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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部分

九界前传-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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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没有?”郁殊爬起身来,恨恨道:“我爹早就告诉我,说我和表妹从小就订了亲。”
  “你爹是谁,你又是谁?”尽管不愿意相信,可是顾东篱却十分清楚,郁殊所言多半是事实,心中顿时烦躁不已,厉声道:“你们有何资格,干涉郡主的终身?”
  “我爹是谁?”郁殊忽然一愣,发现自己居然想不起父亲是谁,只觉得脑海中无数影子飘来飘去,两眼一黑倒退了几步,喃喃自语道:“我又是谁,我怎么全都想不起来了?”
  “你连你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就敢大放厥词胡说八道,就不怕传扬出去,治你一个大不敬的罪名么?”眼见郁殊又陷入混乱当中,顾东篱心中的闷气总算舒缓了不少。
  “我没有胡说!”郁殊脑子早已乱作一团,听顾东篱这么一说愈发怒不可遏,大吼一声扑了过来,嘴里不停喊道:“表妹是我的,谁也抢不去……”
  反复念叨的这句话,正触到了顾东篱的痛处,顾东篱大怒,丢下马鞭腾空跃起,一脚踢了过去。郁殊怒火上涌双目赤红,侧身一闪抓住顾东篱的小腿挥拳反击,两人旋即摔落到地上,扭打在一起。
  “咦,这小子怎么厉害了许多,浑不似早上被我收拾时那等软弱?”甫一交手,顾东篱身上便挨了好几拳,不觉大奇:“难道说,蓝二先生的禁制失灵了不成?”
  真正说起来,的确是蓝二大意了!
  郁殊和秦州郡主能在梦魇魔手下逃得性命,最主要的一点,源于各自携带的仙家灵符,至于心神错乱,则是他们意志不坚被梦境迷惑而已,怨不到仙家灵符上面。蓝二把人救出以后,对此中缘由并未深究,所以在禁制郁殊灵胎时,只是随意使了个灵诀。无巧不巧的是,他在施法之时担心伤及郁殊灵胎,故而灵诀只是起到一个暂时封闭的作用,丝毫没有危及到郁殊的性命,仙家灵符自然不会有何反应。
  及至现在,郁殊本能地动了杀机,仙家灵符登时有了感应,以至于蓝二的禁制松动了不少。郁殊自幼便不停地服食灵丹妙药,又有郁千煌亲自指点,打下了极为扎实的根基。况且,郁家于武技方面有极深的造诣,此时灵力略有恢复,一通猛攻之下居然占尽了上风。
  顾东篱悟性极高,尤其是经过蓝二的点拨之后,在修行道理方面的领悟可说是突飞猛进。可惜的是他并不懂得运用的法门,就像现在,空有一身充沛的灵力,却不知如何才能发挥出来。还好,顾东篱虽说对郁殊极为反感,毕竟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所以不曾使出飞石,否则就真的是以命相搏了。不过他应变很快,既然拳脚上打不过,索性紧紧锁住对方手脚,纯以灵力相拼。
  这等僵持的打法最耗气力,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郁殊就有些吃不消了,等到之前那股气势一衰,灵力即告枯竭。顾东篱体内灵力本就充盈,又源源不断地从四周汲取灵气,此消彼涨之下很快就扳回了局面,一发力反将郁殊压在身下,一顿老拳雨点般砸下。不大会功夫,两人都已是发髻散乱鼻青脸肿,衣衫歪斜满身尘土。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两人闻言均是一愣,齐齐住手朝车上看去,秦州郡主斜靠在车厢边,正睁大了双眼看着他们。
  “表妹别怕,我打倒这小子就带你走。”郁殊喘着粗气喊了一嗓子,跟着拼命挣扎,想要翻身站起来。
  “表妹?”秦州郡主秀眉微蹙,片刻之间神情来回变换了好几次,先是苦思,而后是茫然,继而是疑惑,最后则是烦躁不安,嗔怒道:“我虽然对你有点印象,可是不代表咱们就一定有什么关联,在没有确定你到底是什么人之前,最好不要乱说!”
  “我真是你表哥,我是,我是??”说到这里,郁殊再没了力气,瘫软在地上半晌说不出话来。自己是谁这个问题,刚才他就答不上来,现在依然没有答案。
  “郡主,你,你还记得我么?”这句话在昨天刚刚见到她时就想问,可惜没有机会,现在当面提出,顾东篱不由自主地感到心头一阵狂跳。
  “郡主?你们一个叫我表妹,一个叫我郡主,好生奇怪!”秦州郡主轻轻拍了拍额头,黯然道:“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你们两个我也不认得,我到底怎么了?”
  “看来,她确实把我给忘了。”顾东篱满心失望,也懒得再打郁殊,悻悻走到一旁。
  “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怎么会不认得我?”说来也怪,郁殊记不起父亲记不起自己,倒是对这个表妹情根深种念念不忘,听了她的话满心愁苦,忍不住自语道:“你忘了?只要你喜欢的东西,我都会想尽办法拿来给你;你喜欢做的事,我哪次违背过你?你五岁那年突然喜欢上了古琴,我一口气请来了十几位顶尖乐师,后来你嫌他们技艺不高,我甚至想把乐圣请来……,你怎么会不记得?”
  顾东篱初时默不作声,觉得郁殊对秦州郡主一往情深,倒也不是一无是处。待听到“古琴”二字微微一怔,及至“乐圣”两字入耳,眼前顿时一亮,几步冲到牛车跟前,取过月斜琴急道:“郡主,你可记得这具古琴?”
  秦州郡主愕然抬头,伸手拨弄了下琴弦,而后低头沉思,半晌方才摇头叹息道:“这具琴音质还过得去,但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嗯!”顾东篱点点头不再说话,双手轻抚琴弦,一曲《陇月寒》流淌而出。《陇月寒》本是顾懒怀晚年所创,在落水镇顾东篱曾为秦州郡主奏过一遍,当时为了避嫌将曲子改名为《落水》,此时奏来用意不言而喻。
  一曲终了,秦州郡主只是听得入神,此外再无什么反应。顾东篱也不气馁,接着又奏了一曲《流水》,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于是又弹了一曲《秋远》。一曲接一曲,整整一下午,直到夕阳西下天色完全暗下来,才束手不弹:“你想起什么来没有?”
  黑夜中,秦州郡主缓缓摇头,双眸尽管闪烁着亮光,终归还是少了几分灵动,顾东篱不由得心底一沉。郁殊一脸热切顿时化作失望,叹了一声坐倒在地,三人均默然不语,陷入到沉默当中。良久,秦州郡主忽又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对顾东篱言道:“没想到你的琴技如此高超,好些曲子弹得都比我好,能教教我么?”
  “只要你喜欢,我可以教你。”随口应允下来,顾东篱忽然意识到,秦州郡主失忆未必全是坏事。她只是忘记了身份,忘记过往,但是神智还算清醒,这样一来岂不是凭空少了许多障碍?当下欣然道:“不光是琴技,我还可以教你乐理。”
  “那可好极了!”秦州郡主展颜一笑,宛如月下绽放出朵朵鲜花,顾东篱看得心都醉了。
  “臭小子,我要杀了你!”郁殊眼见两人言谈甚欢,胸中不禁醋意大盛,气苦之下跳起来就想动手。
  “你若是再胡闹,我就不理你了!”秦州郡主冷冷的一句话,登时将郁殊钉在原地。其实,她此时和顾东篱亲近,纯粹是出于喜好乐曲的天性,就如小孩子喜好糖果一样,绝无半点儿女私情在里面。可惜,这个道理郁殊不明白,顾东篱不明白,就连她自己也同样不明白。
  俗语说一物降一物,自从秦州郡主放了那句话出来,郁殊再没有捣乱,只是看顾东篱的眼神越来越阴沉,时常一个人缀在后面嘟嘟囔囔自言自语。顾东篱视而不见,完全沉浸在少年情怀当中,秦州郡主的一颦一笑,都令他回味无穷欣喜不已。而秦州郡主能够从顾东篱口中,听到乐圣对于琴技的诸多独到见解,此行也是获益良多。三个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安然穿过浮云山脉,大半个月后终于踏上了青石板铺就的官道。
  看着蜿蜒北上时隐时现的大道,顾东篱长长出了口气,一路行来虽说费了一些周折,不过是遇到一些小麻烦而已,总算没有出什么问题。顺着官道北行,约莫再有五六天就能到高德府了,行程等于是完成了大半。从近乎与世隔绝的山间之行,骤然回到现实当中,顾东篱心中的情愫无形中淡了许多,偷眼看了看秦州郡主秀丽的容颜,突然间有些莫名地失落。一旦抵达高德府,就意味着身份的差距重新显现,那时再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无拘无束地相处,甚至连见一面恐怕都会变得十分困难。
  “罢了,该来的始终要来。”顾东篱的眼光停留在少女飞舞的发梢,怔怔想到:“只要她日后能记得这段时光,也就不枉此行了!”
  第二十五章 上当
  浮云山脉北面地势逐渐变缓,顾东篱三人此刻所处的位置,恰好是俗称“死人沟”的丘陵地带。相传千余年前有一条火龙,为了躲避天劫跑到厚土界,一番周折藏于地下,历久之后化为地火四处游走,结果搞得寸草不生。这个传说现在已无法分辨真假,可是在这一带地底深处,的确有数十股熔浆来回流动。
  官道在连绵起伏的山丘之间穿行,原本应该是荒无人烟的野外,不想在行出二十余里后,居然在一块较为平整的空地上,出现了一座简易的小酒馆,当真令人有种意外的惊喜。二十多天来风餐露宿,无论是干粮、野果还是野味,到底比不上热乎乎的汤饭,三人顿时来了精神,疾步走了进去。
  时至初夏,空气中已然带了几分暑气,不知是不是房屋低矮不通风的缘故,比起外面来酒馆内闷热无比。甫一进屋,三人便激出一身大汗,郁殊随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大嚷道:“有什么好酒好菜赶紧上,快点快点!”
  店伙计答应着先给上了一壶凉茶,招呼了几句即跑回后院帮忙,不大会功夫弄了几盘小菜端了上来。尽管只是粗茶淡饭,远不及平日里的肴馔精美,但是对于从未吃过如此苦头的郁殊二人来说,这顿饭实是平生吃得最痛快的一餐。
  尤其是秦州郡主,一开始还自重身份颇有些矜持,等到一杯酒落肚便顾不上仪容,一门心思全都放在桌子上了。盘子很快被一扫而空,正准备再叫几样吃食,一下子醒悟过来,眼睛一扫环顾了下四周才发现,其余几桌行旅客商正诧异地看着自己,秦州郡主不由得俏脸一红,身子一正肃然端坐。
  “伙计,再弄些酒菜上来。”郁殊倒是无所谓,犹自大叫大嚷,终于引来一片私语之声。
  酒馆里的客商南来北往,大多都是常年在外,眼力自然不会太差。三人虽说有些落魄,但是除了顾东篱衣着普通,其余二人所穿衣物均由上等云锦缝制,辅以妙华丝绣成的金边,无论做工还是用料,决非一般的富贵人家所能承受。加之三人流露出的那种高贵气度,是常人学都学不来的,若非自幼便在高门大户中熏陶,哪里会如此自然真切?可是,就这么三个在众人心中,不是出身高门大族就是官宦世家的年轻人,竟然落得这般狼狈,像是几辈子没吃饱一样,怎不叫人惊讶?
  千百年来,身份地位的悬殊,以及由此而来的等级观念,乃至下对上的敬畏艳羡从来不曾改变。即便遇到改朝换代的时候,也只是豪门大族间的更迭,普通百姓是不大可能从中受益的。兴许,偶尔会有那么少数几个人承运而起一飞冲天,最终成为新的贵族,但是这种情况仅仅是特例而已,不过凤毛麟角。
  “吵什么?”郁殊一拍桌子,久居上位的气势勃然而发,咄咄逼人的目光从左往右缓缓扫过。被他眼睛一瞪,众人心头均自一懔,不敢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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