底下称作家的地方。
药师谷的苏姨笑语温柔,给他亲手添置新衣,江叔叔和义父把酒言欢,闲暇时也会尽心尽力的指点他武功,而那个总是穿的跟个圆球一般笑眯眯的小丫头,最喜欢往他手里塞偷来的点心。
他知道,义父其实是暗暗喜欢着苏姨的,那是一个美丽温柔的女子,但是他一直沉默着。
因为,所谓神仙眷侣的传说,说的,也不过是苏姨和江叔罢了。
没有江湖争斗,没有岁月风霜,药师谷很好,只是,没有义父和他的位置。
春暖花开的时候,他和义父终究是要离开。
留不住的温暖,再怎么贪恋,也不属于自己,斩夜原以为自己已经将那些记忆抹去。
义父死了,江叔叔死了,苏姨不再离开药师谷半步,一切已成往昔。
他是斩夜,冷面冷心无情无义的修罗斩夜。
直到那天,在长安,他看到了当年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的那个小丫头,如今,已经是江家的七小姐,江舒雪。
出落成了清丽的少女,早已看不出当年在地上打滚的丢脸样,可是,白衣长剑,纵马江湖,脸上依然是最初那单纯明亮的笑容,一如她小时候的梦。
总有人一生完满,幸福。
这次,自己是要亲手将它打破吗?
斩夜看了一眼暗沉沉的夜空,风雪迷了眼睛,下意识的按了按横在腰畔的刀,那是他唯一能紧紧掌握在手里的东西。
胤文帝三十五年十一月,悄无声息的下了关内的第一场雪。
大胤与离国边境处,洛城。
“白将军,看来第一个冲进这座城池的,是我们金吾卫的人了!”黑甲的武士一扬马鞭,乌云般的大氅沉沉的在风中扬起,嘴角啜着一丝得意的笑,马鞭所指处,是硝烟弥漫厮杀激烈的战场,一队骑士勇猛的冲杀在最前方,战马嘶鸣,象征大胤金吾卫的黑底银色山岳旗高高摇曳——
大胤军阵的后方,白昌毅一身精铜铠甲,褐色的眼眸中映着那燃烧在离国洛城上空的火光,说不出的冷硬,残忍。拖曳着火蛇的箭雨大批大批从天空上掠过,乌压压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巨大的滚石被从城墙上放下,重重砸在地上,溅起的雪尘将那一队精锐骑兵湮没在视线里,黑甲武士皱了皱眉,正想说什么,突然,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冲天的火光,在金吾卫骑兵所在的地方腾空而起,残破的肢体被气流卷出,带着烧焦尸体的难闻臭味。
黑甲武士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白昌毅看也没看他一眼,只默默的做了一个手势,传令兵得令打出旗号,纷纷的风雪中,沉浑的号声从大阵四处响起,渐渐汇聚成一片,远远地扬播开来,层层相叠着在阵前阵后反复回荡。
一队银甲骑兵悄无声息的从侧翼冲上去,如同逆雪而上的水银,在阵前倾泄开来,如猛兽般与敌手齿牙交错,纠缠在一起,撕咬,拼杀……
“放箭——”
尖锐而嘶哑的声音在洛城城池上响起,与此同时,大胤阵前,血色的殇阳大旗猛的扬起,巨大的金色蔷薇在浓黑的硝烟与炮火中冉冉绽放——
正在战场上冲杀的银骑中,谢天骄扭转马头望向那柄扬展开来的殇阳大旗,谢天骄只看了一眼,便转回脸来,从马鞍上挑起武器。
一丈二尺九寸的乌金雀钩长枪——“锁河山”在凛冽的风雪中闪着嗜血的光!
“杀!”谢天骄猛的拉下面甲,扬声高呼——
“杀——”仿佛整个铁阙原都在回应着谢天骄的喝声,身边的银甲骑兵几乎同时拔出了马刀,雪亮的马刀映着冰冷的光,殇阳大旗在一片尸山血海中翻滚起伏,冷瑟的北风带着尖锐的啸声高耸入云——
“杀杀杀——”宛如开闸的潮水猛的倾泄在战场上,裹挟着巨大的威力,将拦在眼前的一切阻碍毫不留情的冲刷干净,马刀“刷——”的亮起,一个人头翻滚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摔落,被后面赶来的铁蹄践踏成泥。
谢天骄一马当先,“踏影”几近狂暴的嘶鸣着,将一切践踏在蹄下,“锁河山”,这柄注定被无数鲜血洗练的凶器,在千军万马中绽放出深邃而锐利的杀气——
呼喝、哀嚎、兵器砍斫的声音、羽箭破风的声音,谢天骄冲杀着,身边极度的喧闹让他的耳中一片空白,洛城的北方上空是滚滚浓烟,被风裹挟着,在铁阙原上低低的悲鸣,就像这冬天的旷野一般,荒芜、辽远,他身后,旌旗打出种种指示,如同大片大片的流云翻滚……
城破的那一刻,谢天骄掀开面甲,一朵残破的梅花,被风卷起,轻轻落在他沾满了血水泥泞的铠甲上,他有些笨拙的用包在铠甲里的手去触碰,梅花坠落,被赶上来的同伴的马蹄踏的粉碎。
“哎——”
“怎么了?”
“没事,没什么——”
“嘿嘿,这一仗打的畅快,天骄,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到时候升官了别忘了哥几个儿啊!”
“那还用说!”
欣喜的笑声中,谢天骄扭过头去,几片残破的花瓣被风裹挟着飘向远方那暗沉的大地——
几乎与此同时,离药师谷约百里处,茫茫雪原,马蹄声疾,头顶的树枝被雪压的咯喇喇一阵低响,马上少女目光一闪,突然猛的低下身子,大片的积雪在空中散成飞沫,洒落在少女被颠簸的凌乱的长发中,两个带着面具的杀手从左右两方向她袭来——
“刷——”雪亮的剑光闪过,带着一道殷红的鲜血,重重喷洒在树干上,趁着江舒雪重心偏移,另一个杀手拧身回刺,被江舒雪一脚踢中,同时剑势回转直刺向那杀手,谁料那杀手竟不避不闪,迎剑而上。
江舒雪脸色蓦然一变,还不及动作,一枚袖箭射来,正好钉在那杀手心脏上,他的勉强抬头冲江舒雪恶意一笑,翻身压住江舒雪的剑,让她抽剑不得,江舒雪看的分明,他的手中捏着一个拉开引线的火雷弹,
一剑砍断那杀手死死抓着她胳膊的手,待要避闪已经是来不及,江舒雪一个吸气,拧身飞退,云潇从后面赶来,一把拽住她的衣角,将她提起,江舒雪刚刚落在马上,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积雪纷纷砸落下来。
“该死,为了拦住我居然连命也不要!”江舒雪脸色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