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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部分

从良纪事-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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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一个令人唏嘘不已的故事,陆晥晚听后就觉得阿东的生母着实是傻地可怜,忍不住又问道:“那难道就没人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吗?”



  “女妓每日来来往往那么多客人,哪里查的出来啊,再说这等事情,教坊也不会真派人去查的,一个弄不好就会牵扯出许多事情来,再者当事人也是咬死了不说,这孩子的父亲也只能烂在肚子里了。”珍儿不以为然地说道。



  陆晥晚又想到今日阿东说起母亲之时那痛苦的神色,他应该是很想念他娘的吧,可惜难女子早早就死了,若是她知晓自己舍了性命生下来的孩子现如今是过着这般的日子,会否后悔当初自己的选择呢?



  “绾绾,想什么呢,怎么又发起呆来了,莫不是你今日见过那阿东吧?”珍儿有些不放心地与陆晥晚问道。



  陆晥晚知道自己出去这么久让珍儿起了怀疑,便立马开口解释道:“没有,我没见过他呢,珍儿姐姐你别乱猜了,时候不早了,还是赶紧睡吧。”



  珍儿半信半疑地看着陆晥晚,总觉得陆晥晚瞒着她什么,但看天色确实也不早了,明儿还要早些,便也不多问了。



  熄了灯,陆晥晚躺在床上,想着那个神色坚毅的少年,心中又是多了些同情与担忧,希望他莫要被教坊里的人抓住,如愿上了战场,或许以后能有另一番作为。



  陆晼晚为了跟孟飞扬学习易容术,便下定决心将脸上的那道伤疤去掉,孟飞扬给她的那瓶药膏确实神效,不过用了五六日,那疤痕就淡了许多,孟飞扬教了她一个小手段,用女子常用的胭脂和水粉混合,仿造出伤疤的模样,孟飞扬的技巧十分高超,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而且经过特殊处理,假疤痕沾水也不会化开,必须用一种特殊的药剂才能洗掉。



  陆晼晚虽然觉得这个方法麻烦了一些,但也可以锻炼她的易容手法,孟飞扬现在教给她的易容术还不是那种最高级的人皮面具,只是一些基础的手法,主要能改变五官的细微特征,肤色和发色。



  陆晼晚现在每日洗脸都是偷偷摸摸的,就怕珍儿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心中便思量着,等到珍儿自赎离开了,就跟司青青申请一个单间,这样被人发现的几率也会小许多。



  随着进入了六月,天色越发热了起来,白日里的时候,女妓们几乎都躲在屋里不出门,排练也都安排在了傍晚凉爽的时候,陆晼晚这些女使们白天便越发地悠闲了,现在这时节,教坊中间的荷花池算是最凉爽的地方了,早晨里没什么事,陆晼晚就经常和珍儿便划着小船在湖中央摘莲蓬,兼之避暑。



  陆晼晚人小力气小,就趴在船头摘莲蓬,珍儿则是在另一边划船,现在的荷花也开地正好,陆晼晚顺便摘了几朵又大又漂亮的,准备捣碎了做胭脂。



  等摘了满满一船的莲蓬,陆晼晚才擦了把脸上的汗,对着身后的珍儿说道:“差不多了吧,咱们该回去了,这些个莲子也够咱们剥一下午的了。”



  珍儿也有些累了,便点了点头,撑着船篙往回去,两人刚上了岸,便看到不远处一行人缓缓走来。珍儿眼尖,推了推陆晼晚小声说道:“诶,你看那边是不是诗诗和湘君啊?”



  陆晼晚睁大眼看了过去,湘君那身红色的纱裙很是显眼,便点了点头道:“好像是她们,她们也来这里乘凉的吗?”



  “谁知道呢。”珍儿撇了撇嘴,“那诗诗在教坊里人缘本就差,除了湘君也没有相好的女妓,这阵子又一直跟那个穷酸秀才混在一起,我看这诗诗早晚要被踢出宜春院的。”



  陆晼晚不置可否,诗诗现在是有情喝水饱,其他的什么都不在乎了,不过凭着她的性格,现在被教坊如此的冷遇,应该是气不平的。



  “行了,别管她们了,咱们回去吧,太阳好大,晒死了。”陆晼晚伸手放在额头,遮住有些晃眼的太阳,懒洋洋地说道,并不像跟那两人相遇。



  “可是她们走过来了诶,咱们怎么着也要跟她们行个礼吧。”珍儿看着越来越近的一行人,低声说。



  陆晼晚再看向那行人,见她们也已经看了过来,就知道避不开了,拉着珍儿说道:“咱们就过去行个礼,然后马上走人。”
第五十一章 湘君
  (中秋节肯定是要加更的,某粥祝大家节日快乐,人月两团圆~~)



  陆晼晚话音刚落没多久,那湘君已经走到了近前,笑容和善地与她二人说道:“你们也来这里乘凉吗。”说罢又看到了陆晼晚和珍儿手中的莲蓬,掩嘴轻笑,“看来你们今日收获不错。”



  诗诗站在湘君身旁,她也是认识陆晼晚的,却没有说话,神情很有些焦躁。陆晼晚与珍儿恭敬地与她二人行了礼,珍儿才开口说道:“左右没事,就多摘了些莲蓬,我家娘子最喜欢吃银耳莲子羹,正好多准备些。”



  湘君含笑点了点头,又看了眼低着头沉默不语的陆晼晚,才又继续说道:“我们要去那亭子里坐坐,既然正好遇见了,你们也一起来吧。”



  陆晼晚和珍儿的脸上都闪过一丝诧异,教坊里最当红的头牌竟然邀请她们两个小小女使,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姐姐,叫她们做什么啊,没的辱了咱们的身份。”诗诗在一旁,颇有些气愤地说道。



  陆晼晚在心底轻嗤一声,她还不想跟她们一起呢,便斟酌了下言语,开口说道:“诗诗娘子说的对,我们身份低微,还是不打扰两位娘子了。”



  湘君却是回头看了诗诗一眼,眼神中暗含警告,然后才又笑着与陆晼晚二人说道:“都是一家教坊的,还说是什么身份不身份的,诗诗她只是心直口快了些,你们别在意,遇见了就是缘分,还是……你们不愿意陪我?”



  湘君虽是笑着与两人问话,但她们还是感觉到了无形的压力,似是让人无从拒绝,珍儿可不想得罪湘君,便也只能点了点头。一行人到了湖边的亭子里,跟着湘君的女使们马上摆上了茶水、水果和点心,水果都是用冰块冰镇着的,点心是一叠薄荷桂花凉糕,翠绿通透的颜色,看着分外清爽,在这炎炎夏日也丝毫不会觉得腻口。



  湘君与诗诗相对而坐,看着有些拘谨地站在一旁的陆晼晚两人,便依旧笑地温柔,“你们不用紧张,过来尝尝这凉糕,是宫里流出来的方子,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不用了,我们站着就好,怎敢与湘娘子一同坐起。”珍儿立即惶恐地摆手说道。陆晥晚两人自是不会过去,俗话说事有反常必为妖,湘君这般一个头牌,却对两个小小女使如此和颜悦色,且竟还带着些交好的意思,绝对不同寻常。



  湘君也不勉强,便兀自那银筷子夹了一块凉糕,举止斯文地吃了起来。



  坐在她对面的诗诗却是越发地焦躁了,动了动身子,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姐姐,你这次一定要帮帮我,我保证,就这一次,张郎马上就要参加秋闱,正是需要银钱上下打点,只要姐姐您帮我这一次,妹妹我以后定是会报答你的。”



  湘君听着诗诗急切的言语,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诗诗,你喊我一声姐姐,我便是真把你当我妹妹看,我知道你挂牌这几年,也是存下了不少体己的,可你认识张祚永才多久的时间,就已经将银钱花去大半,那就是一个无底洞,妹妹你觉得你真能填地平吗?”



  诗诗被湘君一噎,脸上顿时浮上一抹愠色,“姐姐若是不想借钱就直说,何必说这些有的没的,张郎怎么就成无底洞了,那些钱都是我心甘情愿拿出去的,张郎一直是不肯收的,且都与我打了借条,张郎是真正的君子,又有才学,若是因为没有银钱打点关系而落了榜,那才是真真不值当呢!”



  湘君却是轻笑一声,语气中微微带了些不屑地说道:“若他张祚永真是有真才实学,何须那么多银钱花下去,现下也不过就是考个举人而已,若真要是等到将来考进士,莫不是要用一座金山银山去填?”



  诗诗的口才显然没有湘君好,被她这般一反问,立刻就词穷了,柳眉一竖,就站起身来说道:“姐姐不借就算了,何必还要贬低张郎,张郎确是有真才实学的,等他中了进士,姐姐就会知道了!”



  说完也不再提借钱的事,提了裙子就气鼓鼓的离开了,湘君看着诗诗的背影,却是无奈地摇着头自语道:“真是个傻姑娘,真等他中了进士,就没你什么事儿了,哪个男人会真正对我们这种欢场女子真心呢,要不是看着你现在还有几分利用价值,恐怕早都把你抛到脑后了。”



  陆晥晚就站在湘君的身后,将她的自语尽数听入耳中,越发觉得这个湘君是个明白人,只是想不明白,这样一个女子,怎么会在后来冒这么大的险,逃离教坊呢。



  湘君惆怅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陆晼晚两人,无奈一笑道:“诗诗她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她性子任性了些,但心地却是不坏的,又没什么心机,今次真是被那个张祚永骗了,我劝了她许多次,她就是不听……”



  陆晼晚听着这话有些尴尬,也不知该怎么接话,索性缄口不语。



  “绾绾?我记得你是叫绾绾吧?”湘君见没人搭话,也就不继续说诗诗了,看着陆晼晚,亲切地与她问道。



  “娘子记性真好,我是叫绾绾。”陆晥晚向前走了一步,缓声回道。



  “我自然是记得的,说来我们也算有缘,我记得你刚来那天我就见过你的,本还打算将你留在身边的,可惜当时因为些缘故错过了,倒是便宜了青青了,不过看来你也算是青青的福星,自从你到了青青的身边,她却是越发红了,又从云韶院到了宜春院,现在几乎已经赶上诗诗了。”湘君打趣地与陆晥晚说道。



  “我家娘子本就是有福气之人,与我并没有什么关系的,我能在司娘子身边伺候,才是我的福气。”陆晥晚语气十分谦卑地说道。



  湘君看着陆晥晚的眼神似是越发柔和,颇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道:“我本还想挖你到我身边伺候的,不过听了你这话,就知道你定是不会离开青青妹妹了,早知道当初我就应该下了决心把你留下的,现在也不会后悔了。”
第五十二章 认亲
  “湘娘子太抬举我了,绾绾何德何能,让娘子您这般看重。”陆晥晚心中疑惑更甚,觉得自己应该算是很低调了,虽然确实是暗中帮了司青青一点,但那些都做的极隐秘,湘君不可能会知道。



  “你也莫要妄自菲薄,我可是知道,端午的时候,你在金明池做了一件大事呢!”湘君面上的表情有些狡黠,缓缓地说道。



  陆晼晚低着头,面上依然平静,心中却是惊疑不定,不明白湘君为何忽然提到金明池的事情。转而一想,湘君那日一直在李琰身边,难不成她是知道真相的?



  陆晼晚不确定湘君到底想与她试探些什么,只能依旧不动声色地回道:“不过就是侥幸遇到一个出逃的宫人,帮了一点小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怎么能说是小事儿呢,这事若是一般人遇见,早就有多远躲多远了,绾绾可当真是胆色过人。”湘君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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