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已逝-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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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店主又过来了,他的脸色比我表哥的还苍白。他问本迪戈先生和他的客人能不能先到隔间里休息一下,只是一小会儿……本迪戈先生笑了,说他愿意照办——如果我和他的客人一起去的话。”
“你去了吗?”
“我不得不这样做,奎因先生,不然的话,克劳德尔王子会无可选择地扑上去。我走到克劳德尔跟前小声对他说,我自己很乐意这么做——听凭凯恩把我带离餐厅。张口结舌的王子留在了那里,我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卡拉又笑出了声,“埃尔布雷男爵夫人张大了嘴巴。
“十五分钟后店主来到凯恩待的隔间,告诉他所有那些不幸没有长红头发的女士们‘都已被疏散了’,然后躬着身子又退了出去。这次,凯恩严肃地点了点头,对我说:‘我非常确定你是在场的唯一的红发女人;如果不是这样,我还会采取别的适当的行动的。能否请你赏光跟我和我的朋友们一起用餐?’我们又回到了餐厅里,一个女人也没有了——只剩下几个不那么好奇的男人。不用说,克劳德尔、埃尔布雷男爵夫妇,还有其他那些人,也都不见了。”
“是什么使店主改变了态度?”埃勒里问道,“我可以猜想他为此获得了一笔巨款,但在我看来这不是一个付多少钱的问题。在发生了这样一场风波之后,他以后的生意还怎么做呢?”
“他不再在那儿做生意了,奎因先生。”卡拉说道,“就在当场,你知道,按照凯恩的指示,埃布尔买下了那个餐馆。”
四天后——那是她生命中最令人兴奋的四天,卡拉说——他们结婚了,留在欧洲大陆度了一个长长的蜜月,这差点儿要了埃布尔的命。但卡拉沉浸在爱河里,对此全然不知,直到两个月后才被她丈夫带到本迪戈岛。
“那以后怎样了?”警官问道,“像你这样一位女士,本迪戈夫人,想必感到孤独寂寞吧?”
“噢,不,”卡拉反驳道,“和凯恩在一起,我怎么会寂寞呢?”
“他不是工作很投入的人吗?”埃勒里说,“下班很晚,夜以继日?我的初步印象是,你似乎很少能见到你的丈夫。”
卡拉叹了口气:“我从不认为女人应该阻碍男人的事业,这大概是因为我在欧洲时受过这方面的熏陶……不过,我们确实会安排短暂的休假。我常常陪凯恩进行公务旅行,去世界各地。上个月就旅行了好几趟,比如说,去了布宜诺斯艾利斯。凯恩说我们很快又要去伦敦和巴黎。”她重新把奎因父子的酒杯斟满,手微微有些发抖,“你们真的不必为我感到难过。”她用一种轻快的语气说,“当然,我有时是缺少志趣相投的女人的陪伴,但是,既然嫁给了一个杰出的人物,就必须作出某种牺牲……你们知道吗,我丈夫当年曾是著名的运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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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已逝 第五章(4)
情况有些令人伤感。在卡拉的盛情邀请下,奎因父子兴致不高地走进一个摆满她丈夫的战利品的房间,就像游客被导游带入他们并不感兴趣的博物馆。这是一间颇有希腊风格的房间,立着线条流畅的大理石柱子,摆满了体育竞赛奖杯和奖牌——据卡拉·本迪戈说,这些都是她杰出的丈夫在年轻时赢得的。
“这位伟人的辉煌却从未见诸报端。”埃勒里说着扫视了一下那些奖牌和奖状,还有那装满了极具纪念意义的足球、棒球、滑雪板、雕像、奖杯、长柄曲棍球球杆、花剑、拳击手套的柜子,这百十来件东西是主人多方面体育才能的证明,“所有这些都是本迪戈先生赢来的吗?”
“我们不想让那些杂志记者对此大加渲染,奎因先生。”卡拉说,“是的,这些都是凯恩上学时赢来的。我还真不知道他有什么体育项目是不擅长的。”埃勒里停下来细看一座水球比赛的银质奖杯,发现上面凯恩的名字醒目地凸显出来。“这上面凯恩的名字似乎比其他的更明显,是不是重新刻过?”警官从埃勒里的肩膀上望过去,也发现了这一点。卡拉也停下来看了看,点点头:“是的,是重新刻过。我第一次看见它时也问过凯恩。”
“埃布尔,朱达。”埃勒里突然转过身来,“在《圣经》里这两个名字不是读做亚伯和犹大吗? ①我还奇怪为什么哥哥的名字反倒与《圣经》里的人物无关,而实际上是有关系的,不是吗,本迪戈夫人?凯恩——K …a…n…e——这也不是他的名字。他的名字应该是——”
“该隐②,C…a…i…n。是的,奎因先生。”
“这就难怪了!”
“不错,这个有血腥味的名字一直令他不安。在他要进私立学校时——我想那是一所与军事有关的学校——尽管他还是一个孩子,在他的坚持下,名字还是改了。他跟我说他是在他的‘创世纪时期’赢得这个水球奖杯的——我也一直称那是他的‘创世纪时期’——所以他重刻了那个名字——凯恩。”
“从他现在的样子看,本迪戈夫人,”警官说,“你的丈夫想必一直都在做这些体育运动。可他是怎么挤出时间的呢?”
“并非如此。除了和马克斯练习拳击、摔跤,我还从未见他做过其他运动。”
“什么?”警官环顾四周。
“他现在说不上有什么体育锻炼。”卡拉笑道,“让我告诉你,凯恩实在是很特别的人。他只靠一天两次按摩就能保持体形和肌肉的强健。信不信由你,马克斯是位技艺高超的按摩师,当然,凯恩在马克斯心目中的地位也非同一般。他还很注意饮食习惯——你们也看到了,他今晚吃得多少——他有着钢铁一般的意志。凯恩的个性是一个多面体!在很多事情上他就是一个大男孩儿,但如果论及其他,那就难说了。你们恐怕想象不到吧,多年来他还被评为世界上十位着装最有品味的男士之一呢。我领你们去看看。”
在大王的妻子的催促下,他们又来到了另一个房间。这个房间很大,说它是一个男性用品专卖店也不为过。衣橱一个挨着一个,还有很多可移动的挂架。套装、风衣、运动衫、礼服、鞋子——应有尽有。
“他根本没有时间把它们一一穿过。”警官惊叹道,“埃勒里,看看那边成排的马靴!他经常骑马吗,本迪戈夫人?”
“他已经很多年没上过马了……是不是难以置信?凯恩倒是经常到这里来,但也只是看一看。”
他们一边观赏这带有皇家气派的衣物间,一边适时地说上两句应景的客气话,直到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卡拉,我们的客人怎么会对我的衣橱感兴趣呢?”
他站在门口,英俊的面孔显得异常疲倦。从他的声音里能清楚地听出不悦和烦躁。“你不会剥夺你的妻子夸耀她丈夫的乐趣吧?”卡拉快步走到他跟前,把手臂搭在他的腰上,“凯恩。你今晚太累了。”她显然被吓着了。尽管她的声音里只流露出关切,从表情和态度上也看不出什么,但埃勒里对此深信不疑,就好像她的不忠行为被当场抓住,随之而来的将是无情的惩罚。“这的确是长长的一天,而且没有什么让人高兴的事。你们二位先生想不想在上床前再和我喝一杯?”他的语气是冷冰冰的。“谢谢你,不打扰了。我们恐怕已经占用了本迪戈夫人太多的时间,”埃勒里扶住父亲的胳膊说,“晚安。”卡拉回应了一句,但声音小得听不清。她在微笑,但突然之间脸上毫无血色。
王者已逝 第五章(5)
本迪戈向旁边站开一步,让奎因父子过去。警官急忙将胳膊抽出。一名保安人员正警惕地站在门外。就在父子俩正要踏入走廊时,本迪戈说:“等一等。”
他们停下了脚步,不知道又有什么新的花样。这种一惊一乍的感觉实在让人不舒服。这家伙嘴里蹦出的每一个字似乎都含有圈套和计谋。
然而,本迪戈大王的语气又变得心不在焉起来:“好像应该有东西给你们,埃布尔还叫我别忘了。是什么东西呢,让我想想。”马克斯一号那巨猿一样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拐角处。他靠在一面墙上,嘴上叼着一支长长的雪茄。他们可以感觉到他那阴沉的目光。“想起来了吗?”埃勒里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噢,”大王的手伸进胸前的口袋,“今天晚上又收到了那样一封信,是末班飞机送来的,属于普通邮件。”他把信封放在埃勒里手上。信封已被打开,埃勒里并没有抽出信笺,只是定定地看着本迪戈的脸。除了带有倦意的冷漠,他什么都没看出来。“你已经读过了,本迪戈先生?”奎因警官不客气地问道。
“在埃布尔的坚持下。还是那些废话。晚安。”
“什么事,凯恩?”卡拉走了过来。“跟你无关,亲爱的——”门就在他们面前关上了。
当他们往自己的套房走去时,马克斯一号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六英尺的地方。然后,猝不及防间,他一步跨到他们跟前。“干什么!”警官不由得向后躲避。马克斯一号用他的食指顶在埃勒里胸前戳了戳,埃勒里的身子晃了几下。“你,不怎么样嘛,对吗?”
“什么?”埃勒里有点儿结巴。“啊哈。”马克斯一号原地向后转,大摇大摆地走开了。“这算怎么回事呀!”警官嘟囔道,“他在搞什么鬼?”
埃勒里锁上门,揉了揉前胸。这第三封信与前面两封没什么两样。信纸的质地还是那样好,规格也没变;写信者用的还是同一个牌子的打字机。那一行字是:
你将在六月二十一日周四被谋杀——
“六月二十一日。”警官若有所思地说,“加上了月份和日期。只剩下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了。他在后面还是画上了横线,这说明后面还有话要说。那么他还能说什么呢?”
“至少还有一个重要的信息,”埃勒里仔细查看信封,而不是信的内容,“即精确的时间,可能会精确到六月二十一日星期四的几点几分。你注意到这个信封了吗,爸?”
“我怎么能注意到,你把它像宝贝似的捏得那么紧?”
“这证实了我们一直怀疑的事情。大王说信是今晚运邮件的飞机送来的,这就意味着它应该通过了某个邮局。可是,它没有。你看。”
“没有邮票,没有邮戳,”他父亲低声说,“它是在邮包到了之后被人插进去的。”
“内部的人干的。这次毫无疑问了。”
“但这也太蠢了,埃勒里。难道他没心眼儿吗?小学生都知道这样一个信封会暴露它来自岛上。我还是不太明白。”
“真是太好了,”埃勒里出神地说,“因为他们并不需要我们,爸。一点儿也不需要。现在我根本就不在乎他们在窃听室里听到这里的一切了。”
“你打算做什么,儿子?”
“上床睡觉。明天早晨要做的头一件事就是表明自己的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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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已逝 第六章(1)
第二天早晨,埃勒里果真开始表明自己的主张。他故意在出发时制造尽可能多的麻烦。在住处与他父亲分手后,他叫了一辆车。到院子里一看,蓝衬衣正坐在驾驶座上,褐衬衣则立在车门旁边。“今天上午我不需要陪同,谢谢,”埃勒里急躁地说,“我要自己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