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园-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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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需要开什么会?”郭洪斌厌弃地,“到时宣布就是,你管什么闲事!走,上晚自习去,我得去开领导会了。”
“别急嘛──”陈灿英把问题提了出来,“支部会一致通过让李超兰入团,我当他的介绍人,你说行不行啊?”
“不行!”郭洪斌斩截地说,“没那种便宜事!”
“我说,这次还非得让她入团不可,”陈灿英却坚持着说,“你以前多次说过这话,认为可以树她作为典型,为什么现在又不行了呢?”
“不行就是不行!”郭洪斌回转身来,见陈灿英讨好地挨近来,便露出笑容,“你问我为什么现在又不让她入团?你说呢。。。 ”
“让她入了这团吧,”陈灿英忍着气求告说,“我已经答应过她了,好么?”
“你这面子还不小呀──”郭洪斌伸手去拧陈灿英的脸颊,陈灿英躲开了,郭洪斌又顿时拉下脸来,“告诉你,除非你把她带到我这床上来。。。 否则,休想!”
“你──”陈灿英涨红了脸,“是你让我去培养她入团的。。。 ”
“是呀,我是答应过让她入团呀——”郭洪斌再一次伸手拧住了陈灿英的双颊,“那我说,小骚货,我们三个人睡一床有什么不好呢。。。 让你当正宫娘娘不就是了!”
陈灿英被这个*狂捏疼了,用力把头甩了好几下,才从郭洪斌的手里挣脱出来,愤怒地骂了句:“流氓,畜牲!”
“你真敢骂我流氓,畜牲。。。 ”郭洪斌一下露出狰狞面貌,扑过来把陈灿英死死地按在了墙壁上,陈灿英几次伸手去抓郭洪斌的脸都落了空,刚要张嘴,又被郭洪斌用那件破棉袄堵住了,“你叫唤,我便收拾了你。。。 你还当我会怕你去寻死么?赖在我房里赶也赶不走的骚货!”
既便是女人,到了拼命的时候,男人也奈不何,陈灿英竭力反抗,双脚乱蹬乱踢,一下打翻了椅子,“拍”地一声震响,那窗户都动了,郭洪斌不由得心里一惊,只得求和了,他压低声音说:“别这样,别这样,我是跟你闹着玩的,我这就放手了,我放手了。。。 闹出去你有什么好看!”
陈灿英停歇住了,郭洪斌便放下手来:“你打我好了,我真是跟你闹着玩呢,你打我好了。”
陈灿英脸色灰白,喘着粗气,但没有出声,只愤恨至极地瞪着郭洪斌,当郭洪斌去扶起倒地的椅子时,她真用力一脚踹了过去,郭洪斌仰面朝天跌坐在楼板上,好一阵动弹不得,他咧了几下嘴,才慢慢地翻过身去,无可奈何地爬了起来。这对凶男恶女算是互相领教了。
但怎样对待李超兰的入团事并没有结论:陈灿英坐在书案前不动,也不说话,她这模样一时去不了教室,郭洪斌拉扯好自己的衣服,趁机一声不吭地溜出门开会去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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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洪斌对陈灿英非让李超兰入团不可的事感到莫明其妙,她既不是争风吃醋,也不肯牵线搭桥,那她摆出这种拼死的架式来究竟为了什么呢?郭洪斌不得其解。开过领导会,校长留下了郭洪斌,让他坐了好一阵冷板凳之后,板着脸蹦出一句话来:“你得小心点,别弄到自己在这儿站不住脚!”郭洪斌不免有点紧张,以前因爬倪老师的窗子闹得风风雨雨,校长就提出过警告。那说的话、那说话的神色就是这样子。他想,难道刚才与陈灿英的一场吵闹被人发现并报告校长了?幸而,这绝不可能是陈灿英自己揭发的,因为这会儿她还没有机会与校长见面,便说:“我知道别人都看不惯我,这少不得给您添加麻烦。”
“你也知道给我招惹麻烦了?”校长听到郭洪斌这么说话,眉目松动了许多,“你是狗改不掉吃屎,到时侯别说是我让你过不去就行!”
“我。。。 ”郭洪斌不敢承认,也不敢抵赖,“是谁说我?”
“别打听这些,你自己清楚。”校长的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提到了一个女学生的名字,暗示了这个学生的班主任是告发郭洪斌的嫌疑人。
“绝对没有这件事,”郭洪斌心里有底了,这女学生就是他中午与陈灿英行好事时来敲过门的那一个,郭洪斌虽然对陈灿英说他玩的女孩不下十数,但那只是吹嘘,他以前奸污过两三个女学生,维持的时间并不长,因此没有露馅,而与提到的这个女学生只有些调戏行为,那算不了什么,完全可以抵赖得掉,“真有这种事,你枪毙了我也不怨!”
“没有便好,我就怕你全不知死活,”校长说。
郭洪斌的确是个不知死活的人,在那个年份,让人抓到奸污一二个女学生的事就了不得,这足可以弄到开除判刑的地步。经校长提醒,他在想,如果此时陈灿英能与他就此收场倒是件便宜事。可这个陈灿英既不如他那乡下老婆老实,也没有以前那几个女学生好哄弄,该怎么办?。
陈灿英一连好几天没去郭洪斌的房子里,在课堂上,也总是撇开郭洪斌的视线低下头去看她的课本,除此,却没有什么别的异常情绪。争吵的那晚上,陈灿英待郭洪斌一出门就离开了。她好些的懊丧,一下子明白了自己在郭洪斌心目中并没有多大分量,这种人说丢你便丢你,信赖不得,但是,现在能这么便宜了他么?如果那样就真是输得太惨了。转念一想,她也怨怪自己,为什么一定得让李超兰入团?这干我什么事?自己并非不知道郭洪斌不会白给人好处,却偏要去跟他去找岔,真蠢!陈灿英本打算主动去寻求和解,但第二天见郭洪斌脸上带笑地招呼她,随后又在作业本上给了她两个“优秀”的批语时,便又故意不理睬他以表示不服。她还在政治作业本里夹上了一张纸条,提出来不当政治课代表,不料郭洪斌顺水推舟,在课堂上说:“陈灿英同学工作忙,要求不当课代表,我同意。。。 ”这话没有说完,陈灿英一听便着慌,着急,马上站起来:“我这团支书也当不了。。。 团委委员也不当!”陈灿英的眼睛红了,夹着一圈眼泪。
“这。。。 ”郭洪斌看出了陈灿英的怨恨,居然不敢再招惹她,马上转过口来说,“这事往后再说。。。 团委委员与团支书你不当可不行啊!”
下课后,郭洪斌让陈灿英去他那里,陈灿英便去了。
“那晚上,那晚上。。。 ”郭洪斌摸不透陈灿英的情绪,一时不好说话,“不就是为李超兰入团的事?何必生那么大的气?”
“我不怕,你想甩了我,”陈灿英哭起来,“你没良心。。。 我知道你想逼我去死,我死好了,我死好了。。。 ”
“哪能。。。 别这样,”郭洪斌拿惯常用的话来抵赖,“我是喜欢你才同你闹着玩的,真是闹着玩。。。 我让着你了。。。 你让李超兰入团,我同意就是,这该可以了吧?”
“李超兰入不了团不干我的事,我是为你着想,”陈灿英发现自己意外地获胜了,她找出来一条理由,“我不过是怕李超兰去告发你,她跟我说过。。。 ”
“她跟你说什么?”郭洪斌装作强硬,“谁告我也不怕。。。 她怎么说的,看我整死她!”
“她跟我说。。。 ”陈灿英止住了哭,多年的团干部经历让她能够识破郭洪斌的恐吓讹诈,她不用编出个完整的谎话来,“那你就整吧,我在一旁看着!”
“没事她告我什么?”郭洪斌拉住陈灿英,他有点心虚了。
“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 ”陈灿英趁势讨好,“只有我才这么傻。。。 ”陈灿英不由得又伤起心来。
“什么傻不傻,你就别──你想去告我也行,只要你愿意,告诉你,校长跟我是拜把兄弟一般,没有人能告得灵的。”郭洪斌放开陈灿英,以退为进,“好吧,你害怕,往后我们就别再来往,这些事都算过去了!”
“别来往了。。。 算过去了?”陈灿英霍地起身,那伤心的模样一下子变作切齿愤怒,“你当我没看透你,你想把我甩了?你毁了我一生,我做鬼也不会饶你──你赌我不敢去告你么!”
“我可不是这意思,”来者不善,郭洪斌见陈灿英欲往外走,赶忙拦着,“你发什么疯──你这能讨到好处呢?”
“我不要讨什么好处!”陈灿英斗胆投下大赌注,“这是你逼我的,你以为我好欺──我告诉你吧,我肚里有了孩子,没有什么作不出来的事情!”
“我哪是逼你?”郭洪斌只得换过笑脸来抚慰陈灿英,“我是为你好呀──你说有了孩子这话当真?为什么不早说?”
“你让我什么时候说?我上次来就准备说,可没说成,能怪谁?”陈灿英白了郭洪斌一眼,她觉得能把握住对方了。
“不行,怀孩子是绝对不行的,得想个办法。”郭洪斌皱上了眉头,“我是说,从长远计,现在不能暴露这事,不然会弄出大麻烦来,这事得听我的──我要是糊弄你,你就刀劈了我。”
“你有什么办法?”陈灿英贴近了郭洪斌,“让我沉塘上吊?让我去打胎?这我是不干的,你不是常说敢做敢当么!”
郭洪斌不说话了,他也有无法脱身的时候。陈灿英却退让了一步:“我就知道你当时说那许多好听的话全是骗人,你心里并不想要我,我是白天撞着了鬼,到这地步,我死活都是你的人。除非你真能够让我留校工作,到时,你要我便好,不要我,我才会去打胎。考学校是不可能了,离毕业只有三个多月,我没那个心思──你说你另外还有什么好办法?你赶紧说呀... ”
“难道你真不怕丢了脸面?”郭洪斌邪恶到了头,聪明却没有绝顶。他让陈灿英蒙住了,“我哪是不想要你?我怕。。。 ”
“我才不怕!”陈灿英说着说着热乎了起来,她来时有的那点伤心不过是害怕被抛弃,“只要你不逼我,我就不会去告你。别人告了你,你去坐牢,我便送饭;你判了死罪,我去给你上坟;你如果真心对我好,我赔上这条命也不怨你!”
“我怕什么,我就怕你没这个决心,”郭洪斌让陈灿英一激,不但隐瞒了从校长那里得到的险情,反而忘形起来,“只要你说的话算数──我便做个*鬼也值!”
多么了不得的陈灿英,一开始学坏,便青出于蓝。说有了孩子本是情急之间偶尔冒出来的一句假话,,她是没有了退路,但她能够见机行事,因势利导,真生出机智来了,凭着她那一泼二粘三发誓终于降服了郭洪斌。一个初出茅庐的女妖套住了一个老练的色魔,当然,首先是一条邪恶的色狼吞噬了一个年青女人的纯真。这两个人组成的利益同盟,第一个目标是争取陈灿英留校工作,可这是无中生有的事。当初郭洪斌只是信口开河,现在陈灿英拿它当真,也不过是想入非非。陈灿英要留校,就得郭洪斌让出团委书记的椅子。郭洪斌要让出团委书记,他自己得先入了党,谋到个副校长之类的去处,短短的三个多月要办成这些事,谈何容易!而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郭洪斌已经不敢承认他无能为力,陈灿英更是不肯放弃这个追求。仅这样,就足以促使他们搅和得越来越火热。二人渴求着一个在瞬息之间就可以翻天覆地的机会。
这种机会只在政治运动来时才有,郭洪斌记得鸣放初时,他四面楚歌,连校长也想拿他上祭。可反右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