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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彩色的情话-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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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卖”有人问一尺长的猪仔。
“六块。”金口玉牙。
“咋卖”有人问一尺五长的条子猪。
“六块。”玉牙金口。
全一个价。都望着你笑,笑得谦逊,笑得率真,价钱在其次,只要肯要她的猪,仿佛是对她勤劳能干的赞誉。
山货,不用称。估堆,估团,估串,估长短。民情存古,去国数十年,令人想到很久很久以前……
太阳偏西,该卖的卖了,该买的买了。河堤上的汤锅肉熬到火候了,子母灰中刨把辣子,就手揉揉,兑上盐,掺勺汤就是佐料。要是想吃就隔着火烟伸只手,笑笑。出钱的啃骨头,那是不相识的赶马哥。不出钱的吃肉,哪是亲亲的娘舅,老表的老表,儿女亲家。一天买卖下来,只落得羊皮做领褂,狗皮铺床板。当然,也落下几句恭维话,这比什么都受用。
女人不进这火烟圈子。坐在河边,扯直脖子咽家中带来的苔荞粑粑,然后掐张核桃叶两头一抄,舀了河水文文静静地喝。叶儿从这个手传到另一个人手,还在往下传……她们眼睁睁望着自家男人醉醺醺倒下,才去守在汉子身边,伴他的鼾声,伴他的醉语。摘枝苔蒿为他吆野狗,赶蚊虫,动作迟缓轻柔,唯恐惊了良梦。他们眉头舒展,嘴角微动,温柔中溢出满足,满足中裹着快语的疲惫。因为她的汉子会喝酒,不会喝酒算什么彝家汉子因为她熬了七个夜晚搓成的麻线换来男人一台醉。
这就是生我养我的土地。
同学
月儿像支小船冲过山涛,划到了蓝蓝的海天。“汪汪”一串狗叫声朝弯月追去,风声越紧,狗叫声越急,狂叫声不时被山风砍断,又经荒野过滤,成了一支长啸短吟的不夜曲。
同室的同学们都睡着了,发出了甜甜的鼾声。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股寒风从破窗缝隙中刮进来,冷得我发了一下抖。我的同学阿山也许感到了这一点,翻翻身。
“乌蛮过来跟我睡,两个睡暖和。”
我披着毛毯,跟他挤在了一起。
“阿山,你怎么不回城里看看”
阿山沉默不语。
“阿山,我不好,不该问你这个,你千万别生气哇。”
“我生鬼的气。作为朋友,我应该无话不谈才对。”阿山翻了个身,面朝我,说起了他心里藏了很久的话:“乌蛮,你晓不得,我阿妈也是彝族,爷爷当年给解放军带路消灭了黑山的土匪,没想到在夹江剿匪中他牺牲了,留下了孤苦怜丁的我阿妈。解放军的连长,也就是后来当了县长的那个伯伯,把我阿妈接到了县城,那时我妈才15岁,读了初中,就参加工作,分到了县百货公司当会计。”
“你阿爸去哪里了,怎么没有跟你们一快来”我年幼,问话自然也就无忌了。阿山也没有生气,继续跟我讲。
“阿爸是县师范的校长,是全县最年轻的一个。没想到运动一来,变成了右派,被打倒。那几个造反派押着我阿爸,一个学校挨一个学校地批斗。阿爸再也受不了折磨,一天晚上,乘造反派不注意,偷偷跑到阿泸洼水库,投水自尽了……”
我看见阿山的眼角流出了泪珠,急心安慰他。他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接着说:“福不两至,祸不单行。阿妈去安葬阿爸的那天,装在抽屉里500元的公款不见了。县公安局来了几个人,胡乱照了几张片子,东看西瞧,很快定了案。说我阿妈是自盗,要逮捕。县长知道后,出面说情,才免于刑事起诉,给了一个处分。屋漏偏遭连夜雨,县长不几天也被打倒了,挂着石板做的牌子,到处游街。县委来人,把我一家赶出县城,下放进行劳动改造。这样,就来到了腊罗姆街。”
“唉,这都是命哪。阿山,别难过,鸡有鸡路,蛇有蛇路,明天一定会好起来的。”我搜肠刮肚想出了这几句安慰阿山的话。
毕业了。我和阿山回到了腊罗姆街。
养猪场来了两个公家的伙子,把一头比较肥硕的猪抬到了屠桌上,右手持刀在猪的脖颈上反复蹭了几下,而后一条腿蹬住猪脸奋力把刀子插入猪的脖颈。
猪血流尽了,死猪温热的身子痉挛地抽搐了一阵渐渐平复下来,闭上了眼睛。伙子在猪身上蹭了几把鲜血,开膛破肚了。杀猪的汉子挑走了大部分的肉,把猪头卖给阿山家。
“乌蛮,今晚别回家了,跟我们一起吃顿饭。”阿山说。
“是口罗,乌蛮,别回家了,我把猪头整出来,好好吃他一顿。”阿山的阿妈王玉也约我在她家吃饭。
“不了,以后再说吧。今晚是七月半,阿妈还等着我呢。”
我告别了他们,回到了家中。
那锅羊肉已熬到了火候,清香的味道蒸蒸扑鼻,让人直流口水。
农历7月15日是彝山传统的送鬼节,彝家人称为“七月半”。这一天,亲戚相互探望,接祖送祖,烧香、宰羊,送大鬼小鬼回阴间。听老人讲,不举行送鬼仪式,人间的魂就会被鬼牵走。
鬼真的有吗我躺在床上想着这个问题,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早早地关上了大门。
半夜间,小花狗咬个不停。
“乌蛮哥,快开门,我哥不行了。”
听到阿山的妹的喊声,我一骨碌翻身起床,阿爸也跟着我们一块到了阿山家。
养猪场围了一大堆人,担架都准备好了。
“阿山怕是闯着人家送的鬼了”
“放狗屁,别听人瞎说。”村公所的赤脚医生边给阿山做人功呼吸,边批评哪些乱说话的人。
“赶快送走吧。”
我和几个汉子把阿山抱在担架上。这时,阿山睁开眼睛喊了一声:“阿妈。”
“阿山,好儿子,阿妈在这里。”王玉俯下身子亲亲阿山的脸。
“乌蛮呢”阿山又说。
“阿山,我在这里,你会好的,人会好的,安心躺好。”
担架刚抬起,阿山“啊”地叫了一声。
“快放下来。”赤脚医生用手电筒照了照阿山眼睛;然后说:“阿婶,办理后事吧。”
“阿山阿山……”
王玉哭着喊着,双手扒着阿山的身体。
“阿山阿山……”阿山再也听不到我们的喊声了。
黄晕的红土地在颤抖,空气中飘来清烟和哭声,山像凝固了一团不散的愁云。
在朝阳坡上,王玉给儿子阿山修了一座漂亮的坟。
那天,县教育局派人送来了阿山考上大学的通知书。
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无情,我好好活着却没有赢得此荣誉,只能接过阿爸手中的马鞭。不过,我在伤心之余,也为阿山感到高兴,也为他的来生祝福……
蜜蜂宴
在云南省昌宁县西北角风光绚丽的黑惠江两岸崇山峻岭之间,点缀着两百多个绿树成荫的山寨。朴实聪明、能歌善舞的彝族人民,既有丰富多彩的口头文学、歌谣、故事、谚语、神话,有众多民族特色浓郁的传统节日,更有独具特色的美食,鲜为人知。
我出生于这个山寨,在这群人中长大,绿色的大山,招引得蜂逛蝶乱,彝家人个个都是养蜜蜂的好手,他们与蜜蜂为伴,靠蜜蜂致富的佳话代代相传。让我一想起来就垂涎三尺的是家乡人用蜜蜂做的两道佳肴:一是“菜花腌菜拌蜂仔”,二是“苦荞粑粑蘸蜂蜜”。
立冬以后,水冷草枯,唯有山地田野里的油菜花独放异彩。市场上,成篓成篮的油菜花,组成了金黄的“花街”。人们只需要花上三五角钱就以买到满满的一篮。腌熟后的菜花,黄绿辉映,诱人食欲,具有味酸而性温的特点,用于佐餐,大开胃口。有趣的是:天气越冷,油菜花越好吃。
菜花腌菜制作简便,洗净菜花,放入食盐、辣椒、花椒装入坛中即可,但以“腊水”米汤配制的更为讲究,可久置而不腐。因此,在农历腊月间,妇女们便纷纷腌制,待近年关,便可食之。
菜花腌菜吃法多样,有拌以猪肝猪肉、鲜鱼、鸡肉的,也有拌以麂子肉和木耳的,杀年猪时,拌以热猪血,炒成的“血旺腌菜”是地地道道的“年猪菜”。最为爽口的莫过于拌蜜蜂仔了。选择蜜蜂仔要讲“白”、“嫩”、“鲜”三个字,先稍加煮,洗去蜡渣涩味,热后置于菜花腌菜上,拌入芫荽,加辣子或辣椒油、鸡油、酱油、味精等佐料,就可上桌。
油菜荚和油菜花具有清火泻热,散血消肿的功能。油菜在《本草纲目》中称芸薹,“冬月多种此菜,能力霜雪”,“茎叶气味辛、温,无毒。春日食之能发滕痼疾”,“芸薹破血,故产妇宜食之”。
凡有幸品尝过彝山菜花腌菜蜜蜂仔的人,无不为它的色、香、味美而津津乐道。那细腻的黄花,油绿的叶片,白嫩的蜜蜂仔,调以各式各种鲜香的佐料,使满桌生辉,它是彝家人的桌上名菜,待客筵中的珍品佳馔。
食过菜花腌菜蜜蜂仔,让我们再来尝一尝苦荞粑粑醮蜂蜜。
高山上的苦荞,历来是山区人民的主粮。在彝家人的记忆深处,它总是与“刀耕火种”的时代联系在一起。每当七、八月间,山坡上的包谷吃完了,箐沟里的水稻还没有黄,一以双饥锇的眼睛望着高山上。这时苦荞熟了,点燃了人们心中的希望!
故乡人食用苦荞的方法多种多样。除了搓或面果儿做饭之外,以做成粑粑、窝窝头,荞糕等。但故乡人尤其喜欢“荞粑粑醮蜂蜜”。荞麦子与蜜有着不解之缘,荞麦不仅是软食作物也是优良的蜜源作物。荞花盛开的时节,蜜蜂采花酿蜜最为繁忙。据科学分析,每亩荞麦可产蜜8斤左右,蜜蜂为媒介给荞麦授粉,可使荞子增产25%以上。故乡人既种荞又养蜂,少的一两窝,多的上百窝,可谓“荞乡蜜库”。
苦荞,牢牢地扎根在彝山瘦薄贫瘠的土地上,任凭寒风、急雨、烈日、干旱的磨炼,竞自拔节生长。清淡的花香,引来了勤劳的蜜蜂,成天在荞花丛里嘤嘤地咏叹不已。然后,献出一箱箱洁白、清香、醇甜的荞花蜜,给彝山人民的苦荞粑粑凭添一抹香甜,也给彝家人生活增加一份情趣。
苦荞,虽然是五谷杂粮中名分很低的粗粮,可是,谁又想得到,科学家们发现它含的蛋白质、维生素和某些微量元素都比大米白面含量高,它也悄没声息地保护着彝山人民的健康呢!我回到山寨,不时遇到鹤发童颜的长寿人,他们精神癯烁,耳聪目明,年过古稀仍能上山放牧,或在陡坡上扶犁耕地。我国古代医方上也说,荞麦可“实肠胃,益气力,续精神……做饭食可压丹去毒”。当代医学界认为,荞麦可治疗高血压,控制糖尿病,微血管脆弱性出血及羊毛疔等。蜂蜜是贵重食品,又是用途广泛的良药,其葡萄糖和果糖含量在70%以上,是人体直接吸收的单糖,还含有多种有机酸和多种酶,有助于人体食物的消化。《神农本草经》载:蜂蜜能益气补中,止痛解毒。除众病,和白药,久服强志轻身,不老延年。由此,“荞乡蜜库出寿星”的谜底也就揭开了。
雪白的荞面,掺合淡淡的明矾水,在火塘上烤出了金黄、松软、喷香的荞粑粑,再醮一下甜甜的蜂蜜,吃得人们眉开眼笑,回味无穷。现在,很多有智之志,已将“苦荞粑粑醮蜂蜜”这道佳肴开发出来,作为彝家的第一道菜推荐给城市里的人们,在昆明的大街小巷只要是彝家人开的饭馆,你都可以品尝到这道佳肴,体会到山区人民生活上的苦与甜。
牵挂
黑惠江像一条巨蟒喘着粗气在峡谷中吃力地奔跑,春风紧追着它的脚步,吹绿了两岸的彝山。江畔的阳雀又叫了,催播声一声胜过一声。
在乡政府所在地的最高处,每天清晨,都传出当当的钟声,钟声在山谷中回荡,在核桃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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