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云追雨一、小孩儿“风自叶下过,水从石中出。”穿云大师迎着习习凉风走在山中,灵机一动吟出这二句诗,吟罢,又觉意境未至,过于平淡,倘能衍成五律,或许更可舒出胸中感慨。想到此处,他拈着白髯微微一笑,自己竟有闲情吟诗?只不过安稳了这几年,受老友听泉的影响太多了。——听泉?听泉正等着他喝酒哩,老家伙下酒菜定是全素,穿云大师不禁撇撇嘴,自己还是先抓点野味带过去保险……那不就是?听见振翅的声音了,穿云大师心下一喜,当即双足一顿,衣袂飘飘掠去,露一手绝顶轻功。不错,老爷子先疾后徐的“穿云步”早练了六十来年,身姿优雅不说,配合“云龙探爪”的手法,抓只山鸡岂非小菜一碟?穿云大师得意卖弄一招,飘然落地之际,蓦地——...
作者:黄鹰第一章 雨夜风萧索 银剑芒冷寒雨,夜雨,苦雨。风潇潇,雨淅淅,春寒料峭。寒雨满空江,空蒙蒙,江蒙蒙,江边两岸的树影也蒙蒙。风吹树梢,雨打树梢,吹下了叶片片,打下了叶片片。叶湿水,水湿叶,点点滴滴。竹笠边缘的水珠也点点滴滴。不单止戴着竹笠,那个人还披着蓑衣,竹笠点滴水珠,蓑衣也水珠点滴。水珠始终点滴在相同的地方,那个人也始终站立在树下,桥右边的柳树下。桥横跨大江两岸,长,也宽阔,可以驶得过双马大车,也可容得下六人并行,虽然是木桥,看来倒牢固得很。桥的这边连着路,那边当然也连着路。那边路尽头,是市镇,依稀闪烁着灯光。灯光在雨中迷蒙,那个人目光也迷蒙在雨中。目光从笠弦下透出,射向镇那边,冷峻,也锐利。眼不时还眨动,目光却丝毫也不起变化。那个人的面用黑巾蒙着,看不到他的表情变化,但显然,他是在等待着什么。...
《独手丐》一 松荫下卧着一个断臂的乞丐河南嵩山古称中岳,太室、少室峰峦奇秀,两峰对峙,相去约三十里,一则雄伟庄严,一则瘦削灵秀。而山阴沟阳一带,直达龙潭、卢岩两寺更多奇景,自唐以来高人隐士代有幽栖。而少林寺又为武家名区,自成宗派。四方英雄豪杰之上望风归附,以故异闻奇事众口争传。实则寺僧久惯山居,山势险峻,习于劳苦,单是体力便比常人健强得多,加上世传武功,自然看去个个精神,人人强壮。如论真正武功造诣,不特限于天资和体力强弱,便所传授的师长也有情感爱憎之分。那些因蒙师长垂青、认为衣钵传人的,固是独受恩知,秀出群伦;而资质愚鲁、性又桀骛的,不为师长所喜,在在寺中苦练多年,不特终日做些粗事,难窥本门心法,为了寺规太严,甚者还有重责被逐之险。这些人虽然未得少林真传,但自唐宋以来,寺僧注重武事已成宗风,代有名人,习武已成常课,平日耳濡目染,竞相仿习;而寺中风气,本领不到家的...
《黑蚂蚁》一 穷途遇救入蛮荒云南腾越西南,滇缅交界,重山峻岭绵亘杂沓,溪流泉瀑纵横交错。其中都是亘古无人的荒山野地,森林甚多,往往回环数百里不见天日。除却林中藏伏的各种毒蛇猛兽之外,更有许多奇奇怪怪的虫蚁,俱都凶毒已极,沼泽间的瘴气又重,休说孤身行旅,便是大队人马带了兵器、食粮想要横冲过去也办不到。为有种种危险灾害。常人从来不敢深入。但这里面财富甚多,非但珍贵药材、兽皮多到无数,更有荒金、石油好些天然富源埋藏在内。一些贪利的山野土人把那大片森林认作衣食父母,虽不敢犯了奇险深入腹地,每当雨季过后也常结伴裹粮人内,大都走进个十里八里,将所采掘猎取的贵重物事得到手中,立时急赶回来。每去之前都是战战兢兢,戒备甚严,一路东张西望,探索前进。一经得手上了归途,便如死里逃生,去之惟恐不速。...
《铁笛子》一、飞贼离开兰州北关十七里有一个地方名叫花兰堡,是个两千多户人家的大镇。地当水陆要冲,一面通着黄河渡口,一面又是官驿往来要道,商贾云集,甚是繁富。附近还有许多小村镇,到处水田纵横,土厚泉甘,出产丰美,昔年甘凉、宁夏、青海、新疆各省各地往来贩运的货物都以此为集散转运之地,无形中成了西北诸省的交通枢纽。河岸上下游停满舟船皮筏,人烟稠密,热闹非常。附近村镇富翁甚多,除拥有大片田业、聚族而居的多年土著而外,另有好些都是靠着贩运羊毛、布匹、水菸、杂货以及各种土产因而致富的大商人。地方富足,屋是五方杂处,平日倒也安静。黄河对岸有一高山,山上有座白塔寺,琳宫梵宇,红墙绿瓦,庙貌甚是庄严,庙产也极富有,和尚甚多。以前这班商人多半无什知识,加以出门在外,带了大批货物跋涉江湖,常冒波涛之险与风尘的劳苦。彼时交通不便,关河险阻,就是太平年间,一个不巧仍不免遇到盗贼抢劫,有时...
《拳王》一 大盗出豪门 孤身投虎穴豫西四五月的天气比较炎热,常下大雨。靠近汝南府一带,地势较低,雨水一大,常时淹没田野,附近河川再要决口,往往数十百里都成泽国。道路之上泥泞甚深,加上大车往来,所留辙迹纵横交错,最深之处竟达尺许以上,无论车马步行,遇到这等天气都是烦恼已极,加上土匪刀客常有出没,稍有灾荒发生,往来行旅便视为畏途。最难走是,只要接连下上几天大雨,立时东一片西一片都是深深浅浅的水荡。索性一片平川也好,偏有不少坡陀起伏,有的地方深达一两丈,快要吃完,方始笑说:“我弟兄本是一时游戏,如非郝武师成全,几乎闯出大祸。从此改邪归正,有约在先,决无反悔,但是这次郝武师单人匹马来此,使我弟兄俯首听命,乃我二人身家在此,多年望族,不肯为此葬送,顾忌太多之故。就凭郝武师那日一夕话,便将所有的东西全数取走,未免令人难堪。我弟兄也决不以多为胜,只请郝武师略施身手,使我弟兄门人...
第一章 剑门谁牵碧玉骢七月烟雨,是李清愁荷锄采药的时候。眉州知府吴承宪觉得每天都是好日子。每天都有人送钱来,当然就都是好日子。他花了整整十万两买来的知府,做了三年,就赚回来了不知多少个十万两,比他在扬州做盐商好多了。川中繁华,本就不逊于扬州,何况吴承宪又是个风雅的人。风雅是个奇怪的东西。别人吃饭,他也吃饭,别人看风景,他也看风景,这本是很俗的事情,但风雅之人就不同,他自然能将这些俗事做得与众不同,然后就风雅无比。连伸手要钱都风雅无比。所以吴承宪虽然地皮搜刮得厉害,却依旧得了个清官的名号,没有人知道他家财多少,绝没人。连吴承宪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经数不清了。所以到今天他卸任的时候,他已不再想做官。他只想回到他扬州的沧浪园中,载酒浮舟,度此余生。...
《大漠英雄》第一回 大漠走明驼 电掣霆奔 惊沙夕起 深宵闻玉笛 风饕雪虐 铁羽晨飞大漠走明驼电掣霆奔惊沙夕起深宵闻玉笛风饕雪虐铁羽晨飞沙漠里的景物,照例是不平静的。戈壁中风沙的猛恶,不是身经的人,直难于想象得到有那么厉害。这是离哈密南郊一百九十里的三道岭,去往瞭墩路上,乃穷八站的起始。本来就是戈壁瀚海,弥望黄沙,直到天边,连棵小树都见不到。这一天的风势又格外猛恶,只见悲风怒号,黄尘高涌,沙漠里的浮沙被狂风卷起,满空旋舞,大地上全被这些飞起来的浮沙尘雾笼罩,一片昏茫愁惨景象。人行其间,宛如陷身黄色雾海以内,对面不能见物。日光早已不见,天也成了暗赤颜色。有时风沙稍住,停了一会,愁云惨雾之中,刚现出一轮淡微微的灰白日影,忽然狂钊又起,日影立被黄雾吞去。风势较前更为狂烈,只听呼呼轰轰之声,夹着万丈尘沙,宛如万马奔腾,狂涛怒涌,铺天盖地而来。中间更有旋风卷起来的沙柱,远望...
作者:黄鹰第一章 蝙蝠残秋。古道,洛阳城外十里。黄昏将近,西风渐紧,落叶纷飞,天地间说不出的苍凉。一队人马这时候正在古道之上。三辆镖车,四匹健马,二十七个人。在三辆镖车之上都插着一面三角小旗,鲜红色,只绣着“镇远”两个字。这正是镇远镖局的车子。镇远镖局在洛阳,然而镖走天下,黑白两道的朋友大都卖账,少有打它的主意。一间镖局能够做到这个地步,情面是其次,实力却是最要紧。镇远镖局的总镖头雷迅十年前奔马江湖,一把鱼鳞紫金刀连挑两河十六寨,经过百数十次血战,才建立镇远铮局的声威。这其间,他那个结拜兄弟韩生的一支银剑,当然也帮了他不少忙。金刀银剑,近年来已经很少走镖,这并非他们年老力衰,乃是已以没有这个需要。...
作者:步非烟楔子夜色,沉沉笼罩在海面上,风,沉闷地鼓动着,卷起七尺多高的巨浪,拍打在玄界滩的岩石上。黑色的岩石一动不动,巨浪的撞击在它们身上炸开,形成密集的白色泡沫,将天空布满。巨大的轰鸣声一波又一波地脉动着,像是暴雨中的雷霆一般撼动着这片海域。大海,这个躁动了千万年的巨人,似乎随时都会将这片海滩吞没,拉入海底。沉沉的夜色在海面上显得那么死寂,那是比海浪更加险恶的威严,似乎在警告着陆地上渺小的人类,不要窥探海神的领域。玄界滩漆黑的岩石向陆地上伸延,形成连绵起伏的低矮的丘陵群,像是向着大海跪拜的先民像。大海是永恒的王者,从没有任何人真正地征服过它。它的喧嚣与暴躁证明,1553年,仍是一个海神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