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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部分

静女其姝-第33部分

小说: 静女其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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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那个最为熟悉的背影远去,秦汐颜颊边一凉,仰起头才发觉,不知何时开始飘起了小雨,她拿帕子拭去脸上湿润,却又有两股温热由眼角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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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他时,她尚不懂男女之情,太子将跌落湖里的她救起,楚景淮恰打湖边经过,见到一身狼狈的她,二话不说解下自己身上的外袍覆到她身上,太子出言责怪她不小心,楚景淮见她鼻尖泛红、眼泪盈于眼眶,温言劝太子莫要再责怪她,她不过是个小丫头。
后来皇上经过,见楚景淮衣冠不合礼仪,又见她瑟缩着肩膀立在一旁,遂出声询问缘由。太子将一切说明,皇上派人拿来一件干净衣裳令她换上。那是一套紫色的束腰裙,后来楚景淮便总爱见她穿紫衣,不过是她常常穿罢了。为的不过是令他好好记住当初那个秦汐颜,那个仅仅为了成为他的朋友伙伴而出现的小丫头。
太子与父亲交好,她当初尚不能理解太子将她送到楚景淮身边的缘由。就算是后来的几年里,太子也鲜少从她那里打探楚景淮的动静。直到她有一次不小心听到父亲同下人的谈话,这才知道太子的用意——太子只不过想亲手制造一个楚景淮心疼之、惜之的女人,日后便是楚景淮的软肋。太子可以随时拿她作为要挟,令楚景淮臣服。没有派她探听楚景淮的动静,是不想打草惊蛇。
一开始,她心中是爱慕太子的,只是对他为人处事的狠辣不敢苟同,后来竟也慢慢理解、明白,她骨子里跟太子是一样的,渴望许多东西,为了自己心中所愿,会不惜一切手段、不顾任何代价。这点,她想她是有些像父亲的,父亲若没有一些手段,也不可能坐到如今的位置。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心里装下了另一个人,恐怕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但当楚景淮娶了穆郁臻,她嫉妒得要死,后来有了白姝卿,她越想将他牢牢抓住,不被其他的女人抢走。
在他身边那么多年,她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若不是他派人送她回宁安,选择留下白姝卿与他出生入死,她绝不会令自己沦为太子对付他的工具。可她那时候被嫉妒模糊了心智,太子吩咐什么,她便怎么做。
那十几名暗卫皆是她帮助太子的人杀死的,暗卫对她没有丝毫戒心,尽管武功出神入化,还是教太子的人制服。太子曾说他只是要给楚景淮一个警告,不会真正伤他,毕竟太过明目张胆,会引来皇上的猜忌。秦汐颜信了,可那一箭还是射伤了他。
她对他坦白了一切,以为楚景淮会伤心、愤怒、大发脾气。谁料他那时的反应很平静,就像他早便知道一般。她忐忑,以为楚景淮会因此而疏远她,孰料他并未对她苛责,反而将白姝卿安排住进了别院,她那时满心欢喜,以为二人之间没有落下嫌隙,以后二人的感情只会愈来愈深,所以当她从白姝卿口中知道他其实几乎夜夜都会过去陪白姝卿时,对他的愧疚化作满腔愤恨。
回到王府她发了一通脾气,楚景淮却不像以往每回那样耐心哄她,那时她便知道,恐怕他们再不能回到以前了。
这次的安排,她主动配合他演戏,与他在宁安城的每一条巷子里肩并肩漫步,有一回二人行至大街中央,不知哪来的马儿忽然发疯似的冲了过来,她见就要躲不及,任命一般闭上了眼,身子却陡然落入一个踏实温暖的怀抱里。后来宁安城街头那些说书先生便将那日的事讲给过路的人听。她隐隐知道,那是他刻意派人授意,那些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在百姓之间传开。
那日她从他眼中见到的温情不似是假的,她还以为他们能够重新开始,原来她早便不在他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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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景淮正在书房谈事情,有下人来禀报,汪总管在厅里候着,似有要事。
汪横见到楚景淮,将皇上的亲笔信交与了他。送走汪横,楚景淮慢慢展开了手中的信,眸光却骤然深了。
祥伯上前问道,“爷,可是皇上有要事吩咐?”
楚景淮略略点头,“父皇三日后要微服私访,要我与三哥陪同左右。”
祥伯不解,“皇上这是何意?”
“父皇的心思谁能猜得透,”楚景淮语气慢慢沉了,“暂且走一步算一步罢。”
“那方才爷交待的事……”
“放手去做,”楚景淮将那封信拿到烛台边,白色的纸笺很快化为灰烬,“到时见机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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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舍友过生日,我去吃火锅啦~~~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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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楚景淮按照皇帝信上约定的时辰到了沉水湖畔,太子楚景琰已陪同在皇帝身旁,除此之外,皇帝身侧站了另一个人。
是楚景南。
楚景淮眼中有丝意外,不过见到三哥五哥都在,他大抵能够猜到父皇这番微服出宫的初衷。
“儿臣参见父皇。”如今在外不便暴露身份,楚景淮只拱手一揖,又与太子、楚景南互相问候。
嘉懿帝笑容满面,“汪横替朕挑了个好日子,你们看这天、这山、这水,无一不雄浑壮丽,若不是今儿天朗气清,朕还不得赏到如此景致。”
汪横立刻上前,“皇上可折煞老奴了,皇上泽被天下,这沉水湖畔自然是因为皇上到来才这般美景动人。”
“汪总管说话儿可是愈来愈讨人喜欢了。”楚景琰打开折扇,道。
“太子殿下谬赞,老奴愧不敢当。”
皇帝听得这话,嘴边逸出爽朗的笑声,很快大家已是满面笑容,一派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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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微服出宫,太子与两位王爷却有教人认出的可能,宁安最热闹的地方白天是去不得了。作为都城,宁安城在大梁最是繁华,繁华尽处却也有萧条,城郊树林中数十人无家可归、露宿野外,衣衫褴褛的孩童老人倚着树干,或休憩,或分享得来不易的干粮肉包,偶有争抢,但似乎是习惯了如此,在争吵声中犹有人靠着树干歪着头、睡得正酣。
一行人行至此处,中间男子对身边的深衣男子低声嘱咐了些什么,深衣男子上前,将手中钱袋分到每个人手里,那些人感激地朝他们看过来,也有人对这平白得来的施舍感到诧异或不屑。
再强大繁荣的朝代都会有人行乞,或者当地官员贪污行贿、严苛对民,或者自个不思进取不求上进,或者一贫如洗、家无可依之人,就算高中也会教旁人顶替了去。皇帝乃一国之主,却犹有庇护不周之处,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皇帝的权力再大,却也无法令每个人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嘉懿帝率先转了身离开,一行人慢慢走出树林。楚景琰却忽然出声道,“父皇,儿臣听闻这树林深处有猛兽出没,虽未伤及百姓却是一忧患,儿臣今日命人带了弓箭,若父皇有兴致,何不趁着今儿个五弟十弟都在,咱们父子四人一齐好好狩猎一番。”
楚景淮与楚景南脸上皆露出有意思的表情来。嘉懿帝视线一一扫过面前的三位儿子,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足够强大,能够跟他较量一番,心中不免感慨良久才微一颔首,“好,便依景琰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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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整理好衣装,相继手握弓箭跃上了马。马儿在林中发足狂奔,马背上的人皆不敢轻怠,虽说只是太子随口一提的主意,这待会猎到的东西却是要呈到父皇面前的。猎得多了抢过太子的风头,会引来太子忌讳,父皇或许会赞赏,但心里却难免忌惮着些,可若猎得少了只怕会被父皇看轻,楚景淮思量着,目光与飞奔而过的楚景南交错而过。
五哥一向内敛沉着,方才眼中却闪过势在必得的霸道,对他露出这般目光,是为了她?楚景淮愈加不敢轻敌,黑眸敏锐地扫过所经之处的密林。右侧有什么轻微晃动,楚景淮将箭直指过去,手指利落一松,利箭已飞往传来动静的那处。被箭猎中的家伙哀鸣一声,四周草木却无动静,楚景淮身后跟着的人小心翼翼地上前查看,就见一匹野狼拖着被射中流血的腿,躺在原地一动未动,见有人围上来,它转过头、目露怨毒凶狠的目光。
楚景淮下了马,见被射中的是只野狼,黑眸中闪过诧异怀疑的光。狼喜夜行,这时阳光正盛、又值天暖时候,按理说野狼不会在这时出现,他思量着,越觉得这个林子处处都是古怪,却忽见那只狼的目光发生了变化。它在害怕,身子微微颤着,眼中含着浓浓的戒备。
身后忽然窜出一箭,楚景淮下意识向左侧躲去,那箭便擦着他的右肩,直直插入那野狼的咽喉。一箭致命。
楚景淮转身瞧去,就见楚景琰跃下马,阔步走来。
“十弟,你这优柔寡断的性子何时能改一改?”这话楚景琰讲得十分大声,眼中轻蔑丝毫不加掩饰。箭上早已做好了标记,父皇看到也会觉得这致命一箭归功于他。身后的人将野狼抢过,一举一动透着股理所应当。
楚景淮却并不想与他针锋相对,“这野狼便当作弟弟送给三哥的礼物罢。”说罢转身便走,却被楚景琰截下。楚景琰这回压低了声音在楚景淮耳边道,“知道我为何提议到这林中打猎么?”
楚景淮一时警惕起来,便听得楚景琰道,“今儿你与五弟谁都莫想着走出这片林子。父皇的天下,往后只能是孤的。”
“三哥说笑了,”楚景淮很快恢复平静,又是平时那般波澜不惊的模样,“父皇的天下自然是三哥的,谁都抢不走。”
楚景琰冷哼一声,一跃上马离开。楚景淮却担心起来。听他的意思,若只是对付他与楚景南倒还好,若他想弑君呢?他不敢再想下去,一定要尽快找到父皇才是。
方才父皇的马飞奔过去的方向是东南,楚景淮顾不得狩猎之事,一心寻找嘉懿帝的身影。在树林中狂奔了有一刻钟之久,楚景淮总算见到嘉懿帝身影,他方猎下一只狐,见他朝他奔来露出诧异之色。
忽见楚景淮挽起了弓,箭尖直指自个的方向。心中骇怕,却也抵不过亲见自己看好的儿子猩红着双眼欲将他射伤身体的彻骨冰冷。楚景淮没错过嘉懿帝眼中的失望与恨,动作犹疑了下,待再打起精神来,身下的马儿却忽然失控,下意识地松了手,那箭偏离了原本的方向,射在了嘉懿帝的肩窝处。
而与此同时,由嘉懿帝身后跃出的野狼却教侍卫的箭射落。
皇帝被楚景淮射伤,身子教汪横扶住,楚景淮见马儿情况不对,立刻跃下了马,顷刻之间被侍卫层层围住,而这会那马早已无影无踪。
一片混乱。
嘉懿帝往身后瞧去,见到野狼坠地才知楚景淮方才或许并不是要刺杀他而是要相救于他,可如今楚景淮射出的箭却插在他的肩窝处。
“父皇,儿臣知罪。”楚景淮在侍卫中间,向着嘉懿帝的方向跪下,“是儿臣箭术不精,儿臣原本是要射杀父皇身后那只野狼,不料儿臣的马忽然失控,是以射伤了父皇,请父皇降罪。”
嘉懿帝探究地看着被侍卫重重包围却依旧从容不迫的人,蓦地想起辰妃,楚景淮是与辰妃像了个十足,眉目之间像,便连性子也像。他以前最爱辰妃的性子,却也深深恨着。
“景淮,”皇帝的声音淡淡传来,“你说是你的马出了状况,可依朕所知,那匹马还是当年你母妃赠你的生辰礼物,你与它出生入死许多次,它忽然失了控,你能否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楚景淮心中一惊,咬牙道,“儿臣此刻还不知儿臣的马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父皇的伤势要紧,还是尽快命太医诊治才是。儿臣之后自然会给父皇一个解释,若解释不了,儿臣任凭父皇处置。”
汪横帮声道,“忻王殿下说的是,皇上的伤势要紧,还是先让太医治伤才是。”汪横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一直候着的老太医立刻上来,待嘉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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