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分离索-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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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五点过外边的鞭炮声就响个不停,唐时生看了一眼时间,心想这时候去做早饭未免也太早了些。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几秒钟又暗了下去,唐时生卷着被子挪到床沿边,伸手去拿手机,是余妻发来的短信。
…唐时生,新年快乐,我很想念你。
唐时生琢磨着余妻这时候在干什么,并很快回复对方:新年快乐。
天亮一些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吃过早饭,唐嵘和陆知路的父亲去茶楼下棋,唐时生将厨房收拾完毕后,换了一件很厚的棉衣。棉衣是唐嵘前几天给她买的,深红色,看上去很喜庆。
因为待会儿要一起去庙里拜佛,唐时生又去洗了一遍手。
楼道里到处都是放完鞭炮残留的纸屑,放眼望去,整个小区的地上都铺上了一层红。唐时军和陆知路走在前面,唐时生双手揣在衣兜两边,无声的走在最后面,每踩一脚都会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到了小区门口,唐时军征求大家的意见,问是坐车还是走路。走路的话,不远,半个多小时左右就能走到。
唐时生缩着脖子,抬头看了看天空,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一个红色的身影突然从唐时生身边一闪而过,对方的长发拂到唐时生脸上。
唐时生不明所以的看着那个人,这么冷的天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红色毛衣,赤脚在地上奔跑,背影仓惶而跄踉,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模样。她在这里生活了将近二十年,印象里怎么都搜不出这个人来。
唐时生低头摸了摸有点发痒的脸,刺耳的刹车声,重物的落地声,嘈杂的尖叫声......整条大街突然都炸开了锅。
“快打120叫医生来抢救......”
“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当家长的!”
“大年初一就碰上这种事,真是一年都洗不掉这样的晦气。”
“打120没用,这孩子早断气了。”
……
唐时生呆滞的看着周边人拿起手机,每个人的口型都不一样,无意间看见车轮下那双血淋淋的眼睛,她突然心底泛起了干呕。
唐时军本来也在摸手机准备给120电话,但看清被撞人的脸后,她的双手微微颤抖起来,她扒开众人站在最面前,震惊的看着眼睛所发生的一切。她昨天才送了这个孩子一大堆糖果,今早便成了车轮下的亡魂。
陆知路把唐时军从人群中拖出来,问道:“你们的熟人?”
唐时生摇摇头,她对这个人完全没有印象。
一直沉默不已的唐时军开口说道:“她家是两个月前搬过来的,就住在我们对面那栋楼。”
这个孩子叫刘晴,十四岁,读初三。她家搬过来的那天,唐时军见只有她们母女两人,便去帮了一些小忙。
刘晴不爱说话,唐时生从楼下路过时,经常看见她一个人独自望着窗外,眼神黯淡无光,完全不像一个十四岁孩子该有的模样。有一次,唐时军对着刘晴挥了挥手,只见对方像受了惊吓一样迅速躲得没影了。
唐时军心中隐隐不安,跑到刘晴家去看她怎么样,开门的是刘晴的母亲,眼睛很肿,目光越过刘晴的母亲,她看见刘晴正蜷缩在墙角,嘴里念念叨叨的说着什么。
还没等唐时军开口问怎么一回事,刘晴的母亲反倒先捂着脸哭了起来。原来刘晴在之前的学校经常受到一群女生的排挤,后来这种排挤变成殴打,经常在放学后将刘晴堵在学校,几个女生上前轮番掌掴,最严重的一次是用烟头烫脸。
起初刘晴什么都不肯向家里说,家里问她脸上的疤是怎么回事,她说是自己不小心烫到的。
后来,刘晴的母亲实在很在意,便想亲自去学校看个究竟。那天她约莫着放学时间,去刘晴的学校接她。当她看见刘晴的那一刻,她的心仿佛在滴血。
刘晴正低着头跪在一群女生面前,为首女生的脚踩在刘晴的头上。
“她们为什么打人?”唐时军问。
刘晴的母亲哽咽道:“小晴怎么都不肯说,小晴那孩子绝对不会主动去招惹那群人,我是看着她长大的,我的孩子是什么样的为人我自己很清楚。”
“那后来校方怎么处理的?”
“是我这个当母亲的没用。”刘晴的母亲不停的流泪,像是要将此生的眼泪都在此刻流尽。
打人为首的女生的父亲是学校的主任,在校方的协调下赔了一些钱给刘晴家,算是了事,刘晴的母亲也不敢再闹下去,而从那天开始,刘晴就不肯再去学校,始终呆在家里,一天比一天沉默,不踏出房门半步。
后来,刘母索性带着刘晴搬到这里,然而刘晴的状况却丝毫没有好转,经常一个人蹲在墙角胡言乱语,每当半夜刘晴突然惊醒坐在床上大哭大闹时,刘晴的母亲就跪在床边跟着哭,但声音很低很小。
大年初一,刘晴似乎精神了许多,对母亲说新年快乐,刘母很高兴,跨着篮子去菜市场买刘晴喜欢吃的菜。
刘母走后大约十分钟,刘晴就从家里跑了出来,刚跑到小区门口就出了车祸。
警方已经将现场隔离了起来,陆知路微微弯着腰,询问唐时军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唐时军魂不守舍的摇摇头,手脚冰冷。
“走吧,姐。”唐时生轻声说道,人各有命。
寺庙里人很多,香火鼎盛,时不时的传来念经诵佛之声。来这里的人,像她们这种年龄的没有几个,大多都是五六十岁的老奶奶,唐时生她们得排很长的队伍,才能磕上一个头。
唐时军不停的回头,告诉唐时生跟紧点不要走散,即使走散了也不要怕,可以手机联系,说着她摸了摸自己的手机,掏遍全身上下也不见其身影,唐时军暗叫糟糕,一定是刚才混乱中不小心被谁浑水摸鱼的顺走了。
唐时生站在门边,静静的凝视着佛像前不断跳动的火苗,她信因果,信轮回,信前世今生,也信余妻。
唐时生虔诚的跪在蒲团上,神灵在上,佑家人安康,佑余妻平安一生。
在屋子的一角,一位身披袈裟的大师身前的小桌子上,整齐的摆放着几串佛珠,说这些佛珠手链是开过光的,可以辟邪,唐时生想了想,便买了一串,无意间听见大师正对另一位满脸困惑的人说道。
“苦乐,贫富,贵贱,毁誉,得失。”
☆、第二十二章 回校
唐时生买的是下午三点的火车票,却因为一些原因晚点到晚上八点多,在火车站一片哀声抱怨中,唐时生蹲在一旁吃了一桶方便面,早知道时间推迟这么久的话,她完全能够回家耗耗时间。
这次回家,她始终没有机会和吴世芬和好,她知道吴世芬对她的期望,从小无论什么事,她都听吴世芬的,不敢心存丝毫反抗,她也向吴世芬证明自己可以优秀。更改自愿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违抗吴世芬,但是她选择的这所大学并没有差到让家人丢脸的程度,她在学校也没有无所事事的混日子,那么这还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呢。
唐时生是寝室里最后一个回校的人,一打开门,大家扭过头齐齐看着她,余妻从铺上下来,跳到她身上挂着,问道:“你怎么才回来,我还以为你走丢了。”
唐时生掰开余妻的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火车晚点。”
“那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也不回短信!”余妻有些赌气,她打了好多个电话都没人接,还误以为出了什么事。
“......我在火车上睡着了,对不起。”
“你以后不要把手机调成静音。”余妻说道,表情明显不悦。
唐时生点点头:“好。”
文延从老家带来了很多当地的特产,放了一大堆放在唐时生的桌子上。
钟鑫看见了,撇嘴说道:“胖子,你这心也偏得太多了吧,我们几个人的份加起来还没这多呢!”
文延看了一眼唐时生,接着面上一红,梗着脖子回道:“你们有她瘦吗?!”
没过几天,大家都逐渐适应了全新的大学生活,课程排得比上学期更加紧凑,部内开会的次数也比以往增加了一倍,文延和付慈两人利用课余时间也经常出去找兼职,文延经常在兼职完后顺便给唐时生带一些东西回来,比如炒饭,煎饼,奶茶之类的。
唐时生起初拒绝了,但文延却说这是没卖完的,放到第二天不新鲜,老板就让她拿回学校自己吃。
早上唐时生坐在图书馆看书,因为不是期末不需要占位置,所以此刻图书馆内的人很少。没等唐时生安静的看上几分钟书,余妻就鬼鬼祟祟是的跑了过来。
余妻轻手轻脚的拉在椅子,小心翼翼的坐在唐时生身边。唐时生以为她是来看书的,谁知她突然很撕心裂肺的咳嗽了几声,因为隔得很近,唐时生听到了微不可闻的蛋壳碎裂声。
余妻咬着舌头,朝唐时生眨了眨眼睛,一副很神秘的模样。
唐时生没理会余妻,低头继续看她的书,然而没过多久,余妻拍了拍她的肩膀,待她转过头时,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剥了壳的鸡蛋。
“……”
“吃吧。”余妻小声说道,表情很得意:“我特意留给你的。”
余妻怎么看都觉得唐时生很孱弱,一副风一吹就倒的模样,再加上又将很多精力花在学业上,身体不跟上怎么行,所以她决定以后每天早上都让唐时生吃个鸡蛋。
不管唐时生去哪里,余妻都紧紧的跟在后面。余妻是个话很多的人,总是围在唐时生身边絮絮叨叨,连手中的两根筷子长短不齐都能唠嗑一阵子,唐时生平常安静惯了,偶尔觉得余妻很吵,可自己又生不出什么气来。
小卖铺没有什么人,余妻拿了一瓶酸奶,很享受的走在前面。
“好喝吗?”唐时生问。
“好喝呀,你要喝点吗?我不介意用一根吸管。”余妻转过身说道,并伸手将酸奶瓶递到唐时生面前。
唐时生看着余妻手中的酸奶瓶,沉默的摇摇头。她记忆力很好,记得余妻丢了钱包的那个月,她买过一瓶酸奶,牌子口味和余妻现在手上拿的是一样的,但那时候余妻却说自己不喜欢这味道。
回到寝室后,除了蒋琳礼坐在床边玩手机,其她人都在睡午觉,余妻也止住了唠嗑,笔直的躺在唐时生床上。唐时生也觉得有些困,便也想睡一觉,见床被余妻霸占了,自己只得选桌子。
还没将椅子拉出来,蒋琳礼就已经站在唐时生身后,十分小声的说道:“时生,你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看着蒋琳礼迫切的目光,唐时生找不出理由来拒绝,然而很奇怪的是,余妻这一次并没有要跟在唐时生身边的意思,反而不言不语的翻身过去。
路上,唐时生仔细回想了一下,开学这么久,余妻和蒋琳礼似乎还没说过什么话,换做是平常,她两虽然不是特别亲密,可话还是聊得挺投机。
唐时生跟着蒋琳礼来到篮球场,球场上正有一群人在打篮球,两边都站满了女生,呐喊声一浪接一浪,蒋琳礼拉着唐时生找了一个空缺口,好不容易挤了进去。
“覃勋加油。”蒋琳礼喃喃说道。
唐时生偏过头,看见蒋琳礼目光闪烁,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的盯着球场上奔跑的身影,与此同时,唐时生看见了陈泽,
“来看球赛?”唐时生问,环视一周这才发现有好几个举着牌子的女生,上面写着宣传部、组织部加油一类的加油词。
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