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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部分

清末阉伶-第33部分

小说: 清末阉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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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平安带着满腹的困惑刚扭头讨好似地的瞧向疯伯,谁知老头敲了敲烟锅,将燃尽的烟丝灰烬倒掉,随后麻利的把一堆堆带着泥土的莴苣装进竹筐,嘴巴里念叨着,“时间不早了,乘着阳光好赶紧洗洗,等天黑了,这鲜嫩的莴苣叶子就冻坏咯,白白折了买酒钱~~~”
看了看老者吃力的推着独轮车往河边走,又瞧了瞧自己浑身的泥巴,杜平安一时有种“载了”的挫败感。让他放弃重新找个人打听,又不甘心上午半天的汗水付出,谁叫他杜平安从来就不是个肯轻易认输的人。
有的时候聪明的人更容易钻牛角尖,这不,杜平安在原地踌躇了三分钟,最后“欢呼”朝老头“咯吱咯吱”叫唤的独轮车跑去,嘴巴里喊道,“疯伯!我帮你一起洗!”在杜平安看不到的前面,疯伯眉毛一挑,得意洋洋的低声呢喃道,“难得这傻小子还这么二~~~”
河水刺骨,冻得杜平安十指僵硬,木木的疼痛,加之腹内空空,无数次杜平安想到了放弃。如果杜平安是轻言放弃的人,便不会有二十一世纪白手起家的年轻企业家。等到一个个的竹筐装满莴苣,堆得跟小山包似地,太阳已经西陲,金红色的晚霞渲染了大半个天空,鲜艳得像火烧一般热烈。
“但愿明早能卖个好价钱。”疯伯满意的望着眼前的丰收,想到今晚可以痛痛快快喝盅酒,连望向杜平安的目光也充满了喜气,“走!算你小子有口福,今天晚上我疯伯亲自下厨!”
疯伯的家便是那处孤零零的茅草屋,不大的篱笆墙内养着五六只母鸡,一棵枣儿树枝桠繁茂,树冠如伞,层层叠叠间结出累累硕果,因为无人采摘,大多掉落在地上,成了这满院子母鸡的口粮。
将新鲜的莴苣停放在杂物间,疯伯便开始在厨房间里忙活了起来,也不招呼杜平安,自己捣鼓的锅碗瓢盆“乒呤乓啷”响,很快杜平安便嗅到了米饭的香甜。
一天米粒未进的杜平安顿时感觉饥肠辘辘起来,随意从垂下的枣树枝上采下一颗青绿的枣儿,入口清甜多汁,让杜平安这个从不好零嘴的人直呼好吃。从怀中掏出绢帕,在院子里的竹桌上铺开,然后用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竹子一通猛敲枣树,吓得周围的母鸡“咯咯咯咯”的四散逃窜。“噗噜噗噜噗噜”青色的枣儿像瓢泼大雨般从树上掉了下来,只片刻功夫,杜平安便装了满满一帕子的大枣。
将手里的竹竿倚靠在篱笆墙上,却在抬头的一刻看到西边树丛间若隐若现的闪过一丝蓝幽幽的亮光。待仔细定睛去瞧,又仿佛刚才晃了杜平安眼睛的蓝光只是错觉,透过周围茂密的草丛,隐隐的好像有四块直立的石碑。。。。。。




、35第三十五章节

“傻站在那里瞧什么?!还不快来帮忙!连吃饭都不积极,果真是呆的可以。”疯伯一手夹着两只海碗两根筷子一壶酒,另一只手同时夹了三碗小菜,这一手“托盘”的功夫恐怕醉仙楼里最本事的店小二也做不到。
杜平安赶忙跑过去接过疯伯手里的海碗、筷子和酒壶,放在院子里的竹桌上,随后喧宾夺主的一屁股坐了下来,执起筷子先挑了口莴苣炒鸡蛋,还别说,色泽鲜艳,口感清脆,自有一番风味。见杜平安没大没小,没上没下,疯伯不怒反喜,橘皮般黝黑的老脸上爬满了得意。
“嗯嗯嗯,疯伯,我刚才好像看到西边树丛里有蓝光。。。。。。”杜平安迫不及待的夹了口油焖茄子,却不想正在悠然灌酒的疯伯突然一愣,正递到唇边的酒水微微一颤,洒出来些许。随后疯伯脸色古怪的望着杜平安道,“你也瞧见了?”
“咕咚!”杜平安没来由的心脏一缩,急忙将满嘴的食物咽下,小心翼翼的问道,“也看到什么了?”说完,杜平安本能的朝自己身后望了望。远山深邃,夜幕暗沉,天地间一片寂静,如果一个人呆在这里还真有些发毛,杜平安自嘲的想着。
“没什么!”疯伯大口大口的灌酒,俨然是把这烧刀子的白酒当成了白开水。见杜平安目瞪口呆的瞧着自己灌酒,也给杜平安满上,乍呼呼道,“男人不喝酒算什么男人!而且天寒地冻的,喝上三两烧刀子赛过活神仙!”
杜平安的这条舌头喝过的好酒不计其数,所以只抿了一口:辣!涩!酸!杜平安就知道这酒烈虽烈,却是名副其实的劣质酒。酒好与不好,杜平安不讲究,也跟着疯伯豪饮了起来,这让疯伯总算在杜平安身上找到了一丁点优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疯伯黝黑的老脸上泛起了暗红色油光,一向精明执拗的眼神有些飘呼呼起来,凑到杜平安跟前,酒气熏天道,“你知道那辛家吉死后怎么着?”
“呃!”杜平安打了个酒嗝,一股酸辣之气直顶脑门,瞬间杜平安就感觉脸颊火辣辣的滚烫了起来。听到疯伯提到“辛家吉”,顿时七分的酒意下去了三分,也凑到跟前,神秘兮兮的问道,“怎么着?”
“辛家吉死后不入祖坟宗祠,直接埋在自家院子里!说是要等着儿子回来——”
“怕儿子迷路嘛!疯伯你之前就已经讲过了!”杜平安眼白一翻,直接抢白,气得疯伯拿起手头的筷子“啪”的一声敲在了杜平安光溜溜的脑门上,怒不可遏道,“讲过就不能听了?!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浮躁!懂不懂尊老爱幼,懂不懂长幼有序!”杜平安摸了摸脑门浮起的长条印子,乖乖的闭口不再言语。
“事情说来也奇怪,辛家吉死后的这十八年来,每逢天气晴好的晚上,都能在废弃的辛家大院里见到蓝幽幽的火光浮动,有人说那是辛家吉打着灯笼在等儿子回家。。。。。。”疯伯压低嗓门说道。声音低沉悠长,直说的杜平安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明知道那蓝幽幽的亮光是人死后产生的磷,遇到高温自燃引起的一种自然现象,然而——
杜平安僵硬着脖子,扭头朝西边幽暗的草丛望去。没有见到刚刚一闪而逝的蓝光,反倒是那一前一后,两大两小的石碑在幽暗苍白的月光下散发出诡秘阴冷的鬼气。感觉后脖子发凉,杜平安哆哆嗦嗦问道,“疯伯,你别告诉我你家隔壁住的就是辛家吉一家~~~”
“不然你以为‘疯伯’这个称呼是怎么来的!”疯伯涨红着脸,笑得有些阴险,“当年还是我帮他们一家收殓下葬的,报酬便就是这屋前屋后的几亩菜地。”
“疯伯!这种好处你都拿——”杜平安怪叫,却被脾气火爆的疯伯一个“肉皮榔头”给结结实实的敲了下去,揉着额头肿起的包块,只听疯伯借着酒气撒泼道,“怎么不能拿啦!我不拿这么好的地不就全都荒废了!你瞅瞅这鬼地方,除了鬼还有人敢来住吗?!你敢吗?!”
杜平安承认不敢一个人住在这荒郊野岭,与孤坟为伍,所以杜平安聪明的选择沉默。疯伯见杜平安气短,有些醉意的脸上更显得瑟,一把抓过酒坛子仰头就灌,酒水从嘴角哗哗留下,湿透了大半个前襟。
“死了还有人埋,就知足吧!你知道最惨的是什么吗?”酒气熏天的疯伯揪住杜平安衣领,将他整个人提溜了起来,杜平安惊讶的盯着疯伯那双涨红,又异常混浊的眼睛,傻傻的摇了摇头道“是什么?”。
“是被人丢进闷锅里慢慢的煮,煮得骨肉分离,那肉比乳猪的还嫩,到处充满了肉的香味,很多人围着那口大锅,像一群恶极的野狼。。。。。。”疯伯声线低沉,表情却龇牙目裂,那样子狰狞得仿佛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
“咕咚!”杜平安无言以对,只觉得胸口有些憋闷,一阵呕意直升到喉咙口。他不是没读过关于人吃人的史料记载,可生在富足的年代,杜平安无法想象饥饿能将人性磨灭,然而身处当下,杜平安知道那会是真的!
“傻小子一定吓到了,哈哈哈~~~”丢下瘫坐在椅子上的杜平安,抱着酒坛子摇摇晃晃的朝茅屋内走去,疯伯恣意的笑声有那么一刻让杜平安以为自己又被耍了,然而疯伯笑声中无法掩饰的苍凉与痛苦让杜平安明白,那是真的!
“那被煮的人——”杜平安将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下去,不是至关紧要的人疯伯的反应又怎会如此激烈!心里酸涩的难受,杜平安端起竹桌上的海碗,一仰头,一滴不漏的全都倒进了嘴巴里,辣了喉咙,却刺痛了眼睛。
站起身,杜平安感觉眼前昏暗的茅草屋一阵轻晃,脑袋有些晕沉,就连脚下踩踏的地面也软绵绵的无力。使劲按了按脑袋两侧的太阳穴,杜平安鬼使神差的朝西边漆黑的树丛走去。月华如水,倾泻而下,遍洒大地,然而草木丛生的脚下却昏暗阴冷,所触之地到处是尖锐的瓦砾和腐烂的木质结构。
荒地之上的石碑,两大两小,两前两后,在这月下荒地上显得尤为的清冷寂寞。微微隆起的小土坡上长满杂草,几乎掩盖了石碑上雕琢的字样,只模模糊糊有个凹进去的首字铭文,杜平安凑近跟前仔细瞧,赫然一排排错落有致的四个“辛”字!
一阵阴风刮过,草丛轻俯,发出“沙沙”的响动。杜平安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如此痛恨自己五点零的视力!被时间消磨殆尽的石碑上那刺目的“辛家吉”三个字一经进入杜平安的脑海,周围的阴冷与黑暗像无法抵挡的潮水般涌入杜平安的身体,只在瞬间,杜平安恍若掉进了数九寒天的冰窟窿里。
浑身一个激灵,最后那点酒劲也消失了,杜平安撒腿就往疯伯的茅草屋跑,惊恐中杜平安看到那一簇窜起的微弱的火舌,幽蓝幽蓝带着鬼气的跳跃着。
简陋却井然有序的茅草屋内,疯伯抱着酒坛子在唯一的一张小床上睡得深沉,喉咙里发出震天响的呼噜声。而听到这雷鸣般的打鼾声,第一次杜平安没有深恶痛绝,反而狂跳不止的心脏终于回归胸窍。
脱掉鞋子,直接爬上疯伯的床铺,紧挨着疯伯躺下,耳朵旁听着打呼声,鼻子里闻着冲鼻的酒精味,感受着身旁活人的体温,杜平安身体里的温暖才渐渐回笼,连带着周围的阴暗也不再充满诡异。杜平安长长松了口气,不无羞臊的喃喃低咒了一句,“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只是——”想到辛子昭那张美得不似人间的脸上露出讥讽又自甘堕落的笑容,杜平安心头猛的一沉,“该怎么说给他知道呢?”原本是帮忙来的,可杜平安觉得,越帮越忙,有的时候知道比不知道更好。如果连“恨”都不知道该从何处“恨”时,那便真的是了无生趣了。
于是杜平安的脑海中盘算着无数个念头,他只是单纯的想帮一把那个长相占尽优势的男人,杜平安如此对自己解释。这一晚那张充满讥诮的脸,冷漠的脸,淡然的脸无数次出现在杜平安的梦魇之中。
“啊!喝酒误事~~~”微微睁开酸涩的眼睛,窗外明媚的阳光刺疼了杜平安的眼睛。勉力坐起身,一阵眩晕感袭来差点让杜平安重新跌了回去。扶住沉重的脑袋缓了好一会儿,杜平安才重新睁开眼睛。此时已经日上三竿,床铺上唯一的一张破棉被盖在了杜平安身上,在他的身旁枕头上的褶皱早已失去温度,想来疯伯已经起床了好些时间。
走出茅草屋,屋外母鸡“咯咯咯”叫着四下觅食,院子里不见疯伯的踪影,却见院中的竹桌上放着一只竹筐,筐上正用一块深蓝色布块遮盖着。杜平安掀开遮布,里面除了昨晚杜平安打包好的大枣,还有两个白面馒头和一碟自家腌制的咸菜。
“这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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