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螺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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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伤口却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什么没事!不清洗伤口发炎了怎么办?”一个女生提着店里的紧急医药箱跑过来,瞪了男生一眼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还问人家没事吧,你流这么多血会不会有事?”
男生满脸内疚:“箱子太大,我看不到……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躲不开了……”他看着我又说,“对不起啊……会不会很疼?”
只是几分钟,身边已经围了好多人,七嘴八舌地问着我的受伤情况。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只是碎片有点多,跌倒时重心下沉又来不及躲闪,所以手指上才被割了几条伤口,幸好陶片不太锋利,割得都不深。
“我不要紧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我对男生说,转头又对为我包扎伤口的女生道谢,“谢谢你。”
别人都以为我是伤口疼不愿意讲话,其实我只是心里难过,好像心脏被倒了一大罐冰块一样,冷得我一个字都不想多讲。
而这整个过程中,花火一直安然地坐在之前的位子上,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事实上,这一切也确实是与他无关的。毕竟,我对他来说,只是个意外遇见的讨厌的家伙而已。
4
“好啦。”女生笑着说,“店里偶尔会需要这种紧急处理的,每次都是我被临时抓去做医生。虽然没有医师证,但是我保证你伤口不会恶化哦。”女生眨着眼睛对我说。
“谢谢,麻烦你了。”我说。
女生提着小医药箱转身走开了,我看着手指上白色的绷带怔怔发呆。仓库里的东西已经搬完了,可最后还是被我搞砸了。我有点手足无措,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像白痴一样。
忽然听到外面有汽车鸣笛,之后就看到有人搬了木箱进来。我走到正厅,才知道原来仓库里的那些陶艺品不是要摆在陈列架的,而是要装进集装箱里,是客人订购的货物。
既然是客人订购的东西,那商品的大小式样都是固定的,可我刚才摔破的五个怎么办?
意识到这个问题,我立刻跑到负责陈列柜的那个大叔面前。即使没办法挽回,至少我也要做点我能做的。就算什么都做不了,我也应该赔偿陶艺店的损失,并且对那位顾客道歉,说明这件事是我的责任。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大叔,没想到大叔笑笑对我说:“没关系,我们还有库存的,至于赔偿嘛……看在你辛苦几个小时搬东西的份上,功过相抵啦。”
虽然大叔讲得轻松,可我心里还是内疚,看到他们正在把陶艺品往木箱里面装,我便立刻跑过去帮他们一起做起来。这已经与花火无关,我就是这样的人!
别人让我去休息,可我怎么也不听,没办法,他们也只能任凭我做下去,但只让我做一些不用太多力气的轻松活。
有规格分类,大的和小的要分开装,我的工作就是把这几百个陶艺品分类,让别人方便地装箱。
正在我把一个个小陶艺品拣出来的时候,忽然有人接过了我手中的小花瓶。
“交给我来做吧。”
声音暖暖的,很温柔,我觉得很熟悉,别过脸去看,果然是南白优。
“南白优……”
南白优没有看我,他的视线移到了我包着绷带的手指上面,出乎意料的,他竟然没有追问我是怎么被伤到的,自然也没有因为这个找花火的晦气。他只有心疼地把目光移开,轻声说:“你去休息,这些都交给我。”
自从认识南白优以来,他总是一副“狂躁症”患者的模样,现在这副沉稳的样子反而让我有些不习惯。
我对他笑笑:“我走是可以啦,可是……你知道这个要怎么做吗?”
南白优立刻满脸黑线,目光呆滞,“这个嘛……啊,我可以问别人嘛。”
我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我讲讲话还是没关系的吧?我来告诉你怎么做就好了。”看到南白优没有表示异议,我才安心地说下去,“工作很轻松,只要做个简单分类就可以了。这个小一些的,直径小于15厘米的单独放在一边,方便别人装箱就OK了。”
南白优一边听我解说一边不住地点头,一副“这点小事怎么会难得住我”的模样,我忍不住露出微笑。
不知不觉间,跟南白优竟然已经有些熟悉了,会被他的快乐感染,即使有很悲伤的心情也会被他逗笑,这样的男生……没有人会讨厌吧。
担心再出差错,加上不好意思让南白优一个人替我做事,所以尽管南白优一再担保自己可以做好,让我去休息,可整个过程我还是目不转睛地在一旁看着。
全部搞定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一点钟了。
南白优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转头问我:“月桂,你饿不饿?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我掏出手机看看时间,下意识地向后面自由操作间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知道……花火现在在做什么。
“喂……有帅哥在对你讲话哦……怎么可以直接无视?”南白优眯着眼睛,佯装生气地说。
我这才回神过来,说起来……比起吃饭我还有更感兴趣的事情要问。
“南白优,这次见你……你有很大变化哎。”我笑着说。
“变化?”南白优满脸疑惑。
“嗯,变化。”看他还是不明白,我又接着解释说,“比如……你的狂躁症根治了吗?”
南白优这才明白我指的是什么,他耍帅地用右手拍拍自己的左胸口,然后说:“我已经想得很透彻了……”
我以为他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没想到接下来的内容却是——
“真正的骑士,即使是千刀万剐、忍辱负重、惊涛骇浪,也要让公主得到幸福。”
什么乱七八糟的,还公主骑士的?南白优语文课肯定都没有好好听讲……
“可是,还有一点很奇怪哎,虽然我昨天不该骗你……”讲到这里我有点不好意思,“可是……你今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南白优转过头,眨眨眼睛酷酷地说:“这是男人的第六感。”
算了……
我决定放弃跟他沟通了!
我向窗外看了看,说:“今天天气不错哦!”
“好啦,我开玩笑的,”南白优又说,“其实……我是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是他告诉我你在这里的。”
5
“短信?”我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他。
什么人会知道我的行踪,同时认识南白优呢?而且……为什么要把我的行踪特意短信告知南白优?虽然似乎这个人没什么恶意,可是我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嗯,如果不是他,我怎么会知道你在这里做劳工呢……”南白优半开玩笑地说,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我的手指,“疼不疼?”
“嗯……已经没事了……”我含糊地回答。
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看样子南白优似乎跟这个神秘号码的主人没有再联络过了,“南白优,我可不可以看看那条短信?”
“好啊。”南白优爽快地答应,随手把手机递给我。
短信内容很简单:玖月桂在创可贴陶艺室,快去找她吧。
这条短信太简单了,完全让人没办法推测神秘人的身份和意图。
“他没讲别的了?”我问。
南白优摇摇头:“没有了。”
“那……你心里有没有这个人身份的可能人选?”明知道是白问,可我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没有哎!”南白优又摇头,“这个问题我想了一路了,完全没有方向。”
我想了想:“我们回拨个电话试试吧!”
南白优点头说“好”,我正要拨电话,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面前闪过,是花火。
他站在我面前,昂着头,居高临下地说:“做不来就不要做了,搬点东西而已,却被你搞得一团糟,我最讨厌笨手笨脚的人,残废一样。”
我没讲话,花火说的是事实。我确实险些给陶艺室造成重大损失。这种大宗买卖都是签有合同的吧,货品不能按时上交就是违约,大概是要赔违约金的,不仅如此,还会影响陶艺室在业内的声誉。不管花火说我什么,我都无话可说。
但是那四个字——残废一样……
我是残废,这是事实,事实才最伤人。
“你有没有搞错啊?虽然不知道你让月桂做了什么,可是她已经受伤了,你非但不安慰、不内疚,还讲这么混账的话!你这个家伙到底为什么这样对月桂?她哪里惹到你了?”南白优想都没想就冲过去对着花火大声骂。
随着南白优说完最后一个字,我紧张地望向花火的脸。我想知道答案,我真的很想知道花火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房间里的气氛陡然间变得森冷,花火面无表情地看着南白优:“她没有惹到我,我这样对她的理由很简单,你难道看不出来吗?那就是我讨厌她,毫无理由地讨厌,或许她天生就长了一副让我讨厌的脸,脚还带有让我讨厌的残废!”
讲这些话的时候,花火甚至没有看我一眼。他的每一个字都像尖锐的刺狠狠扎在我的心脏上。那种疼痛穿过皮肉深入骨髓,扼住我的喉咙,让我无法呼吸。
南白优再也无法忍受,大骂着抓住花火的衣领,狠狠挥出一拳打在花火的脸上,恍惚中我看到花火的嘴角居然划过一丝微笑。
6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自以为是地讲出这些伤害别人的话?伤害善良的人是你人生的乐趣吗?以前我从没见到过像你这样的浑蛋,以前没有,以后我更加不想有!讨厌月桂就从我们的世界里消失!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否则,我发誓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南白优大声地吼着,全身都在愤怒地颤抖。
花火倒在地上,一只手在背后支撑着身体。南白优那一拳打得很重,花火的嘴角有鲜红的血。
我站在南白优的背后,看不到他的脸,我已经被突如其来的打斗吓到了,愣愣地站在一边,大脑一片空白。我看着花火伸手狠狠抹掉嘴角的血,那些颜色沾在他苍白而骨节分明的手上显得刺眼异常。然后他站起来,冲到南白优面前,不由分说地狠狠还了一拳。南白优的身体向侧面撞出去,跌在高大的棕色陈列柜上。我来不及为白优的痛惊呼,身边的陈列柜受到冲击,旋即向我倒下来。
我看着那个足有一人多高的空陈列柜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画面逐渐在眼中放大,我完全被吓呆了,身体僵硬,丝毫不能移动脚步。
忽然一个人影扑在我的身上,随着“砰”的一声,陈列柜砸在了挡在我身上的南白优的背上。我睁开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花火也跑了过来。他就站在我的身边,双手好像下意识地向我伸过来,然后又戛然而止。而他的脸上,也露出一种无法抑制的痛苦神色,但随即他又露出一丝欣慰,将那些痛苦全部掩埋。这是我第二次看到他脸上这种复杂的神情。他对我冷漠得残忍,但他的表情却总让我忍不住怀疑他是关心我的。
南白优从我身上艰难地撑起身体,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月桂,你没有受伤吧?”
“没有……我没事……”我僵硬地回答,南白优才是受伤的人吧。
确定我没事后,陈列柜已经被旁边的工作人员七手八脚地抬了起来。南白优拍拍衣服,又重新爬起来。他几乎还没站稳就转过身,重重一拳挥在花火的脸上:“花火,我警告你,我决不允许你再伤害月桂!”
这次花火没有还手,他像木偶一样愣愣地站着,任凭南白优的拳头打在他的身上。一声闷响,好痛!
我终于恢复了意识,爬起来跑到南白优身边,狠拽住南白优的衣角:“南白优,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我大声喊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周围围了很多人,他们为难地看着我们。今天在这里,我已经给别人惹了不少麻烦,可是现在……我的心里很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