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张小砚 张小砚-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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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曲回来就去找阿藏还车。缠住他要他带我去找小姐。他带我去找马哥。说马哥这块人头很熟。马哥住拉萨东郊小巷。夜色下,我跟着阿藏曲里拐弯地找到了马哥。几个神秘生意人在马哥家喝酒。是来进货的还是送货的不得而知,小小厅里放着一堆我在法制节目才见过的玩意。我乖乖坐一边不插嘴,容阿藏和马哥说。
马哥是个黑面虬髯的大汉,不苟言笑,个头有一米九,力大无穷。有次和他们去喝酒,有头藏獒冲我们吼叫,马哥抡起饭钵大的黑拳头砰地打在狗头上,硿哃一声巨响,差点把那头藏獒给打趴下,眼看那藏獒呜咽退下,我对马哥景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又如黄河之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阿藏说马哥打架可厉害了,一拳头能把一头壮汉击飞。我有点怵这个家伙。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带我去挑小姐。马哥冲我恶狠狠一瞪眼,断然回绝:“你一女孩子掺合这种事情很不合适。那种地方不是你去的。把你朋友电话给我就行了,这事你别管。”我委屈地看看阿藏,阿藏冲我摇摇头。
我主要是想去围观芳姐,那女人非同寻常。有次阿藏带我去喝酒认识的。是个东北女人,大约40岁,黑黑面皮,吊梢眉眼,顾盼神采。自称18岁就入行做小姐,做遍华中华南,东北西北大江南北。而今是拉萨妈咪行业中的翘楚。为人泼辣风骚,手腕高明,察言观色一流,又会说话。我记得喝酒的时候她讲过一句彪悍的话。我说芳姐看起来是个很有故事的人。她冲我媚眼一笑,风骚入骨:“小妹妹啊,芳姐浑身上下,每个器官都充满了故事。”BH的不行,俺顿时折服。
出门,我看马哥望不见了,狠狠抡拳头打阿藏。怨他不帮我讲话,阿藏笑,哄我说他要去和人谈事情,带我去玩,看藏族踢踏舞。我好奇地问什么叫藏族踢踏舞,他笑笑。
跟阿藏到了北京路,他停车的时候,我抬头望望招牌,还真叫藏族踢踏舞。忍不住乐了,这里不就是个藏族演艺厅嘛。还搞个这么洋派的名字。
上楼,门口一年轻人看来在等阿藏,见到我们过来打招呼,说:“藏哥,杨哥他们在等你。”又望望我,问这位是?阿藏随口说:“我小妹。你带她去找个地方坐。”又对我说:“小砚,这里有演出,你自己玩,我谈完事来找你。”我点点头,那个人帮我找了张桌子,叫了些酒和饮料,拖了张椅子离桌子远远地坐下来。望望他脸上神情,看来是不打算和我搭讪。我只好闷闷地喝酒,看表演。
有一段舞蹈很壮观,仿佛是祭神,前奏庄严磅礴,如山雨欲来,天神降临人间,满身披挂的法师踱步进场,他向西边拜祭,又向东边遥祝,神色凝重,伴随如诵经般平和的音乐。他围绕舞台挥洒手中法器,音乐细密绵长如春雨,春天来了,百花齐放,十几个年轻男孩从四方涌过来,戴着牛头的面具,身后还有尾巴,那打扮很像牦牛。音乐锣鼓响起,琴声悠扬,春回大地,牦牛们震动着身体,纷纷抬头仰望着天空,同春天的草原一起醒来。牦牛们在草原上奔跑,踢踏。摇晃着脑袋,旋转身体,嬉闹着,身上的装饰哐啷作响……
以上全凭个人臆想,实际上,我完全不知道这舞蹈象征什么。
舞蹈完毕,开始表演藏语小品。藏语完全听不懂,大概是讲一个家伙翻车了,裆部受伤,他老婆带他去看医生,医生可能是个兽医改行的。用胶带纸在那个家伙裆部安装了一个巨大的马具。直直戳在那里,非常荒诞。只见周围的藏民都咧着大嘴乐。我因听不懂藏语,觉得一点都不可笑。看了一会觉得相当无趣。
无聊地四处张望找阿藏,没看到他人。却发现今天这个演艺厅里很多奇怪的人,和我面前这个年轻人打扮调性一样。一色小平头,深色皮卡克。个个精干,却神情紧张。我略为估计一下,竟有三四十人。几个人在我不远处,面带凶相,神情紧张,眼睛不是望舞台,而是逡巡场子四周。
凭俺的江湖经验,今晚肯定有事情发生。我既激动又紧张。早就风闻拉萨有“遂宁帮” 和“甘孜帮”两大帮会。难道今晚黑社会要火拼?妈妈呀~~太刺激了!
我被自己的猜测搞得激动不已。心怀叵测地哄那个小平头喝酒,他很客气,解释说今晚不能喝酒。我强行拖把椅子凑他跟前去。压低声音问:“你带刀了吗?”小平头惊讶地问我:“你要干嘛?”我嗖地抽出自己的小藏刀在他面前晃晃,嬉皮笑脸地说:“你看,其实,俺也是个刀客。”他接过我的刀看了看,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割肉吃的小刀子,打架不行。”我要求看看他的刀,他不给我看。我望望四周,又凑近问他:“哥们,看在大家都是同道中人的份上,透露一下,今晚是不是要打仗?要是的话,我好做防备。”他笑说:“不打仗,谁要打仗?你喝你的酒,没事的。”然后就再也不理我。也不喝酒。埋头装瞌睡。
我看了会表演,百无聊赖,忍不住又伸手拉拉他,小声说:“其实,我是跟遂宁帮的刘老四混的。”他一愣,仔细望望我,然后笑了:“你骗我。”我也笑了:“哈哈,你是遂宁帮的吧。”他笑,不说话。我又变了个花样,说:“好吧,我承认我撒谎了,其实~~~我是甘孜帮的人。我和藏少爷一样,是跟杨哥混的。”他望着我笑,说:“你骗人,藏哥不是甘孜帮的。”我正准备说那他是遂宁帮,这个家伙倒也聪明,立马又说:“也不是遂宁帮的。”
那我就不知道拉萨其他的帮派了。问阿藏是混哪个帮会的。这个家伙死活不告诉我。被我追问不过,只说藏哥是做生意的。和他们老大有生意来往。没有别的。
我好奇死了,阿藏都去了两个多小时了,还不出来。打电话又关机。不是生意没谈妥,被人做了板刀面吧?诶!和阿藏也算是朋友啦,必要的时候,我想,我会拔刀的!
正胡思乱想,阿藏和几个人出来了,小平头立即起身打招呼。阿藏过来,介绍旁边一个中年平头男子说:“小砚,这是杨哥。”又对那个人说这是我小妹。我乖巧起身叫了声杨哥。那人冲我笑笑,问好不好玩。我摇摇头说不好玩。他惊讶,笑问:“怎么不好玩?”我紧张地问:“你们晚上是不是要打架?”那人忍不住大笑起来。阿藏拍我脑袋,骂我:“你一天到晚想什么呢。”坐下来喝酒,他们闲聊,我竖着耳朵听,尽讲些无关紧要的闲话。相当失望。杨哥跟我喝酒,问我要不要给歌手献哈达,旁边一个小平头冲场子里端着哈达兜售的小姐招手。把一大盘哈达都放在桌上,让我去献哈达玩。我郁闷的很,这位大佬未免太小瞧于我,哼!这种小P孩追歌星的游戏也敢叫俺玩,太幼稚鸟!
想当年,老子13岁就闯荡江湖混黑社会。一身黑衣黑裤,一辆黑机车,所谓银鞍照黑马,飒沓如流星,江湖好事者送俺一诨号“黑猫警长”。凭台球和弹弓两项绝技,独步武林。靠前者赢取堂口无数,南边从江边到电影院,北边到菜市场,都是我的地盘。靠弹弓绝技惩恶扬善,打遍江湖无敌手。手下有一大帮不怕死的骠悍兄弟跟着俺混,人人屁兜后插一弹弓,腰间别小牛皮弹袋,一律用烟头烫上桐花徽号。此徽号乃日本战国时代名将藤堂高虎家的家徽。因敬佩此人忠义谦畏,沿用其徽号作为统一标识。话说,好多年后,俺误入广告行业,接受培训的时候听讲VI视觉识别系统的时候,恍然大悟,靠!这一套俺在13岁的时候就知道并且娴熟运用实际当中了。他们现在还在玩,真是太老土了!
我们所用弹珠乃是特制泥丸。新加入的兄弟,需手制泥丸三百枚晒干敬献,以示诚意。做泥丸的原材料也是相当有讲究的,粘度不够的泥土制成的泥丸晒干后会有裂纹,我们悉心研究过各处泥土,反复试验后才找到最合适的河泥。泥丸大小轻重必须完全统一,不合格者捏碎重做,俺盗用爸爸暗房里配药水的小天平给手下弟兄验收泥丸。直到后来加入的一个弟兄家里开点心铺子的,他偷了几个印模出来专制泥丸,解决了批量生产的问题,而且生产出来的泥丸大小轻重完全一致。极大地保障了弹弓准头等技术难题。我家后面有一大块空地是习武场,树枝挂满酒瓶供手下弟兄练习打靶。放学回来,做完功课,俺会亲自下场指点众弟兄练习弹弓绝技……暑假的时候,我还亲自撰写秘笈《江湖指南》供手下弟兄学习分享。
~~~~哼,介位大佬,日后山水有相逢,表跟俺说你当日是酒后走眼,错失江湖小前辈哦,我不会原谅你滴,绝对绝对不原谅!!!
“小砚,你在鬼笑什么呢?”阿藏突然发现我的神情诡异。摸摸我脑袋:“没喝多吧?一个人喝那么多酒干嘛?”俺傲然摇头,哼,江湖,永远比你们想象的深!
想当初,我们也是有组织有纪律,相当严谨地混黑社会的。要不是初中那次斗殴折了进去,搞不好俺现在也自成一派,手下小弟跟随者众。我所向往的事业是除暴安良,十步砍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呃,那次事了拂衣不成,进了局子。老爸去打捞我。派出所的家伙对俺老爸态度相当恶劣。老爸气不过,一拍桌子说:“给老子搞清楚,又不是老子打架。你对老子客气点。”那警察被我爸骂的一愣,反问道:“那么,请问,是谁打架了?”老爸一哑,声音顿时低了下去:“唉,是~~是~我家那个孽畜!”打捞出来后,老爸一把把俺这个孽畜发配到杭州学画画去了。要知道,混,也是需要有群众基础的,从此断送了俺蒸蒸日上的江湖事业。
……
没想到啊,事隔多年后的今天,在万里之外的西藏,俺又找到了组织。组织却打发俺去献哈达追歌星,叫人情何以堪啊情何以堪,不知不觉喝醉。
回去路上,我死缠阿藏,问他到底今晚搞什么行动。我威胁他,要是不告诉我,我就沿街大喊:“阿藏是藏青会拉萨分会头目。不出两分钟就有人来带你去国安局喝茶。”他摇头不说,我张嘴就喊,阿藏紧张地一把捂住我的嘴。呻吟道:“姑奶奶~~喊不得啊,你这要害死我全家。”我得意地望着他,示意他速度滴交代。
阿藏说他准备去一趟尼泊尔,我好奇问他去尼泊尔干嘛是不是做生意。他笑说有个家伙欠他钱跑到尼泊尔去了,他去追债。他望望我,开玩笑说:“你不是说喜欢看砍人吗?我带你去尼泊尔砍人。”我好奇地问欠多少钱,他一拍方向盘,狠狠地说:“三百块!”
“不是吧?藏少爷。路费也不止300块啊。”我眼珠子差点掉下来,看看他又不像开玩笑:“哦,我懂了。主要是要砍人,对吧?”阿藏笑笑拍我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