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人的传说(正式稿)-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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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B市,上午过来的。”
“哦,是这样,部里和总厂的领导都在我这儿,我们明天就去A市。你回A市等我吧,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行。您把我姐也带上,我爹娘搬到市里来了,想见见您们。”
“好的,好的。”
九儿挂了电话又没有了去处,可是此时此刻却有一个人非常非常地想见他一面,这人就是为九儿装修过房子的老板牛东升。
牛东升这个人有些来历,听我说给您细听。
十几年前,牛东升是省一建的一个班组长,省城的大礼堂就是他们施工装修的。牛东升姓牛,脾气也牛,爱打抱不平行侠仗义。十年前的一天上午,牛东升班组的兄弟姐妹们,正在给大礼堂的内墙刮腻子。队长乘人不备,把手伸进一个小师妹的工作服里抓了一把。小师妹十*岁,中午吃饭时拿起饭盒就掉眼泪。众人追问,小师妹不答。下午工休时,师姐悄声说了事情的原委,牛东升二话没说,走到二层楼螅奶迳希唤虐讯映吡讼氯ァ�
这下闯了祸,因为队长的下半辈子只能坐在轮椅里用眼睛享受女人了。又恰逢八三年的“严打”,牛东升就判了八年刑,送到B市的劳改农场里劳动改造。
牛东升坐牢了小师妹的工作也泡了汤。可小师妹倔犟,算得上是解放后的刘胡兰,她认定牛东升是为她而坐牢,并当着众人发誓非他不嫁,背着铺卷就来到牛东升坐牢的农场旁边开了个小卖部。
可怜呀,可怜!终日隔墙相望,小师妹每天都要写上一封信贴上八分钱的邮票把信寄进去。十天半月就要为牛东升炖一回老母鸡汤,在初一和十五见面时,她要看着他把鸡汤喝完,并把洗干净的衣服送进去穿脏了的衣服拿出来。牛东升每回都是鸡汤和着眼泪咽,喉咙发硬。他骂过她、吵过她,还让她滚得远远的,牛东升一发脾气,晚上小师妹的哭声就能惊动院内院外所有的人。估计孟姜女哭长城,也跟这差不了多少。
人心都是肉长的,天天看着现代版的孟姜女,监狱警察也感动万千。就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省电视台,电视台播出以后,省报也登了篇《爱,在大墙内延伸》的新闻特写,据说那个还得了一个什么奖。
四年前牛东升就出来了。一是因为小师妹的爱情感天动地;二是牛东升的表现也还不错;三是媒体说这就是中国特色的感化教育。出狱以后,牛东升就牵着小师妹的手租房子在B市住了下来。他凭着自己的手艺,用小师妹攒的钱,招兵买马开了家装饰公司。
小公司经营了三四年,只解决了温饱。竞争太激烈,牛东升活儿干得可以做生意却不行,公司像个半吊子上不来也下不去。给九儿干了两次活儿以后,牛东升觉得九儿不是凡人,出手大方还讲信誉。就想结交九儿,推心至腹做个真正的朋友。
几天前,牛东升在九儿的公司外面转了几圈儿,还给门卫老朱买了几包好烟。他对老朱说:“你们老板来了你给我打个电话。”
老朱说:“你是要帐的?我们老板从来不欠别人的钱。”
牛东升说:“不是、不是,我想请你们老板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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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茶楼回来,九儿把车停进院子,门卫老朱就抓起电话照着牛东升留给他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牛东升接到老朱的电话立即兴奋,开着他的富康车七拐八拐赶到了公司。
牛东升下车,羡慕地盯着车库里挂着五个八的“沙漠王”使劲看了几眼,然后就挺着胸脯,拉上羽绒服的拉链,理了理半寸长的头发,夹着包进了九儿的办公室。
“牛老板有事儿?”九儿站起来招呼他在沙发里坐下。又从玻璃柜子里拿出一条好烟,撕开后递给牛东升一盒。又问:“大冷天的,跑到我这儿来干啥?”
“您不知道,我找了您八遍。”牛东升说。“我给您干了两次活儿,却没有在一起聚过。我是个实在人,就怕高攀不上。”
九儿帮牛东升把烟点燃自己也燃起一支,他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生意场上,要是天天都想着头疼的事还活不活了?谁不想有几个割头换颈两肋插刀的朋友?只是九儿知道,牛东升是省城人,山里人和城里人天生就有距离感。
九儿说:“牛老板不要客气,有话直说。”
牛东升“嘿嘿”一笑:“我想请您喝酒。”
九儿也笑着问:“就我们俩?”
牛东升说:“嗯。想交您这个朋友。”
九儿说:“牛老板,我现在可没有工程让你干啊。”
牛东升赶忙说:“知道、知道,这样最好,这样才好喝酒。”
牛东升说完,俩人同时笑了。九儿想,大城市里也有能做兄弟的耿直人。当晚,九儿和牛东升聊得开心喝得烂醉。酒就摆在办公室的茶几上,厨师整了五六个冷热小菜,香玲又跑出去给他们称了两斤卤花生。二人简简单单热火朝天,酒兴浓时,牛东升流着眼泪摸出了那张,写着他和小师妹的报纸让九儿看。九儿摇摇晃晃站起来,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看完了整版文章。坐到沙发上以后,又一口气和牛东升碰了六个酒,说:“男人,你才是真正的男人。”
都喝高了。半夜里菊香和香玲给他们盖上被子,他俩就弓着身子在沙发上睡了一夜。二天醒来,九儿和牛东升握了握手,洗了脸就往A市赶。
冬天里,车窗外的景色萧索一片,树与树之间没有了往日的葱郁,只剩下稀疏的枝桠,行人皆缩脖子袖手而行。九儿的胃有些难受,想喝口热汤。行至一小镇,九儿将车停下。捂着肚子在小吃摊上,吃了两碗馄饨才缓劲儿来。
晚上九点,九儿终于见到了钟玉帆和姚咏。下午在电话里,九儿说要请他俩吃饭。姚咏说晚上有宴会,宴会散了才有时间,并坚持和钟玉帆一起来看九儿的爹娘。
在爹娘屋里,众人喝了香茶、吸了纸烟,说了铺天盖地的好听的话以后,钟玉帆又称赞房子装修得漂亮,挑不出来半点毛病。
钟玉帆问:“六套房子都是这样的?”
九儿说:“哎,是一个朋友装修的,他以前是省一建的。”
里外又看了一遍,钟玉帆对九儿说:“你也可以搞一家装饰公司呀,明年开始,我们要在全国各大城市设立产品展示中心,装饰工程可以由你来干。”
姚咏也压低声音说:“越快越好。”
钟玉帆说:“装饰公司就不要用你的名字注册了,弄好以后尽快和我联系。”
九儿说:“行,我半个月之内办好。”
两口子临走,九儿和爹娘齐送到楼下。娘对坐在车里的钟玉帆和姚咏说:“下次来就不要在外面吃饭了,娘给你们贴饼子,是今年的新苞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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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儿躺在床上赖了半个多小时才爬起来,脸未洗牙未刷,就打电话把欢喜和王红军叫到了自己的屋里。
三个人坐在沙发里先过烟瘾后过茶瘾,待整个客厅变得云雾飘渺之后,九儿问王红军:“广州的杜新桥回话没有?春节前能不能过来一趟?”
王红军把手里的茶杯放下,取下眼镜用衣角擦着镜片上的水气,擦完以后又把眼镜戴上正要开口说话,欢喜着急地说道:“这家伙咋是个娘们儿样儿,磨磨叽叽,问你话就难产,急人。”
王红军没接欢喜的茬儿,对九儿说:“杜新桥昨天给我来了个电话,他正陪省市领导在江苏和浙江考察,明天从抗州飞广州。他请了一天假,明天上午飞到省城见我们一面,后天回去。”
九儿直起身子问:“你的意思是,杜新桥只能在省城呆两个半天?”
王红军说:“是。他们去温州就是考察私营经济的,他说他一定要见您。”
九儿看看手表,上午九点半。他在烟灰缸摁灭了手里的烟头说:“我们现在就去公司。欢喜,你告诉陈俊,我们不在公司由他全权负责。红军,你到公司拿些土特产装到我的车子上,十点准时出发。三辆车都开上,到B市以后,你俩把车停在B市公司,然后坐我的车去省城。”九儿又想起来一件要紧的事儿,接着说:“钟玉帆让我们尽快成立一家装饰公司,轿车基地要在各大城市设产品展示中心。我想把B市的牛东升兼并过来,你们看咋样?抓紧想想。”
欢喜站起来说:“好事儿,想都不用想,给你吃不怕你站得远,不给你吃不怕你胳膊长。想想咋操作就行了,再说牛东升人也不错。”
九儿对王红军说:“秀才,你尽快想个章法,我们从省城回来就整这事儿。走,去公司,半个小时以后出发。”
九儿成熟了,身上多了大气和豪气。他想,这次千里迢迢到省城见杜新桥,就有点像刘备去见诸葛亮。自己的确是进步了,只不过刘备骑马他坐的是“沙漠王”而已。啊!真想用“沙漠王”换下刘备的那匹马,骑马去省城应该是另外一种心情,再飘上点儿鹅毛大雪,就更像书上写的了。
午夜时分赶到了省城,他们在长江边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住了下来。第二天中午,又在机场的出口接到了杜新桥。杜新桥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又白胖了些,往右梳的头发改成了往后梳更有了官儿的模样儿。
杜新桥笑得很矜持,和电视上的官员们笑得一摸一样。在九儿花了八千八百块钱为他订下的套房里,杜新桥用广东版的普通话对九儿说:“九哥太客气啦,没有这个必要的嘛,大家都是兄弟啦。”
这是一间在寒冬腊月里花香四溢的房间,茶几上有精致的茶具和进口的香烟,条案上有四季水菓和拼成图案的点心,酒柜里有螅质菪巫锤饕斓难缶坪鸵稀@锛涞奈允依镉锌泶蟮拇财蹋硗飞戏抛庞没扑看撕岬暮烀倒澹鲁骼镉谐ざ滩灰凰恐实乃潞拖庾沤鸨叨拿海郎涞母舯谟性咀靶薜母烧羰液桶胪该鞯牧茉〖洹L桌锾淄舛加新涞卮昂屯及傅溲诺拇棵靥海哟盎Э闯鋈ィ褪敲飨先思掖┳乓惶蹩泶蟮陌卓阃酚喂哪翘踅�
九儿客气地对杜新桥说:“您下次一定把夫人带上,去我们那里看一看。我们仨都是山里人,还请您不要见笑。”
朴实的表情加上朴实的语言,九儿的话让杜新桥感动。这就是九儿,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绝对要比象牙长在嘴里时值钱。午饭过后,杜新桥把九儿喊到房间,对九儿说:“九哥,我们长话短说实话实说,您现在除了两家公司和十二个加您加工的厂子之外,还有没有别的生意?”
“没有。春节明后我准备注册个装饰公司。”九儿说。
杜新桥站起来为九儿剥了一只桔子,九儿接在手里却没有吃。过了半根烟的功夫,杜新桥回到沙发上坐下说:“九哥,几年前我在广州见到您的时候就看出来了,钱对您来说,这一辈子和下一辈子都够花了,生意做到您这一步,发展才是真正的目标。您能不能告诉我,您现在可支配的资金有多少?”
九儿掰着指头算了一下,对杜新桥说:“三千多万吧,都是现金和存款,随时可以调用。”
杜新桥说:“单打一的生意抗风险的能力很差,我们这次去江浙考察,主要就是考察民营经济的走向。用不了多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