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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部分

四十五卫士-第87部分

小说: 四十五卫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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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这是法国人所希望的。
  然而情况并非如此。
  顺着西风,也就是说,顺着对像这样的冒险最有利的风向,儒瓦约兹启锚开航,双桅旗舰一马当先,乘着好风逆流而上。战斗准备都已就绪:水兵手执接舷战刀,等在船尾,炮手点烧火绳,立在大炮旁边;桅楼水手带着榴弹,守在桅楼上,最后还有那些精选的水兵拿着利斧,准备跳到敌人的舰艇上去砍断铁链和缆绳,为舰队打开缺口。
  舰队静悄悄地前迸。儒瓦约兹的七条战船排成尖楔队形,双桅旗舰就是尖顶,看上去好像一队在水面上滑行的庞大的幽灵。这个年轻人的岗位是在舰楼军官值班的军官席上,但他没法老待在这个岗位上。他穿着一身精美的盔甲,在双桅战船上守着大副的位置,从艏斜桅上俯身出去,像要望穿江面的雾气和浓厚的夜色。
  不一会,透过这双重的遮蔽,他瞧见一道黑魆魆的船障横在江面上;看上去它好像被敌军放弃,没有设防。不过,在这个诡计多端的国家里,这种弃之不管和杳无人影的情况,有着令人疑惧的地方。
  但舰队继续在前进;大家都看清了这道船障,离着仅有差十多十链的距离,而且舰队一秒钟一秒钟地向它驶近,可还是没有一声“口令!”来震动法国人的耳膜。
  水手们在这片寂静中看到的只是疏忽失职,一个个都感到非常高兴;年轻的海军元帅比较深谋远虑,猜到其中必有什么阴谋诡计,因此感到了担心。
  最后,双桅旗舰的船首进入两艘海船的帆缆索具中间,这两艘海船正是船障的中心。旗舰推着这两艘海船,把这条由铁索连起来的一条条船形成的柔韧的船障从中间冲弯了。
  船障弯而不断,紧贴法国战舰的船侧,形成和这些法国战舰相同的形状。
  突然间,也就是在手拿斧头的水兵听到命令要跳过去砍断船障的铁链时,一只只抓钩从看不见的手里抛出来,钩住了法国船的舷索。
  弗朗德勒人料到法国人的计谋会怎么干。
  儒瓦约兹以为敌人要找他进行一场激战。他接受挑战。从他这边抛过去的抓钩把敌人的船只和他的船只牢牢地拴在一起。接着,他从一个水兵手里夺过斧头,率先跳上一条被钩得牢牢的敌船,大声喊道:
  “跳过去!跳过去!”
  整个舰队,所有的军官和水兵,都发出同样的喊声,跟着他跳上了敌船;可是没有一点声音来回答他们的叫喊,没有一个人影来抵抗他们的进攻。
  他们只看见三条载着人的小船静静地在河面上滑过,就像三只迟归的海鸟。
  三条小船划着桨逃走了,海鸟振翅飞远了。
  这些进攻者站在他们刚刚不战而获的船上发愣。
  整条战线都是同样的情形。
  忽然间,儒瓦约兹听见脚底下有一种沉闷的轰轰声,一股硫磺的气味在四周弥漫开来。
  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际。他奔到舱口,拉开舱盖:船舱深处在燃烧。
  就在这一瞬间,“回舰上去!回舰上去!”的喊声在整条战线上响成一片。
  每一个人都爬回舰上去,速度比跳下来时还快,儒瓦约兹跳下来是第一个,现在他最后一个返回。
  他刚踏上旗舰的舷侧,方才他站着的甲板就在大火中爆炸了。
  这时,就像有二十座火山在爆发,每只小艇,每艘单桅帆船,每条大船,都是一个火山口。法国舰队载重量大,仿佛俯视着一片火海。
  砍断缆绳,砸断铁链,斩断抓钩的命令已经下过了,水手们敏捷地冲向帆缆,总是在只有相信靠了敏捷才能得救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敏捷。
  但是要砍的东西太多了;敌人抛过来搭上法国舰队上的抓钩也许能砍断,可是还有从法国舰队抛过去搭在敌人船上的抓钩哩。
  蓦地传来二十声巨响;法国的军舰的肋骨在颤抖,船底在呻吟。
  原来是保卫堤坝的大炮,炮口里塞满了弹药,被安特卫普人抛弃在这儿,随着大火烧到它们,它们自己爆炸了,凡是处在炮口对着的方向中的东西都盲目地加以摧毁。
  火焰像巨蛇似的沿着桅杆往上爬,缠住桅杆,随后又用它的尖舌去舔法国军舰的古铜色船侧。
  儒瓦约兹身穿金线嵌花的铭甲,镇静自若,声音威严,在一片火海中发布着命令,很像神话中的那些身上有无数鳞片的蝾螈,每一个动作,都摇落一片火星.
  但是很快地爆炸声变得频繁起来,而且更加猛烈,更加吓人,这已经不是大炮在爆炸,而是弹药舱着了火,是军舰本身在爆炸。
  当儒瓦约兹企图砍断把他跟敌人拴在一起的致命连系时,他是拚命在搏斗,但是现在再也没有成功的希望了:烈火已经烧到了法国船上,而每当一艘敌人的船只爆炸时,都有一阵焰火般的火雨洒落他的甲板上。
  但是这场大火,这场火攻,这场无情的猛火,这儿刚灭下去,那儿又往上窜,越烧越旺,直到把它的卤获物的水里的部分吞光为止。
  安特卫普人的船只相继炸毁,船障已不攻自破;但是,法国军舰非但不能继续前进,反而在一片火海中茫然失措,后面还拖着烧毁了的火攻船只的残片,正是这些船只以它们的火焰拥抱过法国人的军舰。
  儒瓦约兹知道再也不可能进行搏斗了,他下令把所有的舢板放到水里,划向左岸登陆。
  命令通过扬声筒传达到其他军舰,没有听见的人出于本能也有同样的念头。
  整个舰队,连最后一名水兵都上了舢板,儒瓦约兹才离开他的双桅战船的甲板。
  他的冷静好像使每个人都恢复了冷静:他的每个水兵都手握着斧头或者接舷战刀。
  在他抵达河岸以前,旗舰炸毁了,爆炸的火光在一边照亮了城市的轮廓,在另一边照亮了浩淼的河面,它越来越开阔,最后消失在大海里。
  这时候,城墙上的大炮已经停止射击:并不是战斗的激烈程度有所减缓,恰恰相反,这是因为弗朗德勒人和法国人进入了面对面的交锋,谁也没法开炮打这些人而不伤着那些人。
  加尔文派的骑兵也已经投入冲锋,创造了奇迹:凭着骑兵的军刀,他们冲开了敌阵,在战马的铁蹄下,敌人惨遭践踏;但是受伤倒地的弗朗德勒人也在用大刀剖开战马的肚膛。
  尽管骑兵的冲锋战果辉煌,法国人的纵队里开始有点儿混乱,止步不前,然而从各处城门里都有生力军源源不断地涌出,冲向德·安茹公爵的军队。
  突然间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声,几乎在墙脚下也能听见。安特卫普人的侧翼响起了“安茹!安茹!法兰西!法兰西!”的喊声,一个可怕的冲击震撼着安特卫普人的队伍,这个队伍在让他们一个劲儿往前冲的那些人的驱动下,排得那么密集,以致前排的人只能勇往直前,除此之外无路可走。
  这次行动是儒瓦约兹采取的,这些喊声是水兵们发出的。一千五百人手握斧头和大刀,在儒瓦约兹的率领下(有人给他牵来一匹失去主人的战马),骤然间向弗朗德勒人扑去;他们要为葬身火海的舰队,为两百名烧死、淹死的弟兄报仇。
  他们没有挑选战斗队形,就朝从语言和服装认出是敌人的头一队人冲过去。
  谁也不如儒瓦约兹使长剑使得那么好;他的手腕像钢铸的风车那样转动着,每一剑削出去都劈下一颗脑袋,每一剑刺出去都戳穿一个敌人。
  儒瓦约兹遇上的这支弗朗德勒部队,像一颗麦粒被一群蚂蚁啃光了似的,整个消灭了。
  水兵们为初战的胜利所陶醉,奋勇地冲上前去。
  在他们登陆的那会儿,加尔文派的骑兵被蜂涌而至的敌人围在中间,渐渐地抵御不住了,但是德·圣埃尼昂伯爵的步兵仍在跟弗朗德勒人肉搏。
  亲王看见了舰队的焚烧,不过他看见的只是离得很远的一片火光,他也听见了炮声和舰只的爆炸声,但是他没有怀疑到别的;只以为那是双方正在激战,而且那一边自然是应该以儒瓦约兹的胜利而告终。怎么能相信几条弗朗德勒的船只能和法国舰队抗衡!
  因此他时时刻刻都在等待儒瓦约兹那边发动钳制攻击,却没想到突然有人告诉他舰队已经全军覆没,儒瓦约兹正带领水兵在弗朗德勒人的阵中冲杀。
  从这时起亲王开始感到非常不安。舰队,那是一条退路,因此就是法国军队的一条生路啊。
  公爵派人向加尔文派骑兵传达命令,要他们发起第二次冲锋,疲惫不堪的骑兵和战马重新集合起来,准备再一次冲向安特卫普人。
  在一片混战中,人们听见儒瓦约兹的声音在高呼:
  “坚持住,德·圣埃尼昂先生!法兰西!法兰西!”
  如同农夫在麦田里收割,他的长剑在空中挥舞,敌人像麦子似的在他面前纷纷倒下。柔弱的宠臣,奢靡的骄贵,一旦披上盔甲仿佛就有了涅塞亚的赫拉克勒斯的神力。
  步兵听到了这盖过喧嚣声的喊叫,看到了这柄在夜色里寒光闪闪的长剑,他们又恢复了勇气,像骑兵一样重新作出努力,回到战斗中去。
  不过在这时,被人称作王爷的那个人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冲出了城门。
  他身披黑甲,也就是说头盔、臂铠、胸甲都是乌钢的,跟在他后面的是德·奥兰治亲王调拨给他、听他指挥的五百名骑着好马的骑兵。
  沉默者威廉亲自率领他的精锐的步兵从并排的另一座城门冲出,这支部队一直还没有投入过战斗。
  黑甲骑士急忙去办最紧急的事:也就是奔向儒瓦约兹统率水兵作战的地方。
  弗朗德勒人认出了他,在他面前让出一条路来,一边欣喜地喊着:
  “王爷!王爷!”
  儒瓦约兹和他的水兵们觉出敌人在退却,他们听到了这片喊声,接着就发现这支生力军像变戏法似的突然一下子到了他们面前。
  儒瓦约兹纵马向黑甲骑士奔去,两人默不作声地激战起来。
  两人的剑头一下相碰,就溅出一串火星。
  儒瓦约兹对自己盔甲的精良和剑术的高超素有自信,使的尽是杀招,但都给灵巧地避开了。在这同时,对手的一剑在他胸前刺个正着,在胸甲上滑过去,滑到胸甲的连接处,在肩膀上刺出几滴血来。
  “啊!”年轻的海军元帅受了这一剑,不禁喊出声来,“这个人不是法国人,而且他和我是跟同一个师傅学的剑。”
  他话声刚落,看见这个陌生人勒转马头,想拍马奔往别处。“如果你是法国人,”儒瓦约兹对他喊道,“你就是一个叛徒,因为你在对你的国王、你的祖国、你的军旗作战。”
  陌生人不答话,重又掉转马头,怒不可遏地向儒瓦约兹刺去。但是这一回,儒瓦约兹已有准备,知道对方确是剑术高手。他接连挡开了三四剑,这每一剑都是狂乱之中不失其刁蛮,暴怒之下不减其凶狠。
  这一下,轮到陌生人做了个往后退的动作。
  “你瞧着!”年轻人对他喊道,“当一个人为他的国家而战的时候,他是这样做的:纯洁的心和忠贞的胳膊,就足够保护没有头盔的脑袋和没有脸甲的前额。”
  他拉断头顶头盔的系带,把头盔甩得远远的,露出他那高贵而俊美的脸,双眼闪射着充满气魄、豪情和青春活力的光芒。.
  黑甲骑士既不答话,也不照样解下头盔,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举剑朝着这张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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