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不是花朵-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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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光棒”和“美人劫”(2)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我很少说脏话下流话的,连作为“上海青少年必用语气助词”的“操那”都很少说。 可是有一天,老爸把我叫去盘问了半天,他脸色很不好看。后来才知道:我说了好多梦话,全是脏话和恶毒的咒骂,爸爸妈妈听得分分明明,面面相觑,被我的下流无耻吓坏了。 也许是我的内心是很脏的吧。 也许是因为这一点,上帝要惩罚我,让我曝光在光天化日之下吧。 与我的“脏”相比,另外一桩搞笑的事,这里也要说一说。 透过一件事情——让女生们穿上“荧光棒”表演所谓团体操,不顾女孩子们的抗议把团体操表演变成“性感表演”,在这件事情上,服装设计师的灵魂,不比我这样的人更纯洁。 所谓“荧光棒”,是我们给表演服起的别名,那衣服实在不能看,薄薄的、透透的、小小的,颜色又是那种嫩嫩的青绿色,让人一看就想入非非的那种。女生们穿上它,就连内衣都看得一清二楚。 所谓团体操。指的是为虹口区中学生运动会“补办”的开幕式表演。 顶滑稽的是,虹口区运动会明明在4月份已经结束,9月份,上级却下命令“补办”开幕式。究竟为什么这样搞,谁也不知道其中的奥妙。 看起来,时空隧道不光是存在于电影之中,连以“求真”为校训的XX中学都在用其行动教育学生,时间是可以倒流的,只要上级需要,我们也可以在9月份办4月份的事情。 跳“荧光棒”舞的使命落在了本校女生的身上。 跳“荧光棒”舞的衣服发下来了,女生们看到这种衣服,全呆掉了。 穿上以后更是惨不忍睹,绷在身上,曲线毕露,没有“曲线”的女生就变成了发光的肉墩子。 “是哪个畜牲设计的这种衣服?” 胆大的女生开口骂。 “老师,我身体不舒服,能不能退出演出?” 胆小的女生怯生生地请假。 得到的答案自然是“不可以”。 “荧光棒”舞演练的那几天,缺乏同情心的男生们纷纷奔走相告—— “快去看性感表演总动员啦!” “哈哈,还是学校有花头,那种衣服……啧啧!” 电视台来正式拍摄“开幕式”时,男生们更是像炸了窝般热闹非凡。 有的男生搞来望远镜:“难得有机会哟,这次一定要好好欣赏一下!” 有的男生在窗口对着向前去操场表演“性感总动员”的女生们调笑—— “喔哟!不要做出扭扭捏捏的样子嘛,到时候动作一定要开放一点喽!” “死男生!”身材滚圆的章冰做出一副娇羞相,白了楼上一眼。 “嗬嗬哈哈哈……”“死男生”们在楼上笑的前仰后合。 我也是在其中起哄捣蛋的积极分子之一,也是被章冰骂的“死男生”一类,但是,当我后来听说,在操场上表演“荧光棒”舞的女生忍不了起哄而当场差点哭出来时,心底还是感到几分不忍。心里不舒服。 这倒不是标榜本人有多么高尚,本人感到不舒服,是因为小云也在跳“荧光棒”舞的队伍里头。 这个伪造的“开幕式”上响彻着郭富城的劲歌《听我说》—— 听我说,我在创造未来, 听我说,我是最精彩一代。 …… 可怜哟,那些女生们在老师摆布之下,表演着肉麻恶心的“性感总动员”舞蹈时,嘴上唱的是“精彩一代”,心里诅咒的却是—— 听我说,这件衣服好丑怪! 听我说,服装设计师是变态! 欢迎你妈妈来加入 让她一次跳个够!'返回目录'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恋爱咨询师”(1)
自从晚自习开始接近小云,我的那点鬼心思,已经被我周围的死党侦知得一清二楚。从那一天起,只要小云在我的视线中出现,隋亮、顺子等人会下意识地看看我,再看看小云。只要我稍微接近一点小云(有时候也是无意的),就会有人怪异的咳嗽,或者莫明奇妙地集体窃笑。 时间一长,我也有点气恼了,实在忍受不了他们这样阴阳怪气。 “笑什么笑?”我喝问。 “YEAH!我们笑我们的,关你什么事?”顺子对我翻白眼。 “就是,心里没鬼,害怕别人笑?”郭尧也在帮腔。 “哎,我说。”我忍气吞声央求他们,“人家是自由恋爱,请你们不要干涉,请你们不要装出那副怪样子来好不好?” 我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天哪,我怎么也会说出这种蠢话? 郭尧、飞哥、顺子等人笑成一团。 飞哥边笑边指着我:“瞧你那副样子好臭屁!小云还没有答应你呢,居然大言不惭地自吹是‘自由恋爱’?” 众人应和:“对,臭屁样子!” 我脸一红,本来平时挺能说的,这回也变得笨口拙舌的。 回想以前的“情史”,又隐约有一点担心。我在同龄人当中,也算得上“人小鬼大”的狡猾分子了,按我的性格没有十足把握,我是不会张扬我喜欢谁,不会授人以柄的。可现在怎么了?昏头了吗?居然许多人都看出我喜欢小云了! 小云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 男孩子的虚荣心使我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如何让这件事情“收场”? 如果说,我“拿”不下小云,那么,在“我不认识你”和“侬去死”之后,我会不会成为校园情场的第三个笑柄,小云会以什么样的刻薄态度对待我? 我感到烦恼了,所谓“青春的烦恼”,大概就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吧? 一天天打发着糊涂的日子,一天天鬼鬼祟祟地穿行于校园之间。 本来想痛下决心找她把一切话都兜出来,哪怕一句“侬去死”的冷酷回答来结束这种折磨,也在所不惜,也比现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状况要强。 最糟的是,我采取的迂回进攻战术,可能让章冰和于阳等女孩子产生了某种幻觉,对我暗生出某种期冀。晚自修时,两个女孩子轮流跟我畅谈人生,抒发理想。 我一边应付“接待”任务,也偷眼看小云的反应,她的表情是淡淡的。 次糟的是,我还扮演着别的男生的恋爱顾问的角色,明天,连我自己的死活都不知道,我还在给别人做“恋爱咨询”。 高一时同过班的“大浣熊”此时也陷入爱情的苦恼之中。要命的是,他非让我一起承担他的苦恼。学校有两头“浣熊”,此君为“大浣熊”,顺子为“小浣熊”——这个外号没什么讲究,只是因为体貌特征有几分相像吧。 “大浣熊”平时行为处事比较“括三”(上海话:滑稽可笑之意),一直想实现在中学便可谈恋爱的抱负,可是两个学期下来,都没有什么进展。 可是到了高二开学,这家伙情场上“郁郁不得志”的状况有了改观。 这一天,大浣熊偷偷摸摸的找到我:“魏罡,咱们俩交情怎么样?” 我笑了起来:“有话就讲,别卖关子!” 他看了一下四周,又说:“如果一个女孩子,把她自己的照片送给你,是不是代表她喜欢你的意思?” 我被他搞得有点糊涂:“女孩子?照片?给我?” 大浣熊有点急:“不是啦!是有女生送照片给我啦!” 我听了以后很开心:“嚯,大浣熊,情场得意了嘛!是哪个漂亮MM?” 大浣熊把照片往我眼前一晃:“不急,你先说她长得如何?” “你神经病哪你?你把相片晃一晃,我晓得是哪一个?” 反正,经过了许多繁琐的手续(包括逼本人做了无数次无数种的保证)之后,大浣熊终于把照片亮给我看。'返回目录'
“恋爱咨询师”(2)
乖乖,照片上的女生是“铅球梦之队”的林静! 我调理好呼吸,不住地连连点头。 “唉,你别光点头哇?帮我参谋参谋,她的长相可以打多少分?”大浣熊催促我表态。 我决心尽快把他打发走,于是我做出凝重的表情说:“嗯,极品。” 唉,默默祝福他们吧,愿天下有情人…… 过了几天,我正在宿舍里午休,一个人把我摇醒。 我转脸一看,是大浣熊。他的表情好可怕!神情是又悲又喜飘忽不定,眼睛红红的,头发凌乱,像是几天几夜没睡。 “大浣熊,出什么事了吗?”我关心地问。 “我闯祸了……” 大浣熊悲伤地说,边说边用力拍着我的床沿,拍着还不过瘾,又抡起拳头准备朝无辜的床上砸去—— 我连忙起身挡住他的手臂:“有话好好说,不要这个样子——我的床刚修好,不好这样使劲的。” “人家心里痛苦死了!”大浣熊继续用那种很夸张地强调说。 我不耐烦地说:“有屁就放!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大浣熊用他那种痛苦而抒情的声音告诉我—— 他本来正在同林静密切接触,可是,另一个和小云同班、外号叫“不信邪”的女生突然也向大浣熊投来“花环”。乖乖!大浣熊本来是头爱情荒原上的野狼,对前程不太抱希望的,而这一次居然有两个女生同时恋上他,好比一大堆肉骨头从天而降,让这匹野狼目不暇接,受宠若惊。 说起这个“不信邪”,她算是女生中的一个另类。中学女生嘛,要么追追星,要么钟情于张爱玲、亦舒这样的小说家,但是这位“不信邪”小姐曾经明白地告诉同伴们:我永远的梦中情人是康熙…… 小云告诉我,我们遭遇“偷拍”事件前约一个月的一天下午,“不信邪”春风满面跑到小云寝室,二话不说就开始发糖:“姐妹们,吃我的喜糖啦!” “啊?”众女生着实吓了一大跳,“你,你……” “听我说嘛!”“不信邪”大声宣布,“今天是我们家玄烨的350岁生日!唉,他要是真的能多活500年该多好啊……” 她走到窗边,看着天空,双手虔诚地握住,抱在胸前,一脸陶醉状。忽然,她又大声说:“我明天就要去学满族女人,打三个耳孔……” 大家吓得不行,一直在猜测她是不是被什么前清妃子的怨灵给上身了。 虽然“不信邪”的表现这样奇特——想必大浣熊也应该有所耳闻——可这次毕竟是两个女生向他求爱呀!大浣熊的心理此刻就跟小品上演的“我王老五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钞票”差不多,心里虽然美滋滋,可嘴上还要卖乖,做出一副沉痛相,拒绝哪个都不好,不符合他的为人,可是,选择起来实在是为难。 要是此刻顺子听见他的话,肯定会给他指一条“侬跳黄浦江好啦”的坦途,以回敬大浣熊这点臭屁德性。 可是我不忍破坏大浣熊的好兴致,陪他苦思冥想半天,还用扑克牌替他算了算,最后给他出了一个注意:“我觉得,在林静和‘不信邪’之间,‘不信邪’长得比较漂亮一点,干脆你就答应‘不信邪’好啦。” “可是,”大浣熊突然有几分糊涂,“上一回你不是说林静是极品吗?” 我一下大乱了阵脚—— “极品自然是极品了……极品嘛,我的意思是说,就是属于虽然很好,但一般人的审美观不太容易接受的容貌,虽然我本人而言,我还是比较欣赏她的长相,但是……你要考虑到一个其他人的感受问题……” 还没有等我评价完,大浣熊好像有些恍然大悟的样子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我也认为我适合找那种长相普通一点的,不适合找那种过于大气的女孩子……那就‘不信邪’好了,找女朋友嘛,又不是找花瓶……” 我面带微笑拍拍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