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前传-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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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比起兽类,我们的确要幸运得多。”想起鲛蚺的种种艰难,顾东篱感慨之余,求道之心愈发坚定。同时,对蓝二的苦心越发了然,倒生出几分犹豫:“蓝二先生这么教下去,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到时候再要提出拜师的要求,可怎么办才好?”
其实,修真界各派之间门禁森严,无论大小,相互间的防范都极其严格。无论是偷师学艺,还是私自将本派技艺外传,都属于罪大恶极的行为,一旦被人发觉,必然会遭到严厉的惩处,甚至会因此而丢掉性命。蓝二在门派内身份尊崇,加之对顾东篱十分欣赏,这才冒着触犯门规的风险倾囊相授。顾东篱对修真界的忌讳全然不知,如果能明白其中的缘由,恐怕就不会那么坚决了。
蓝二依然无所顾忌滔滔不绝,继续以这种奇特的方式传道。两人一个讲一个听,一个问一个答,一夜下来,修真最基础的东西差不多全都过了一遍。蓝二讲的全都出自玄门正宗,无一不是经过前人的反复验证,可谓千锤百炼,对个人修行的意义自不言而喻。
有《音轮乐府》做比照,顾东篱几乎是一点就透,遇到如此良才美质,蓝二越说兴致越高。若不是顾东篱一再婉言劝说,蓝二真想找个地方结庐而居,将胸中所学尽数说上一遍。不过这么一来,路上耽误的时间可就多了,直到第二天傍晚才走进起先那个村子。
村子很是平常,蓝二向一家农户借了间茅屋,然后用灵诀禁制,确认不会泄露内情才请出了秦州郡主。令顾东篱大感意外的是,一同被救的还有郁殊,转念一想旋即释然,蓝二虽是为秦州郡主而来,却不能见死不救。
“这是哪里?”秦州郡主神情萎顿,仿佛大病初愈一般,看了看四周茫然问道:“你们又是什么人?”
“秋丫头,你不认得我了么?”蓝二眉头一紧,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你??”秦州郡主迟疑了一下,使劲咬了下嘴唇,眼中划过一丝亮光,可惜转瞬复又蒙上了一层迷雾:“我不认得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蓝师叔,咱们总共见过三次,你都不记得了?”蓝二的心不断往下沉。
“蓝师叔?”秦州郡主愈发茫然,喃喃道:“那我师傅又是谁?”
“先生,郡主的神智好像出了点问题。”当秦州郡主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顾东篱心头不禁一阵狂跳,待到她目光丝毫没有停留不以为意,又难免有些失落。此时见她言行有异,忽然忆及花海梦境中的遭遇,不由得大感焦急才,凑到蓝二身边低声道:“难道是??”
“哈哈哈,我认得你们,你是郁倚庐,你是郁剑沙!”话还没说出口,一阵癫狂的笑声响起,呆坐一旁的郁殊突然跳了起来,指着两人大骂道:“你们两个废物,连个尸鬼都打不过,明明被吃的渣都不剩了,怎么还会在这里?”
“哼,那两个死士舍弃性命,就是为了要护持你的安危,你居然不知好歹说出这种话,就不怕寒了他们的心?”蓝二厌恶地瞪了郁殊一眼,随手一指将他点倒,冷哼道:“郁千煌野心勃勃,也算是当世顶尖人物,怎么能把儿子纵容成这个样子?真正是虎父犬子!”
“痴心父母数不胜数,犹以富贵权势人家更易溺爱子女。”顾东篱回想起初见时,郁殊那仗势欺人的狂傲,到现在却落得心神失常面目可憎,不觉叹道:“只看历朝历代,多少权贵由于纵容子孙为恶,到后来拖累整个家族获罪,以至烟消云散。郁家家主尽管厉害,终究还是难以免俗,生了这么一位大少爷,咳咳!”
顾东篱这番话口气着实不小,谈起郁千煌就如平辈论交一般,连蓝二都听着有点别扭。其实这也怪不得他,顾懒怀本就是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的臭脾气,加上后来认识的房紫秋、房紫廉,以及现在的蓝二,哪个不是当世响当当的大人物?即便是鲛蚺和小狴獬,也绝非一般的异兽能相提并论。再者说了,郁千煌身份再尊贵,难道还能比得过意匀真人?充其量,也就比颜霸樵、薛妄之流要高那么一点点,顾东篱又怎么可能客气?
“啊,住手!”秦州郡主像是想起了什么,指着郁殊道:“他脾气不大好,请你们不要为难他。”言语颇为杂乱,意思却十分明显,顾东篱心中忍不住泛起一股酸楚,原本还想再说两句,却突然没了说话的兴致。
“你为他求情?”蓝二闻言一喜,急问道:“你记得他是谁么?”
“他,他?”秦州郡主一愣,而后想了想懊恼道:“我只觉得和他颇为亲近,可是,可是什么想不起来,我到底怎么了?”说到最后,脸色惨白几乎昏厥过去。
“看来你确实是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唉!”说着,蓝二用一道灵诀帮秦州郡主护住心神,待她沉沉睡去方转身看着顾东篱,一脸愧色摇头道:“多半是强行破解花海梦境时,惊吓到了秋丫头,如果真的害她失魂落魄,我可就没脸去见她师傅了。”
“先生无须自责,你能把郡主从梦魇魔手中救出,已是极为不易,若还想不损一发一毫,岂不是太小看上古恶魔了?”顾东篱尽管也有同样的顾虑,眼下却不能随口附和,必须要另找一个说法,以化解蓝二的愧疚,当下反问道:“再者说了,焉知不是梦魇魔暗施毒手,在郡主身上做了手脚,才导致现在这个局面?”
“嗯,我先探察一下秋丫头的魂魄,再作打算。”蓝二说干就干,左手不住虚点,一个个符篆显现在空中,右手则接连挥出灵诀,驱使符篆围在秦州郡主身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足足画了四十九枚符篆,里三层外三层,将秦州郡主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
“玉华散景,九?含烟,香云密罗,径衡九天!”伴随着一声声法咒,蓝二周身灵光大盛,指尖灵力奔涌,不断点在符篆之上。符篆陡然活了过来,一个个泛着蓝光,游鱼一般围着秦州郡主不住游走。
“玄灵紫盖,来映我身,九?齐景,三光同?。疾!”蓝二一声大喝,秦州郡主登时被符篆拖到半空,灵光飞舞之中,竟而从体内化出好几个身影,一一闪过复又缩回到体内。
“这是什么?”顾东篱何曾见过这等场面,一时间看的是目瞪口呆,浑然忘了身在何处。他眼光不弱,依稀看清那些身影全都是秦州郡主的模样,可是又觉得总有些地方不大对劲,有股说不出的别扭。
“玄景散天湄,清汉薄云回;妙?焕三晨,丹霞耀紫薇。”一声清唱,符篆倏地缩回到蓝二袖中,在灵诀护持之下,秦州郡主轻轻落回到地上。蓝二不敢怠慢,又接连施展了几个法术,才长长出了口气。
“蓝二先生,怎么样?”
“情况不妙得很,”蓝二双眉紧锁,沉吟道:“秋丫头三魂七魄都在,可是魂魄之间却少了些关联,我活了几百年,这等情形连听都没听过。”
“啊?”顾东篱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蓝二。蓝二适才施展的法术竟然能够查看人的三魂七魄,端的是奇妙无比,可是即便以他的博闻广记,尚且不知道其中缘故,秦州郡主此刻的状况着实令人担忧。
“我对此无能无力,要想治好秋丫头,只有跑一趟八阙宫。”蓝二说到这里深深地看了顾东篱一眼,郑重嘱托道:“事不宜迟,我走以后,秋丫头就交给你了!”
“什么?”顾东篱闻言大惊,失声道:“你是说,由我看护郡主?”
“不错,你非但要照顾好她,还要将她安全护送到高德府。”蓝二紧紧抓住顾东篱双肩,盯着他双眼沉声道:“此去往东,穿过浮云山脉踏上官道,再折而往北,大约四五百里就是高德府。高德府是夕州总督行辕所在,你只要报上秦州郡主的名号,夕州总督公谓泫自然会以礼相待,然后你在总督府等我就是。”
“我??”顾东篱自感责任重大,既兴奋又惶恐,本想说些什么,可是一触到蓝二的炯炯目光,不由得心头一震,重重点头道:“先生放心,东篱就算拼了性命不要,也一定护送郡主去往高德府!”
第二十四章 同行
“昊天国境内向来还算安宁,以你现在的实力,只要不遇到修真者,对付一般的盗匪绰绰有余。”蓝二微微一笑,取出一枚玉柬递到顾东篱手中,续道:“这枚玉柬是灵诀府的信物,如果遇到什么危险,只需用灵力捏碎,方圆十里之内,凡是灵诀府弟子都会赶来襄助。”
“原来,先生果真是灵诀府的高人。”顾东篱起先便已隐隐猜到,此时得到证实,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芥蒂。由于灵诀府和官府联手,用种种手段分化四大世家,并派出高手对付房、顾两家,在他心中实已对灵诀府生出了极大的反感。
“这世上有很多事情,即便是亲眼所见也有可能当不得真,更何况你并不知情?”蓝二性子虽有些粗豪,于人情世故却颇为通透,一见顾东篱的神色便明白他是何心思,当即告诫道:“别忘了,明里你和顾家已无任何瓜葛,若是因此泄露了身份,如何对得起你师傅?”
“是!”经此一问,顾东篱悚然而觉,正容道:“无论此行会出现何种状况,我只谨记我应该做的事,无论如何也要护送郡主安然抵达高德府。”
“这就对了,过程固然重要,秋丫头的安危却更加重要。”蓝二点头道:“所以说,万一遇到什么危险,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无需顾虑太多!”
有了这句话,顾东篱果然放开手脚,第一件事就是请蓝二制住郁殊,免得到时候捣乱。郁殊身为郁家嫡子,尽管修为不高却胜在家学渊源,比起顾东篱来着实要高出不少。以他骄纵跋扈的性子,加上神志又不大清醒,万一在半路闹将起来确实不好处理。蓝二欣然应允,知道顾东篱已然想通,旋即以灵诀封住郁殊灵胎,又仔细交代了几句方急急离去。
翌日清晨,顾东篱用一片金叶子,从借宿的农家手里买了一辆牛车,载着秦州郡主出村往东而行。时至正午,晃晃悠悠已经走出四十多里,顾东篱坐在横辕之上,不时回头看一眼犹自沉睡的少女,心中大为甜蜜。他从没想过,会和秦州郡主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更何况自己还担负着保护她的重任,这在之前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奢望的。
“你这小子,老盯着我媳妇做什么?”郁殊心神失常,惯于享乐的秉性倒没变,早上出门时非要赖在车上,结果被顾东篱一脚踹出丈多远,刚咒骂了几句便换来一顿拳脚,只能老老实实跟在牛车后面。他和秦州郡主乃是姑表至亲,自幼就非常喜欢这个表妹,内心中更是打定主意非卿不娶,此时见顾东篱不住回头,又羞又恼之下骂道:“你胆敢无礼,小心我回头挖了你的眼珠子,再打断你的狗腿,然后……”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郁殊被一鞭子抽翻在地,余下的话再不敢出口。顾东篱丝毫不理会身后愤怒的目光,淡淡道:“哼,好大的口气!你口口声声说郡主是你媳妇,有何凭证?你可知道你是谁,她又是谁?”
“怎么没有?”郁殊爬起身来,恨恨道:“我爹早就告诉我,说我和表妹从小就订了亲。”
“你爹是谁,你又是谁?”尽管不愿意相信,可是顾东篱却十分清楚,郁殊所言多半是事实,心中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