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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青辰几米-第24部分

小说: 青辰几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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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皱着眉毛看着我,说:“德性!”
  
  他在我面前放了一个透明玻璃杯,给我斟满了一杯酒后,又给他自己倒了一杯。我一边将羊肉卷放入热辣辣的汤里,一边对他说:“为什么找我喝酒?”
  
  他啼笑皆非道:“到底谁找谁啊?”
  
  我一本正经的回道:“你找我。”
  
  “我那是早就猜到了你是想找我出来喝酒,你一小姑娘家,脸皮薄,瞻前顾后,就是不好意思直接说,我才勉为其难的先开口。”
  
  他磨磨唧唧一顿白话,我赶紧打断他:“行行,算是你陪我。不过,你刚刚在电话里好像还有个问题没回答我吧?”
  
  他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问题?”
  
  “就是你和那个司徒怡……”
  
  他将一片刚下到锅里不久,八成煮得半生不熟的土豆片往嘴里塞,愣是一点点咀嚼碎后咽了下去,然后应付我道:“我和她,挺好的。”
  
  我用一副教训他的口吻说:“孟少,人家都有你的孩子了,你还是这种敷衍了事的态度可不行啊!”
  
  孟几道一脸无辜:“我的大小姐,我上回都和你说过了,那不是我孩子,真不是。”
  
  “真的?”我用将信将疑的目光打量着他。
  
  他非常认真的回答道:“真的。”
  
  “好吧,我暂且相信你。”我将一个鱼丸放到嘴里:“不是你的,那是谁的?”
  
  他无可奈何的说:“大小姐,我是来陪你喝酒的,不是来接受你的审问的。”
  
  我用清冽的啤酒浇灌正在灼烧的肠胃,一脸无所谓的说:“不愿意说算了。”
  
  他沉默半晌,终究还是告诉我:“安安是她和另一个男人的孩子。”
  
  “后来那个男人跑了?”很多陈旧俗套的故事都是这么演,一个男人骗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有了孩子,但是这个男人不愿承担责任,于是抛下女人和孩子跑了。
  
  他摇了摇头,凝视着汤里翻滚的气泡,沉重的说:“半年前去世了。”
  
  我悬在半空的夹着白菜的手稍稍抖了一下:“他是怎么死的?”
  
  他长舒一口气,说:“执行公务的时候牺牲的。他叫陆丰,生前是一名警察。”
  
  我点了点头,举起酒杯,说:“干杯,为陆丰。”
  
  孟几道举起酒杯,两只酒杯碰撞出了清脆动听的声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孟几道忽然问我:“你今天是怎么了?”
  
  因为喝了点酒,胆子也大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想像倒垃圾那样倒出来。我专注的看着孟几道,说:“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辰亦函是好人还是坏人?”
  
  孟几道的眼神让我有些捉摸不透,他不答反问:“你今天就是因为他不痛快?”
  
  我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拍着桌子毫无形象可言得对他嚷道:“谁不痛快了?你才不痛快,你们全家都不痛快!”
  
  我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却还浑然未觉,像一头蛮不讲理的倔牛一样纠缠着刚才的问题不放:“孟几道,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了,不然不许走!”
  
  孟几道倒是能对我疯癫的行为泰然处之,他幽幽地说道:“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和绝对的坏人,好人不一定就没干过坏事,坏人总干过几件好事。一个人做一件事一定有他的理由,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迫不得已和身不由己。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还有灰。”
  
  他的那套理论我根本听不进去,因为那一刻我的整个世界只剩下黑。
  
  “你知道吗?”我凑近他,笑着说:“他杀了人,我也杀了人。”
  
  孟几道紧张的捂住我的嘴,警觉的环视了一下周围,才缓缓移开他的手,招呼服务员过来结账。
  
  我被他拖出了火锅店,强制塞进他的车里。
  
  “大庭广众,你耍什么酒疯?说什么疯话?”他从未如此暴怒。
  
  我冷笑了一声,说:“这么大的新闻,你不知道吗?有个著名教授在辰亦函公司跳楼了,那个教授就是我的导师。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死吗?”我歇斯底里的哭嚷道:“他是被我和辰亦函逼死的!”
  
  我嚎啕大哭,他徐徐拥我入怀,轻拍我的后背,柔声安慰我道:“没事了,都过去了。”
  
  我揪着他的衣襟,哭得更加放肆,更加张狂。哭是一件损耗体力的事情,哭累了,就会犯困。我一觉醒来,还坐在孟几道的车里。迷蒙中,我似乎隔着玻璃看到有两个男人在打架,一个是孟几道,另一个好像是辰亦函。
  
  我在车门上乱摸了一气,才将门打开。我摇摇晃晃的走到两个男人中间,伸出手,无力的说道:“别打了,别打了!”
  
  他们战斗得相当投入,对我的劝阻置若罔闻。我却不死心,不估摸清楚自己的力量,就一个劲儿的往他两中间插,结果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猛烈地撞击到脸,接着弹到了地上。我终于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有一个人先冲过来抱起躺在地上的我,我听到一个声音说:“米苏,醒醒。”
  
  我其实没有晕,只是特别特别累,眼皮仿佛粘到了一起。我强睁开眼,看到一个人神情焦灼的看着我,好像是辰亦函。我只觉得扶住我后背的那两条手臂舒适而温暖,我终于又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十一章 杀死一只猫

  我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很好,像雨过天晴的那种好。南瓜慵懒的躺在窗台上晒太阳,好不惬意。这一派平和安详的景象使我有一瞬间的错觉,让我觉得昨天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我头疼欲裂,这该死的感觉提醒着我,噩梦就是无法重来的过去,是阻止不了的现在,以及后悔莫及的未来。
  
  初夏的五月,我竟然觉得冷,这种冷像极了寂寞与忧伤。我拍了拍手,张开双臂,轻唤道:“南瓜,过来。”
  
  南瓜半眯着眼,瞅了我一眼,却并不打算听我的话。
  
  连一只猫都不肯施舍点温暖给我,我鼻子一酸,悬在半空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气馁的眼泪跟着就要坠落,我听到自己带着哭腔的声音:“南瓜,来这边,南瓜……”
  
  南瓜这才正眼瞧了瞧我,极不情愿的跳下窗台,又跳到床上,我一把它拥入怀中。它“喵喵”的叫着,可能是嫌我把它箍得太紧。
  
  我的脸蹭着它光洁的皮毛:“南瓜,为什么会这样?你觉得我坏吗?我觉得我不好,但是我也从没觉得自己坏,可是我竟然害死了一个人。还有辰亦函,就是那个把你送给我的男人,你觉得他是坏人吗?你一定觉得他很坏,他把你丢给我之后,就没管过你,甚至看都懒得看你一眼。可是,你不要怪他,那是因为他觉得你像我,他不喜欢我,看到你就会想到我,他自然也不会喜欢你了。可是,他不喜欢你,却也没伤害过你不是吗?南瓜,我真的想不通,他为什么会为我去伤害一个与他素不相识的人呢?南瓜,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他就不怕会遭报应吗?我真的怕……”
  
  “你不用怕,报应只会报到我身上,不会牵连你。”不知何时,辰亦函已经立在了我的卧室门口。
  
  我放下南瓜,它知趣的跑出了卧室。我向后靠在了床头,将薄棉被拉高了一些,侧过脸,并不打算理他。
  
  “起床,我们出去吃饭。”他的语气有些僵硬。
  
  我胃里空空的,隐隐作痛,可我却赌气的说:“不想吃。”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他有些生气:“都下午两点了,你昨晚喝了这么多酒,到现在又一口东西都没吃,你到底想怎么样?想绝食,想自杀吗?”
  
  我转向他,淡淡的说:“对啊,我想自杀,我想死。”
  
  他似笑非笑的说:“你就这么着急要死,这么着急摆脱我?”
  
  我的脸上浮起了一丝冷笑:“如果我死了,他可以活过来的话,我就去死。我宁愿痛快的死,也不愿痛苦的活。”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激愤得像只炸了毛的猫:“生命就是这么轻贱的东西吗?为了他那么一个道德沦丧的人渣,你宁愿去死?”
  
  “那你呢?”我反问他道:“生命在你眼里难道就不轻贱?你能把人逼上绝路,你能见死不救,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
  
  他抬起了他高傲的下颚,说:“你在挑战我吗?”
  
  “我哪里敢?”我故意笑得很明媚:“对了,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公司吗?怎么,有人死在你公司楼下,你不敢出去见人了?”
  
  他彻底被我激怒了,像一头凶猛的野兽一样奋力扑向我,双手紧紧掐住了我的脖子,恶狠狠的说:“看来你真的活得不耐烦了,那我成全你!”
  
  他的手越收越紧,我越来越喘不上气。离死亡越近,我越惧怕,而我心里的愧疚也越少。就在我觉得我自己快要解脱的时候,他突然松手,我感到喉咙又痛又痒,忍不住咳了两声。
  
  他抬起我的下巴,笑得很恐怖:“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就死,你忘了,我说过,我们要相互折磨一生一世。”
  
  他怎么能那么轻易的说出一生一世呢?一生一世该是有多么的漫长,他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易的,一遍又一遍的说出来呢?那种遥遥无期的绝望像无尽的黑暗一样吞噬了我,让我浑身战栗出一股奇异的力量,我听到自己说:“好,我这一生算是完了,我没什么可怕的了。”
  
  我毕业了,顺利的拿到了硕士学位。授予学位那天,孙碧落无比感慨:“米苏,我们竟然毕业了,我都有点不敢相信!三年前我们在所里重逢就像是昨天的事一样,怎么眨了眨眼,这三年就这么混完了呢?不对,我还在原地踏步走,可你已为人妻了。”
  
  我轻叹道:“是啊,人生其实是很短暂的,对吧?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根本算不上什么人妻,囚鸟还差不多。”
  
  孙碧落小心翼翼的问:“你和你老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我嗔道:“你丫儿能不能不要口一个你老公你老公的,我和他只是协议关系,没那么亲密。”
  
  孙碧落很配合的改口:“行行行,那个男人行了吧?你和那个男人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他过他夜不归宿、纸醉金迷的生活,我过我高居检出、简单平静的日子,两不相干。”我不屑道:“他要是以为他那样就能折磨到我,他就大错特错了。”
  
  孙碧落露出了少有的严肃表情:“你在恨他?”
  
  “怎么会?由爱生恨,我都不爱他,怎么会恨他?”
  
  “你和他怎么说也爱同一个屋檐下住了半年了,你肯定你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我果断的回到道:“没有。”爱他,会是我的一种耻辱。
  
  孙碧落撇了撇嘴,说:“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有数。”
  
  离开研究所后,我去了西单,打算给老妈买一件礼物,恭喜她终于含辛茹苦的将她的女儿培养成才。
  
  世界真的很小,在商场里买个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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