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情人》序尝观《中庸》原天于性,孔子从欲于心,则似乎人身之喜、怒、哀、乐,一心一性尽之矣,何有于情。孰知宇宙中,在天有风有月,在地有山有水,在草木有花有柳,在鸟兽有禽有鱼,在居室有玉堂有金屋,在饮食有醇酒有肥甘,在四时有春夏秋冬,何一不含香吐色,何一不逞态作姿,以为动情之物。情一动于物,则昏而欲迷,荡而忘返,匪独情自受亏,并心性亦未免不为其所牵累。故欲收心正性,又不得不先定其情。虽然,情岂易定者耶?试思情之为情,虽非心而彷佛似心,近乎性而又流动非性。触物而起,一往而深,系之不住,推之不移。柔如水,痴如蝇,热如火,冷如冰。当其有,不知何生﹔及其无,又不知何灭,夫岂易定者耶!矧撼其定者,又不独风月,山水,花柳,禽鱼,种种之物而已。更有若螓首蛾眉之人,花容月貌之人,粉白黛绿之人,则又情所最锺而过于百物者也。...
《迟子建文集》作者简介作者简介中国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国家一级作家。迟子建天性喜静。大部分时间在写作、阅读和散步中度过。她想念古人的生活,优雅、闲适、和自然亲近;不喜欢大都市,觉得城市的热闹只是表面的五光十色,反而边远的小村庄,生活更本真、更富趣味些。比如家乡大兴安岭,每次回去都有归属的感觉。音乐与画册里的生活音乐与画册里的生活——和平随想曲音乐流动的时候,静止的美国乡村画面就渐渐升起了炊烟。拉威尔的灵魂在一九三七年晚雨的空气中湿漉漉地复活。“可憎的二十世纪。”老妇人垂头坐在硬木藤椅里,她翻动画册的手指哆哆嗦嗦的,她的咕哝声同窗外的风景一样陈旧不堪。“一九三七年,会死去一个追求音乐技术完美的人,可惜的二十世纪。”...
《泥日》序序王蒙我和陆天明相识已经很久了。才一会面,他就引起了我的关注。我的印象:他是一个思想型。信念型、苦行型的人。他忧国忧民,他期待着热烈的奉献和燃烧,他完全相信真理的力量、信念的力量、文学的力量、语言文字的力量。他愿意摆脱一切世俗利益的困扰。为了信念,他会产生一种论辩的热情,他无法见风使舵也无法轻易地唯唯诺诺迎合别人。他可能见人之未见却又不见常人之能见。他的几近乎“呆”的劲儿与特有的聪明使我想起年轻时候,例如五十年代的自己。他的大头、他的眼睛、他的目不转睛的执著,都很可爱,又有一点点可怕,还有相当的可悲。我觉得,他是一个充满悲剧感的人物。我不知道在那种情况下(“文化大革命”当中),我怎样向他传达一点经验、一点“狡狯”,帮助他避开他也许不可能完全避...
《木子美文集》你性什么 跋你性什么 自序你性什么 逛街你性什么 在音乐中快乐地死去“非典型肺炎”出现在广州的日子,我去了气氛最为阴沉的石牌。凌晨,巷 道昏暗,醋味若有若无。我走进去,有着向死亡靠近的快感,像要在灾难中做最 后一场爱。所以,见到那个瘦削的酷爱音乐的男人,我问的第一句话是:“你在 做爱时喜欢听什么?” 这问题比可怕的传染病更让他不安,屋子里只有微弱的台灯。 “《The Million Dollar Hotel》,《百万美元大酒店》的原声大碟,那次 我和她通宵达旦,音乐也循环了整夜,U2的Bobo,悲****彩……有点儿恐怖。” 他忽然停下来,喝啤酒、发呆,给了我一块巧克力,回忆很爱的女人和很爱的音 乐,内心有些困难。接着他翻出另一张CD《Ketil Bjornstad / Pianology 》, “挪威的,钢琴曲,在做爱时和失恋时听,它比较写意,感觉手指触摸、弹跳、 抚摸的节奏,也有高潮、激烈的部分,与做爱的过程暗合。”他又...
《你好,忧愁》第01章这种感情以烦恼而又甘甜的滋味在我心头索绕不去,对于它,我犹豫不决,不知冠之以忧愁这个庄重而优美的名字是否合适。这是一种如此全面,如此利己的感觉,以至我几乎为它感到羞耻,而忧愁在我看来总显得可敬。我不熟悉这种感觉,不过我还熟悉烦恼,遗憾,还稍稍地感受过内疚。今日,有什么东西像一层轻柔的、使人难受的丝绸在我身上围拢,把我与别人隔开。那年夏天,我对岁。我非常快乐。“别人”指的是我父亲和他的情妇艾尔莎。这种情况可能显得虚假不实,我得立即解释几句才行。我父亲年方啊,却当了15年鳏夫。这是个生气勃勃、充满活力,具有各种可能性的男人。两年前,我从寄宿学校出来时,不可能不明白他与一个女人一起生活。他每隔半年就换一个女人,我还没来得及接受,他就又换了一个!...
《镜子里的陌生人》序幕一九六九年十一月的一个星期六的早上,五万五千吨豪华巨轮不列达尼号准备起航,从纽约港驶往勒阿弗尔。就在这个时刻,船上却发生了一系列稀奇古怪、出人预料的事。克劳德·德萨是不列达尼号的总事务长。他是个细心,而又能干的人。就象他自己喜欢夸耀的那样,他是在经营一艘“坚不可摧,的巨轮。他在不列达尼号上已千了十五年了。在这十五年中,从来不曾出现过他不能有效而周详地应付的场面。他能如此熟请于不列达尼号这艘法国船,实在是他的一个不小的贡献。然而,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却仿佛有成千上万个魔鬼合谋与他作对。后来国际刑警组织的美、法联合侦查机构和本航线上的保安部队对这艘巨轮进行了大量调查研究,对所发生的那些不同寻常的事件并未做出令人信服的合乎情理的解释;对于克劳德·德萨这位敏感的高卢人的骄傲与自尊真说不上有什么宽慰宽慰之处。...
《汉宫秋》楔子(冲末扮番王引部落上,诗云)毡帐秋风迷宿草,穹庐夜月听悲笳。控弦百万为君长,款塞称藩属汉家。某乃呼韩耶单于是也。若论俺家世:久居朔漠,独霸北方。以射猎为生,攻伐为事。文王曾避俺东徙,魏绛曾怕俺讲和。獯鬻猃狁,逐代易名,单于可汗,随时称号。当秦汉交兵之时,中原有事;俺国强盛,有控弦甲士百万。俺祖公公冒顿单于,围汉高帝于白登七日。用娄敬之谋,两国讲和,以公主嫁俺国中。至惠帝、吕后以来,每代必循故事,以宗女归俺番家。宣帝之世,我众兄弟争立不定,国势稍弱。今众部落立我为呼韩耶单于,实是汉朝外甥。我有甲士十万,南移近塞,称藩汉室。昨曾遣使进贡,欲请公主,未知汉帝肯寻盟约否?今日天高气爽,众头目每向沙堤射猎一番,多少是好。正是:番家无产业,弓矢是生涯。(下)(净扮毛延寿上,诗云)为人雕心雁爪,做事欺大压小;全凭诌佞奸贪,一生受用不了。某非别人,毛延寿的便是。见...
《小月前本》第一章一山窝子里,天黑得早。从一块一块碎石板铺成的街面上,眯眼儿一看,高高低低的瓦槽,短墙头,以及街外纵横交错的土路,田地,河岸漠漠的沙滩,一丝一缕袅袅升腾的白气,渐渐地软下去,看不见了。但是,风没有起,暑热不能杀去,傍晚又出现了异常的沉闷。三只的,五只的狗,依旧懒懒地卧在街后坡根人家的照壁下,踢也踢不走,舌头吐着,不能恢复那种交配时期为争夺情爱而殊死厮咬的野蛮。河湾的大崖,黑得越发庄重。当夕阳斜斜的一道展开在河面上,波光水影就反映在了崖壁,万般明灭,是一个恍惚迷离又变幻莫测的神奇妙景;现在,什么也没有。成千上万只居住在崖洞里的鸽子,不能为着那奇异的光影而继续激动,便焦躁不安地在河面上搅动起一片白点;白点慢慢变灰,变黑,再就什么也不复辨认,只存在着“咕咕”、“唧唧”的烦嚣。夜的主体站在了天地之间,一切都沦陷入沉沉的黑暗中去了。...
序写完,从头读阅一遍,自下判语:要不得!有种种原因使此书失败:(一)五年多未写长篇,执笔即有畏心;越怕越慌,致失去自信。(二)天气奇暑,又多病痛,非极勉强的把自己机械化了,便没法写下去。可是,把身心都机械化了,是否能写出好作品呢?我不敢说。我的写作生活一向是有规律的,这就是说,我永远不昼夜不分的赶活,而天天把上半天划作写作的时间,写多写少都不管,反正过午即不再作,夜晚连信也不写。不过,这种细水长流的办法也须在身体好,心境好的时候才能办得通。在身心全不舒服的时节,象去年夏天,就没法不过度的勉强,而过度的勉强每每使写作变成苦刑。我吸烟,喝茶,楞着,擦眼镜,在屋里乱转,着急,出汗,而找不到所需要的字句!勉强得到的几句,绝对不是由笔中流出来的,而是硬把文字堆砌在一处。这些堆砌起来的破砖乱瓦是没法修改的,最好的方法是把纸撕掉另写。另写么,我早已筋疲力尽!只好勉强的留下那些...
《警寤钟》第一回 伴光头秃奴受累一般父娘生,偏我光又秃。受尽光光气,尝了秃秃辱。日间不见荤,夜里常独宿。到人前要足恭,先要头来缩。若有一些差池,那拳头栗暴,就上这光光秃。右调《寄驼梁》兄弟是五伦之一。俗话说,就如手足一般,相帮相扶是决不可少的。就譬如我要与人相打罢,他也是我的一个帮手,再没有他反帮着外人来打我的理。所以古人说:“打虎还得亲兄弟。”这岂不是一句证语么!故此人家没有兄弟,还思量要搭个朋友,为何人家既有兄弟,反不和睦,这是何故呢?要不过为着一分家产,恐他分去;再不然就是娶妻不贤,枕边挑唆,各立门户。这还成个甚么人家?总之,这都是愚人之事。那钱财是人挣的,那有满足的时候,多些少些,有何大害。若是命里不该,就连兄弟的与了你,也要天灾人祸的败去。命中若是该有,你就赤手空拳,自有机会起家,这一件是不必在兄弟身上认真的。至于妻子之言,越发不可听。他与我虽是属夫妻,...
作者简介作者简介许地山(1893~1941)现代作家、学者。名赞堃,字地山,笔名落花生。祖籍广东揭阳,生于台湾台南一个爱国志士的家庭。回大陆后落籍福建龙溪。1917年考入燕京大学,曾积极参加五四运动,合办《新社会》旬刊。1920年毕业时获文学学士学位,翌年参与发起成立文学研究会。1922年又毕业于燕大宗教学院。1923~1926年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研究院和英国牛津大学研究宗教史、哲学、民俗学等。回国途中短期逗留印度,研究梵文及佛学。1927年起任燕京大学教授、《燕京学报》编委,并在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兼课。1935年因与燕大校长司徒雷登不合,去香港大学任教授。抗日战争开始后,任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香港分会常务理事,为抗日救国事业奔走呼号,展开各项组织和教育工作。后终因劳累过渡而病逝。...
批判萧军——1948年8月叶圣陶1948年8月日记(摘抄)8日(星期日)看英文詹森所作《苏联游记》。是书为冯仲足所译。书中吉苏联建国将三十年,以其制度不同,已产生一种新人。此观点殊为扼要。书凡三百余页,将徐徐看之。11日(星期三)晨早起,与墨步行至车站,……七时开行,九时到苏。……出站即登预雇之大木船,舱极宽敞。……十二时开宴,菜多而精。所谓船菜名手,本不多,今以生计艰困,堪此享受者越没落,若辈早已歇手。默庵设法觅得三人,使临时复员一天,及成此局。据谓此调恐将成《广陵散》矣。余饮黄酒约半斤。小舟群集,兜售荷花藕莲蓬。各买之。13日(星期五)晨,彬然在晒台上相呼,言顷见报载,佩弦于昨日上午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