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妞的时间-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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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尾蛇’?”屋里有人问,声音十分喜悦,大家都回头朝这个人看了一眼。
“刚到。”这个人说完,找了个木板凳坐下来,点了一支烟对着大门抽。他好像一点儿也不担心,即使其他人都穿着隔离服,他也当没看见。
此刻,他脑子里思考着一堆问题:在北纬31°的陆地或水域,发现飞碟燃料补给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是为什么,这里会发生入侵基因的病毒泄漏?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有没有目击证人?
这个完全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小水塘,要不是因为这次暴雨袭击,受污染的水源根本不可能渗入村民的饮水系统中。难道病毒泄漏不是有预谋的,而仅仅是一次意外?还是说,他们想拿水里的生物做实验?如果真是这样,那将是一次非常古怪的实验……不符合以往他们所遇到的任何一次精准又行踪难觅的实验。
“鱼塘里的生物系统已经全部死绝了,可以说,连周围昆虫都不愿意靠近它。从补给燃料分析,是类似于T-90的小型运输飞碟,但做了很大的提升,可以说比我们已经发现的T-90要先进十个等级。”
他听完队员的陈述,心里有了数。出于信息安全规定,在ETSO中,每一级别的人所掌握的信息量和信息深度都不同。所以,在麻雀沟子事件中,他享受的权限就是到这里获取所有的调查结果、数据分析,然后展开独立调查。但像叙利亚沙漠边境那个深入地下5000多米的神秘碟形仓库,他就没有权限独立继续调查,所以他永远也别想知道那些上千上万的小舱门后头都存着什么东西。
但直觉告诉他,那就是一个“蜂巢”,一定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被精心培育着。
“刚才打电话的那个小女孩,她的家人在哪里?”
“她只有一个母亲,那个死了父亲的三胖也跟着这对母女进城了。不过,早在下暴雨受污染之前就走了,她们应该没有受到病毒入侵。”
“不行,这村里来来往往所有人都必须核实一遍。”
“是!”
他站起来走出门,望着远方的田野,山峦叠嶂。他身上有一点点中国人的血统,听爷爷说好像祖上是从中国北方前往欧洲的族群……那也是相当久远的故事了。
所以,他特别喜欢爷爷说的一句话——历史会变成故事,故事会变成传说。
多年前的有一天,父亲忽然带他去了非洲,他以为是一场旅行,美丽的大草原看日升日落,野生动物奔走栖息,这一切壮美的景色让年幼的他,对大自然心怀新奇和喜爱。可当父亲带他进入蛮荒深处的实验基地时,他才忽然明白,原来这个世界竟然那么多面。而他一直以为是地理摄影师的父亲,竟然是ETSO的成员。
他不知道,接近真实,接近真相是一种幸福,还是一种悲哀。如果当初父亲带自己去实验基地,自己选择不接受,选择吃药遗忘这一切。也许现在,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
但没人能抵御真相的诱惑,这是人类的弱点。所以无一例外,他像所有ETSO的人一样,选择了开启这扇大门。
二妞,没有姓氏,也没有户籍记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村子里,她为什么又要离开。难道她看见了什么,知道些什么?还是说她和这件事有关联。他觉得,这些所有进城的人当中,二妞显得最为奇怪。他觉得这个人需要自己亲自去核实。
二妞挂了电话,蹲在刘老头儿的书摊儿百般纠结,她知道回村里也会被大家说闲话,回学校,更是无止境对抗,去XZ,自己就再也见不到余疆,也看不到电影儿,也上不到学了,以后也没机会去考什么电影了。她想着想着,惆怅地盯着大院儿门口,那一排字“我妈妈改衣服,挑裤脚,做窗帘,织毛衣。”打从余疆加了三个字儿,生意明显好很多。
冯碧媖推开门,见三胖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吓了一跳。
“三胖,你咋不睡了?”
“我……”三胖说了一半儿,又愣住了,他想了半天说:“我想……饿……我想……饿……”
“啥?你饿了?”冯碧媖心里一慌,咋三胖话都说不清楚?她急忙推了推三胖:“好好说话!”
“……娘……饿……我……”
冯碧媖跑进厨房煮了一碗素面端给三胖,他费力地捏着筷子,吃着吃着,手一抖整碗面洒到了床上。
“你咋了三胖!”冯碧媖急得不知所措,三胖右手拿的筷子也哗啦落了地。他懊恼地盯着床上的面条,油汤浑水湿了一大片。
“我……错……”三胖吃力地说,眼睛不停地眨动。
“你是咋的了?别闹了,咋地了?!”
二妞走进屋见床上洒了一大滩面条,三胖一边眨眼一边吃力地说:“错……错……”
她发现三胖的病情加重了,此刻,他像个瘦弱无力的落地雏鸟,张着嘴喊不出救命。她把娘拉到门外。
“三胖有点儿不对劲,有时候明明认识的字儿,他说他想不起来……”
冯碧媖沉默了半晌,眼里涌出一丝凄凉的神色:“咋这孩子就这么可怜。”
二妞坐在医院走廊里,她四处张望,看见各色病人在走廊里吃力前进。三胖和娘进去了半天也没出来,她知道时间越久问题越严重。
如果三胖真有啥大问题,XZ是不能去了,麻雀沟子也更不能回。按照大家以前对二妞一家的态度,回麻雀沟子,大家肯定会变本加厉议论她们,何况如果大家发现三胖变傻了,更不知道会怎么说她们母女了。
与其让娘面临这些,不如自己一个人回学校去面对那不懂事的小孩,三胖也可以安心在家养病了。
二妞下了决心,这听起来是一个万全的办法。
第六章 地窟
更新时间2012119 20:30:58 字数:10604
地窟
“从今天开始,三胖同学因病暂时休学,班长,你负责通知各位老师。好了,同学们,起立!”
“老师好————”
二妞旁边的座位空了,她看见王乐心回头看了自己一眼,她的眼神充满了胜利的炫耀。下课的时候,周围的女生成群结队的聚在一起议论纷纷,三胖跳楼的事儿早就人尽皆知,加上二妞家卖录像带的事儿,两个人瞬间成了全年级茶余饭后的话题人物。
二妞出了教室,站在走廊外,她没办法在室内休息,因为那些没完没了的议论总会涌入耳朵。她看着操场,不知道自己该怎样扭转这一切。如果三胖真的以后变成了痴呆,娘又老了,自己该怎么办?
她一边想,一边看操场上那些蹦蹦跳跳无忧无虑的学生。
“袁二妞,你要听歌吗?”
她回头一看,是班上的小康,她摘下耳塞递给二妞,藏在校服口袋里的录音机里转动着一盘磁带。二妞迟疑了一下,因为她看见周围好几拨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她们叫我别理你,可是我理不理谁,管她们什么事儿。”小康说着,一边听歌一边哼。
二妞接过耳机,塞入耳朵。世界一下子就安静了一大半。
麻雀沟子是个地形非常复杂的地方,ETSO—HU08负责小组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在他们遇到过的大部分清扫区域里,麻雀沟子算是难度相当大的了。这些来路不明的地外队伍,在鱼塘河床底部建设一个燃料补给站,不仅解决了生成燃料的供水问题,更减少了暴露几率。负责小组以鱼塘为圆心,半径三公里的区域内逐一检测,按照以往的经验,有燃料供给站,附近就一定有重要基地。步入深山已经六个小时,根据地形扫描,逐步开始下山的进程,如果这三公里范围内‘干净’,可能就需要申请支援,从而扩大搜索范围了。
组长忽然举起手,大家全部停住了。因为前面出现一个较为陡峭的山坡,山坡下方有一处极浅的溪流,溪流蜿蜒向前,水量很少,最后汇入不远处一个近似于半圆形的洞窟内。组长变换手势,大家纷纷利用绳索下降到浅溪上,然后慢慢向张着大嘴的洞窟靠拢。
队员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刀模样的东西,按下开关,用力扔进洞窟里。等了约莫五分钟,接收器开始发出极为规律的嘟嘟声,这样的声音持续了约莫三分钟,渐渐的声音变得极为微弱,间隔时间也越来越长。这说明洞窟内的空间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到最后,接收器和探测器彻底中断。
“HU02,HU08发现一个洞窟,北纬31°45′东经110°58′,现在准备进洞。”
“HU02收到。”
小组成员陆续走入洞窟,外面的光线越来越少,很快大家都身处一片黑暗。
广场上有14个女人,双手绑在后头,胸口挂着牌子,白纸黑字并用红墨水圈着“女流氓、大破鞋”几个大字,脖子上还挂着破鞋。
冯碧媖周围的人高举拳头扯破喉咙喊叫着。忽然宣判罪名的人拉长声调喊道:“在场,还有一个极大的坏分子没有揪出来!她乱搞难男女关系,生活糜烂,未婚先孕!十恶不赦!十——恶不赦!”
冯碧媖吓得捂住肚子,急忙低着头往人群中退,好容易退到人群之外。忽然主席台上的人高喊:“冯——碧——媖——你往哪里跑!”她吓得腿一软,见人山人海已经转过来,个个面目狰狞。她吓得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向街上的人喊救命。最后她冲回家,见大门紧锁,后头成百上千的人流已经涌了过来,举着石头、棍棒、人人凶神恶煞。
“国才!开门啊!!快开门啊!!救命啊!!国才!!”她拼命地敲门,可家里没人回应。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国才!!开门啊————救命啊!!国才!!”她嘶声力竭地大喊,忽然门开了,她没站稳一头掉了进去。
那竟是一个无底深渊!她尖叫着极速下坠,同时她看见洞口外,有一群人正朝下望,一边望一边笑。
冯碧媖猛地从缝纫机上吓醒,她本能捂住肚子,忽然发现自己原来在做梦。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二妞到刘老头儿那儿去看书摊儿了,三胖说闷得慌,下楼走走,还没回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啥做这么奇怪的梦,二妞明明是自己和袁国才的孩子,她摸了摸肚子,想到二妞落地时的模样,竟已经这么多年光景过去了。缝纫机上堆着一块窗帘布,窗外乌云密布阴气沉沉,一年又要晃过去了。她很难想象,国才究竟在这屋里是如何度过的余生,他为啥要自杀,为啥不能好好活着来乡下找她和二妞。她站起来,经过穿衣镜的时候,看到自己头上多了好多白发,顿时愣住了。她许久没仔细打量过自己,竟老的认不出自己了。她忽然有点羡慕二妞,替她高兴也替她难过,像二妞这样长不大,也就不会变老吧。
老天干啥要塞给我一个三胖啊……她摸着白头发,数量多得扯也扯不完。
三胖蹲在大院儿门口,他见二妞在看书,就没打扰她。他现在像半个废人,好的时候挺好,一犯病连筷子都拿不稳,话也说不清。二妞故意装作看书,她不知道该跟三胖说什么,以前还能跟三胖说说自己看到的电影情节,现在,能说什么呢?她端着书,眼泪啪地落到了纸上,浸成一个圆形。就连三胖也不敢提回村儿的事儿了,就连他也懂,回去指定是被当笨驴一样笑话。二妞忽然有种无处容身的感觉,想到还有娘做的一口热饭,心里多少有了几分温暖。
“拿两包中华!”
二妞放下书抬起头,见那女人戴着大墨镜,一头大卷儿的长发,穿一身不知什么毛的黑色大衣,抹着红指甲的手攥着一张百元大钞。
“二妞!”那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两只丹凤眼,睫毛像雨刷器一样使劲摇晃:“果真是你!”
二妞真没认出来她是谁,那女人走过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