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穿今]金牌经纪人-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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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先生仅凭一句话就作判断。”梁熙原话奉还,“未免有些武断了吧。”
张承恺眼色一深。
梁熙继续微笑道:“以张家的地位和实力,要想收拾我这样的人,就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如果想要让我吃苦头或是置于死地,那肯定有更简单粗暴又避人耳目的方法才对,怎么会在大庭广众朗朗乾坤之下,专门派人来‘请’我呢?”
此番张承恺大费周章地请她过来,大概除了叮嘱交代外,就是来试探她了。
若是无能,则放任不理,若是有才,则考虑收为己用,也方便日后监视巢闻一举一动。
张家行商起家,张承恺更是不折不扣的商人,这辈子做成过不少买卖。
只是可惜,这一次他打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因为梁熙往日接触最多的,就是商人。
张承恺唇边的笑意敛去几分,手指不时轻敲着桌面。他盯了梁熙好一会儿,方道:“听说梁小姐现在是小闻的经纪人?”
便是要奔主题的意思了。
梁熙道:“对外是这样称的,其实我只是代理经纪人而已。”
“哦,代理。”张承恺若有所思,意有所指,“梁小姐真是令人佩服,仅仅是帮人代理,都能如此上心拼命,不惜冒着风险。”
“张先生过奖了。”梁熙耐心地陪他绕话,“蔡姐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当然会尽我所能为她带好艺人。俗话说得好,‘滴血之恩应当涌泉相报’,想必张先生也是深知这个道理的,经商之本在于信,知恩不忘又是诚信中的一条,想来若不是一直恪守此信条,张家又怎么会在商业圈里如鱼得水,蒸蒸日上呢?”
这是在影射当年张家攀附巢家的事了。
张承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皮笑肉不笑道:“看来梁小姐愿意来我这里,不是来碰运气的,而是来谈判的。”
梁熙回道:“请我来这儿谈谈的是张先生您,谈的内容和形式,当然也是由您来决定,我怎敢喧宾夺主呢?”
“那就随便聊聊吧。”
说着,张承恺按下桌上的一个按钮,下一秒便有人把房门推开至三分之一,接着站在门后毕恭毕敬道:“老爷,有什么吩咐吗?”
张承恺道:“客人都到了那么久了,怎么还不上茶?还不赶快把我存放在这儿的西湖龙井冲一壶过来。”
“好的。”
梁熙心想:这张承恺架子还摆得挺足的,要是她没那么难打发的话,他怕是连这一口茶水都懒得招待她。
茶水很快就被端了上来,一壶两盏,壶下自带着小炉,以防茶水在这冬天里凉得快,壶中龙井皆一叶一芽初展,光滑扁平,乃是上好茶叶,沏出来的茶汤色泽翠绿,香气清甜,经人小心倒在两杯之中,散出缕缕白烟。
梁熙品了一口,微笑道:“多谢张先生以如此好茶款待。”
“来者皆是客,这不过是基本的待客之道罢了。”张承恺抚了抚杯沿,“既然梁小姐喜欢喝茶的话,那么下回可以到我们张家本家宅子来,我那里有好几套不错的茶具,还有茶宠可供梁小姐把玩。”
“那就多谢张先生了。”梁熙不再与他兜圈子了,“巢闻从小长在张家,应是很熟本宅的路线,下次来的话就不必烦劳张先生派人来接了,我让巢闻直接带我过去就可以了。”
张承恺笑道:“说起来,小闻也有好几年没回过本宅了,出去闯荡后连个音讯都没有,也真是令人担心。”
梁熙目光清透:“巢闻过得好与不好,张先生不是最清楚不过的吗?”
张承恺不紧不慢道:“年轻人血气方刚,出去闯一闯吃点苦头也没什么,重要的是做个不撞南墙的聪明人,不要一条路走到黑,早日回头另谋他路才是长大懂事。”
梁熙问道:“张先生说的‘他路’,指的是您给巢闻安排的路吧?”
“我虽不是小闻的父亲,但却是看着他长大的。”张承恺抿了一口茶,“脚踏实地方为真,娱乐圈里的浮浮沉沉都不过是大众的消遣而已。”
梁熙道:“过去重农抑商,行商被看作下等,是不踏实过日子的表现,那敢问张先生,经商做买卖,当真次于务农做官吗?”
张承恺沉声道:“梁小姐,不要偷换概念。”
“那便不谈娱乐圈了,单谈您侄子巢闻的发展吧。”梁熙面色温和地对着张承恺,目光却暗藏锋芒,不容人躲闪,“张先生,巢闻的事情我都是知道的,所以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想必你此次请我来,是来警告我的。”
张承恺不动声色:“警告?”
“张巢两家都在打压巢闻的事,在圈子里不是秘密。”梁熙顿了顿,继续道,“您说是不想让巢闻在娱乐圈发展,可依我之见,就算巢闻回到张家帮忙,您多半也只会给他个闲职。”
张承恺皮笑肉不笑:“原来在梁小姐眼中,我就是这样一个心胸狭窄的人吗?”
梁熙巧妙地避过雷区:“张先生的想法很聪明,怎么能说是心胸狭窄呢?”
“愿闻其详。”
“虽说巢闻是您的侄子,但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又在母亲病逝后坚持改回母姓,这样的人放在本家做事,实在难以令人安心。说到底,他算个外人,若要真在张家占得一席之地,日后世事难料,他若胜过了张泽越张泽皓两兄弟,到时张家产业为他掌管,也不是没有可能。即使可能性甚微,但张先生还是有必要防微杜渐,以免家族落入外姓人手中。如此目光长远,未雨绸缪,难道不是很聪明吗?”
张承恺深沉地望着梁熙,不语,对方的话全中心思。
梁熙斟酌着用词道:“然而,巢闻志在演戏,若张先生逼得太紧,反而非高明之举。”
张承恺挑眉:“那依你之见,我该大力扶持小闻才是?”
“大力扶持谈不上,但起码不该加以阻挠。”梁熙冒着惹怒张承恺的风险缓缓说道,“巢闻在演艺事业上发展得好,也是有利于您的。”
同官员讲名,和商人谈利,投其所好,才容易被人接受说法。
“你且说来听听。”
“巢闻是张巢两家合作的象征,虽现在两家关系破裂,但张先生要是处理不好巢闻的问题,只怕会为日后的商业合作留下后患。有这一前车之鉴在此,后来再有与张家合作者,恐会多一层顾虑,担心合作关系结束后,张先生也会无情地对待他们。如此一来,张家在商界的口碑和形象,怕是要打个折扣了,这是其一。”
张承恺眼神复杂,看不穿喜怒。
“再者,张先生膝下有两子,原本寄予厚望的张泽越自力更生、另立门户,不想继承张家的意志非常坚定,使得您目前拿他也没什么办法。而长子张泽皓,恕我直言,整日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不闯祸闹事就不错了,根本无心成大事。”
张承恺被踩住痛脚,话下隐隐有怒气在翻腾:“哦,是这样吗?有劳梁小姐为张某的家事费心了,可难不成梁小姐要让我考虑找小闻做接班人吗?”
“张先生误会我了。”梁熙手里也捏了一把冷汗,但表面上仍是镇定自若道,“大少爷现在虽浪荡,但并非扶不起的阿斗,只是收不了心而已。二少爷的优秀已经给他这个作哥哥的带来了一定的压力,那如果堂弟巢闻再在事业上有一番作为呢?况且巢闻背后没有张家的支持,一路走得颇为艰难,却仍能取得成绩,这一事实带给大少爷的压力,想必比二少爷给的要大得多。两股压力之下,大少爷作为此辈之长,还能安心这样肆意妄为下去吗?”
闻言,张承恺沉思不语。
梁熙也不急,慢慢将杯中残茶喝尽,耐心地等着。
半晌,张承恺沉声开口道:“你的这番话,是要有一个前提在的。”
“是的。”梁熙点头。
张承恺凝视住她:“你敢为这个前提,做下保证吗?”
梁熙坚定道:“当然。”
不然她也不会向方叙要下巢闻这个人了。
张承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方意味不明地笑道:“好,我给你们五年的时间。五年内,张家不会再阻挠小闻的发展,可如果五年出不了成绩的话,那……”
尾音拖长,下半句话没有说出口,但听者已然会意。
梁熙心里一松,如释重负,笑容淡然:“多谢张先生。”
五年,够了。
第42章 期望
五年之约达成后,张承恺没再多留梁熙,只是闲聊几句后便差原班人马把她给送了回去。那三个黑衣保镖的态度还是不错的,没在半路上打开车门把这个敢和自家老爷抬杠的女人扔下去,而是一直恭恭敬敬地把她送进小区,在新住所的楼下停车。
正是梁熙被请上车前原本的目的地。
显然,张承恺把她的情况调查得一清二楚,并且还派人观察她的行踪,因而不仅知道她搬了新家,还知道今天她是要往新住所搬东西去的。
出门的时候才午后,现在已然是傍晚了。
冬天昼短夜长,这会儿天空已是漆黑一片,小区里亮着白色的路灯,灯光温柔地染上灰色的泥墙,枯萎的爬山虎如散落的发丝,仍攀在房墙上。就算是在夜色之下,也不难看出这一带的建筑是老房子了,每栋只有六层楼,风格陈旧,不比梁熙之前住的公寓宽敞。
梁熙租的屋子在六楼。她不徐不疾地走上楼,每层楼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依次亮起,皆是稍暗的橘色,不刺眼,在阶梯上投下女人的影子,歪歪斜斜不成形。
六楼的声控灯有点毛病,没那么敏感,须得离近点狠剁脚才会亮,墙上还设有手动开关,所以就算梁熙上六楼上到一半了,前头还是黑的。
就在她快到六楼时,她的脚步忽地顿住了。
黑暗之中目不能视,耳朵却是能听得清楚的——她能感觉到转角的楼梯上有人,呼吸均匀平稳,在这栋安静的老楼中更容易被察觉到,那人似是一动不动,不知是站是躺是蹲是坐,像是在静静地等待什么一般。
提起戒备,梁熙并不打草惊蛇,而是放缓了步子,收起脚步声,迈上了六楼楼道,然后伸手摸上墙上装的手动开关。
伴着“啪”一声脆响,楼道瞬间亮堂起来。
待看清门旁楼梯口坐着的人后,梁熙先是面露微愕,随即放下警惕之心来。
只见巢闻坐在通往顶楼的阶梯上,脚跟放在楼道泥地板,两腿交叠,占了三节台阶还有多。他穿得简单,也不注意照顾自己,大冷天的还只穿了件牛仔裤配双牛皮户外鞋,鞋面呈旧,头部都有些破了,上身穿了件黑色风衣,看起来十分单薄。
他两手抱于胸前,头倚着白墙,本来正在睡觉,不知是天冷还是自身习惯的缘故,睡眠很浅,这楼刚亮起灯,他便醒了过来。
额前碎发稍长,有些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