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妞的时间-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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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要组团做游戏的,大家都撇开她不想跟她一组,最后她只好和三胖两人一组。三胖是个呆瓜,看不出来大家在孤立他们,还是一味的犯傻劲热屁股贴冷板凳。
过了些日子,二妞也就习惯了,这天她正一个人走在去音乐教室的路上。王乐心忽然蹦出来拦住她的去路。二妞抬起头,见对方眼睛鼻子都在喷火,不知又有什么名堂要罗嗦。
“你家是卖黄色录像的?”
二妞心里一愣,顿时脸刷的白了,她忽然明白这些日子为啥大家都变得古怪。
“谁说的?”
“大家都知道了。你有什么好说的?”
“我问你到底是谁胡说八道?”
“我怎么知道,我就问你是不是!”
“当然不是!”二妞气得胸口窝火。
“我以为你哪儿来的靠山,竟然可以让我姐为了你专门来教训我,结果是那个骗我姐的小混混流氓啊!你跟他啥关系啊!真不要脸,还卖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真不要脸!”
二妞狠狠地扇了王乐心一巴掌:“我再替你姐姐教训你一回!让你胡说八道!”
王乐心被二妞这恐怖的架势给吓懵了,她忘了脸上火辣辣的疼,过了半晌才缓过神来,从小到大还没人能扇自己耳光!更何况是这个垃圾货!
二妞知道她要还手,已经做好了准备。王乐心抓住二妞又拉又扯,指甲在二妞脸上乱抓,二妞疼得踢了她一脚,两个人瞬间扑倒在地扭打起来。这下惹得一路上学生们跑过来围观,大家一看是王乐心被人打了,更加起哄。
“啊啊啊啊啊!我掐死你!!”王乐心大喊着,憋红脸揪住二妞的下巴。二妞扯着王乐心的头发,一手扇了她几个巴掌。
“袁二妞!你在干什么!”
班主任忽然跑过来拉开二妞,见王乐心披头散发一身是灰,连忙跑过去给她拍灰尘。王乐心哇哇大哭,愤恨地嚷嚷:“让你们骗我姐,你们这对狗男女!不要脸!”
“你说啥?!”女老师惊愕地回头看袁二妞。
“谁是狗男女?到底怎么回事!给我解释清楚!”女老师冲二妞喊。
“她让余疆去告诉我姐姐,说我在学校欺负她,我姐姐骂了我。她还和余疆一起卖黄色录像!”
“什么黄色录像!?”
“早上报纸都写了,端掉黄色录像厅……还打掉贩卖黄色录像的组织!你们去看呐!就是那个余疆啊!他骗我姐姐的钱!骗我姐姐!呜呜————”
二妞不敢相信王乐心说的一切,她冲到传达室,找门卫要了份报纸,翻来翻去终于看到了那条新闻!怎么会是贩卖黄色录像组织呢?!不就是录像厅被罚款么?!二妞惊得靠在墙上,脑子一片空白。
她不担心自己回去受鄙视、受指责、受唾弃,她担心三胖无法承受。她知道,一定是那晚余疆躲在家里,被大院儿的人传走了样,家长说,孩子就胡听,于是到了学校,就更乱了。加上现在牵扯出什么贩卖录像的组织,就更一发而不可收拾。
她跑回音乐教室,见三胖一个人靠墙蹲在走廊里,二妞跑过去把他拉起来:“谁让你站外头?咱进去!”
“我不想进去……二妞……”三胖哭着甩开她,“班主任让咱请家长,要把事儿说清楚。”
“有什么好请的!有什么好解释的!”
二妞不想让娘知道这一切,那天娘被警察带走,估计大院儿肯定对娘也是指指点点了。她拽着三胖推开音乐教室的门,正在弹钢琴的老师一愣,音乐戛然而止。
“你们怎么迟到?”
二妞没说话,拽着三胖走到座位上。王乐心和她的‘党羽’冷笑着正得意,见其他同学都向二妞投去鄙夷的眼神,她更开心了。她不明白,那么多体面的男人往咱家又送礼又讨好姐姐,为啥姐姐一概不理,偏偏喜欢那个土了吧唧的小混混!这下好了!老天开眼,终于让坏人得到惩罚了!
“三胖,你唱唱第五句。”
三胖一惊,见老师点名了,连忙低头乱看,二妞指了指书,他慌忙张嘴唱:“可……爱……又……又……”
“这什么字儿?”三胖忽然不认识那个字儿,脑子一片空白。二妞一瞧,那不是伟大的伟么,于是瞪了一眼三胖:“伟大的伟!”
“伟?”三胖迟疑了一下。
“三胖,你继续唱啊。”
周围的人嬉笑起来。三胖垂下头,二妞帮他唱完了那一句。老师低头继续弹琴,下一个同学接着唱。
“你咋了!伟大的伟都不认识了?”二妞担心地问他。三胖盯着那个字好像从未见过,好像又似曾相识:“念WEI吗?我咋忘了……”
这天回家,二妞没敢跟娘说学校的事儿。她叫三胖埋头写作业,三胖写着写着又问她这个字念啥,那个字念啥,一个小时的作业写了三个多小时。等大家都睡了,二妞在床上翻来翻去烙饼,她在想明天怎么应对这一切,如果老师问起家长为啥没来,她该怎么回答。
第二天早上,冯碧媖送孩子出了大院儿,正准备转身上楼,忽然听见两个婆子在值班室里说话,隔着窗户她听得很清楚。
“所以说寡妇不害臊!带两个小娃还看那些玩意儿!”
“就是啊,莫不是有啥问题,没男人要吧!”
“哈哈————”
冯碧媖垂着头慢慢走回家,她心里忽然有了想法。也许二妞说的对,回村儿里比在这里强。可回去了,别人也会说三道四。要是有人专门去打听,还不知道打听个什么罪状出来呢!冯碧媖一边踩着缝纫机,一边盯着空虚。
二妞正蜷缩在宿舍睡觉,“跳啊——跳啊——”她迷迷糊糊听见隔壁宿舍喧闹起来。
“二妞!你快来!三胖要跳楼!”管午休的值班老师推醒了她,两人急忙跑到隔壁。见所有学生都站在床上,盯着站在窗台上的三胖。有的学生不懂事儿还大喊着:“跳啊——跳啊————胆小鬼!”
三胖见二妞跑进来立刻大喊:“二妞!俺要跳了!俺不跳,俺就不是清白的!俺就不是好汉!”
“给我下来!谁说跳楼就是好汉?!没出息!”
“他们说俺要是不跳,俺就是坏蛋,俺爹妈都是坏蛋!都是卖黄录像的坏蛋!”
老师不敢跑过去抓三胖,怕他一反抗出现什么意外。二妞忽然走过去,爬上窗台,也站了上去。
“你干啥!”三胖惊呼。
二妞看着下面,足足三层楼高,要摔也真可能就死了。
“三胖,他们都是故意这样说的。就是想看你的笑话!你要真跳了,他们会笑你一辈子!你跟我下去,咱一起对付他们!”
“真的?”三胖傻乎乎地望着二妞,二妞发现三胖变得如此陌生,竟再也不是村里那个机灵得像鱼儿一样的三胖了,他的眼睛大而无神,面色憔悴,神情呆滞。她不想再仔细看下去,拉着三胖慢慢走下来。周围的学生被老师全部赶上床睡觉去了。
“二妞!你家三胖到底咋回事?你必须把你妈叫来谈谈了,要再出现这样的情况,谁付得起这个责任?”老师说完,转身回了宿舍,关门之前冲二妞喊:“现在你们就回家去叫你妈来!我在办公室等着她!”
二妞看着三胖,他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木讷地盯着地板。
“哟,我瞧是谁要跳楼,原来是他呀!”王乐心说着,看了一眼二妞:“我姐姐已经知道余疆的事情了,她气得不得了,要跟他绝交呢。”
二妞没理她,拉着三胖往学校外头走。走着走着,她都不知道走到哪里了,于是和三胖蹲在街头发呆。她不想让娘知道,也不想再回学校。三胖坐着,忽然头晕起来,胸口恶心想吐,他一把抓住二妞,佝着身子开始干呕。
“我……我……”三胖说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二妞急得慌,见三胖像个小老头儿似的。她担心三胖难受加剧,背起三胖就往家走。
“你……我……想……回……”三胖支支吾吾说了几个字,趴在二妞肩上,不一会儿开始哭了起来,“回……回……”
二妞不知道三胖咋了,把他背回家的时候,正巧看见袁国全坐在屋里。他看见二妞背着三胖顿时愣住了。
“你们咋不去上学?”
“三胖病了。”二妞说着,把三胖送到里屋床上,她关了里屋的门,一边给三胖盖被子一边留心听外头叔叔都在说啥。
过了一阵,袁国全说:“我和她是这么考虑的,眼下,你们在此地也不好待,不如大家一起卖了,去XZ开小酒店。我在那边又有熟人,你们仨还能各有工做,又能挣钱。哎,单位这样一搞,大家都要自谋生路了……我也是万不得已才这样考虑的。你想想吧,要不然我们一家走了,这儿就剩你一个人了。我媳妇儿虽然脾气大点,但是人不坏。你们去打个帮手,她也不会介意。”
冯碧媖点点头:“俺考虑两天再说。娃还小,去XZ……怕他们受不了。”
“恩,等几天你给我回复,要是同意,咱两家就着手开始办,差不多明年就妥当了。”
二妞知道家里要发生大变化了。XZ,那是个啥地方,不能读书看电影了罢。她想劝娘别去,但一想到学校的日子,三胖的境况,她真的迷惘了。去XZ还不如回麻雀沟子……咱仨快快乐乐也不靠谁,不看谁脸色。
麻雀沟子……二妞忽然想起那天电视里听到的新闻!没错,麻雀沟子不是发生啥怪病了吗?!要是这会儿回去,等于自讨没趣!等袁国全走了,她跑到街对面刘老头儿的书摊儿,给张大姑娘家打电话。
“小丫头!你娘还好?”刘老头儿瘪着嘴呜呜地说,喉咙里好像卡了什么东西。
“好着呢,就爷爷知道咱好。可不像院儿里那些长舌妇了!”二妞笑着对刘老头儿说。
刘老头儿其实根本不知道隔壁录像厅的事儿,他就是个眼花脑笨的孤老头子。他也不清楚二妞到底在说什么,反正见二妞脸上是笑着的,就跟着开心了。
二妞蹲在门坎,听见电话那头响了很多声都没人接。
“这是城里来的电话。不会是他们家亲戚吧。”
一群穿着隔离服的黑衣人坐在张大姑娘家里。
“如果在这个村里待过,就都不能放过。”
“喂?”那人接了电话。
二妞听见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迟疑了两秒:“你谁啊?我找张晓芬,云芳她妹妹。”
“不在,出门了。你谁啊?”
“我二妞,她啥时候回来呀?”
“不知道,我到他们家做客的。”
“哦,他们家人都好吗?”
“很好啊。你有啥事儿吗,等她回来,我跟她说。”
“没啥事儿,我就问问她好不好。我瞧见新闻说,村儿里不是很多人生病了嘛。”
“哦,早好了,就是吃坏东西了!”
“哦,那好,再见!”二妞啪地挂了电话,她觉得很奇怪,这人说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这在麻雀沟子是极为罕见的。难不成张大姑娘家在城里的亲戚去乡下看她了?也许是。
这一群黑衣人监听了整个对话过程,他们的隔离服胸前写着一排小小的字“ETSO”。
“这村儿里有个叫二妞的,但是没有任何户籍记录,我是在一个小学生作业本上发现这个名字的。这段话是这样说的‘我和二妞在鱼塘跟爹钓鱼……’。这个作业本的主人叫三胖,他的父亲就是死在鱼塘的那个人,后来被当地派出所运走了。尸体现在我们已经搞到手了,没有异常。和报告上说的饮酒过量、安眠药过量、溺水死亡一致。”
门外忽然走入一个人,身上穿着一套防水黑色制服,脚上穿着军靴。胸口也有一排“ETSO”的小字。
“‘响尾蛇’?”屋里有人问,声音十分喜悦,大家都回头朝这个人看了一眼。
“刚到。”这个人说完,找了个木板凳坐下来,点了一支烟对着大门抽。他好像一点儿也不担心,即使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