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园-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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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没去想过这些事,哪能知道?”曾明武冷淡地说,“我们该回学校去了!”
“那我就跟着你来走罗。。。 ”陈灿英突然想起那《刘海砍憔》的一句唱腔,大胆地说,“我看你还不如刘海!”
“那你就是胡大姐了?”曾明武却不等陈灿英回话,说,“我们得快点儿走呢,别耽误了学校的晚饭。”
在路上,两人走热了,手上都提着衣服,谈话不断。但对陈灿英颇感兴趣的一些话题,曾明武却回避正面作答,关于那个“厚厚的红本子”,他只说是个读书笔记本,没什么好看的。曾明武的推托与遮掩也许很有必要。但陈灿英对他则是真情一片,至少在眼下说不得她心怀歹意,然而,随后曾明武在关键时刻对她的疏远却成了她步入歧途的一个原因,这是他未能料到的!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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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彭石贤对创作以农民暴动为背景的长篇叙事诗满怀激情,最近一段时间,他更是白天黑夜费尽心思,很想一下子拿出个“东西”来摆在李超兰的面前,可是,现在他越写越写不下去了,一连写坏了好几个本子,结果像弄结了的麻线团,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来了。这是因为那天傍晚坐在青草里,让李超兰几句话把他的灵感给浇灭了么?不可能,彭石贤当初之所以要写这部诗篇,是他认定这是一个反映农民心意的好题材,他要用诗来进行“鸣放”,而且,至今以为这完全合乎“双百”方针。可是,他怎么一下子就弄得“鸣”不下去了呢?这是他不可能知道,在那个黑暗的夜晚,农民们涌动流窜的灯火,以及在空旷的山野里隐隐约约飘荡的呐喊声,带给他的仅仅是一种感情的震撼,也许它具有些诗意,但那究竟是一种失败的悲壮呢,或仅是一种愚昧的悲哀?此时的彭石贤领悟不到,也判断不了。
彭石贤不得丢下了纸笔。在去食堂吃饭的路上,他邀请李超兰:“我们晚餐后去河沿散步,行吗?”李超兰有些不高兴地望了彭石贤一眼:“你要干什么?我懒得去。”彭石贤想一想,觉得这是难怪的事,那次在青草地谈话以后,他们一直没有约会,几天前仇老师又调动了他们两人的座位,隔着两行课桌,也少有机会说话。李超兰曾向彭石贤发出过一次约会的暗示,但当时彭石贤一心想着写诗的事,竟没有顾得上答话,便低着头走开了。现在,彭石贤只得赔小心说:“去走一趟有什么要紧?”李超兰仍是淡然地说:“你去你的好了。”彭石贤还想说点什么,可已经到了食堂门口,那时候粮食定量,还得赶紧去盛饭。
晚餐后,彭石贤走出食堂,发现李超兰在洗脸间的门口朝他这里打望,她见着彭石贤便放下手上的脸盆,去了通往河沿的那张侧门,在门边,又回头望了彭石贤一眼,彭石贤高兴地跟了上去,他们以前也用这种方式约过会。
彭石贤常与李超兰在晚餐后去学校围墙外的小河边散步,因为本学期开学以来,还没有过那种人人非参加不可的集体舞活动,这个时间是自由的了。
拐过围墙角,彭石贤赶上了李超兰,李超兰却缩身退了回来,原来,对面路上郭洪斌正领着几个同学去小河游泳,见他们向下走了,李超兰才向上游走去。
“你怕他干什么!”彭石贤跟在后面鼓动地说,“刚才你说那话,我还以为你真是不敢来呢。。。”
“就你敢,那天我约你,你怎么不来?”李超兰回过头来,用质问的口气说,“你现在是没事情要忙了?”
“那诗歌我不写了,也写不出来啦。”彭石贤只得这么回答。“我以后还能有什么事要忙?”
“没谁不让你写,要写你便写呀,我还当你又是有什么意见呢!”到了小河岸边,李超兰放慢了脚步,“你知不知道有人要把我们拆开?”
“谁敢把我们拆开?”彭石贤说,“你是说调动座位的事吧,那有什么关系,仇老师也只能那么作的。”
“我说你就光会吹牛,这种调动怎么没有关系了?”李超兰很有些愤愤不平似的,“曾明武去陈灿英家住了好几天,可就是没人去管,偏是要管我们!”
“他们那是去搞社会调查,”彭石贤解释说,“陈灿英本来是邀曾明武与我一块去的。。。 她是想着要鸣放出几篇大文章来。”
这情况不假,当时,陈灿英看了报纸上的一篇文章,找到了曾明武,彭石贤也在场,她说如果把这种文章拿到社员群众中读,一定会得到拥护,说不定还会高呼万岁。曾明武没讲那文章怎样,只说找着了时间,他一定要去作一次广泛的社会调查,就像以前那种四处乞讨的游学先生一样,跑不遍全国也非得跑遍全县全省不可。陈灿英马上表示,她也愿意参加,还说她父亲最了解农村情况,社会调查可以从她们那里开始。这本是些没有边际,没有着落的话。可期中考试结束后,学校宣布,为催缴学生欠款放假四天,陈灿英便真的向曾明武发出了邀请:“你不是说要搞社会调查吗?去我家好了,说不定你写出一篇很有分量的文章来就此出名了呢!”如果走小路,学校去陈灿英家只有半天路程,几天假期,曾明武正没个好去处,便说:“这种事情你能做主么?可别让你爹把我赶出门才好呢!”陈灿英斜了曾明武一眼,脸也红了:“你看不起人我也没有办法。。。 随你便!”话虽这么说,表现出来的却是一种热情,男人不会真正讨厌对他亲近的女人。后面这些情况彭石贤自然不了解,但当时陈灿英随口说句邀请他一块去的话则是完全有可能。
“那你见他们写的文章了吗?”李超兰不相信。
“这得怪曾明武,肯定是他不赞成。”彭石贤似有懊恼,“当时,他对我说,写这种文章容易招惹麻烦,我还以为他不会去陈灿英家呢!”
“可他不是已经去了,美美的住上了好几天?”李超兰觉得彭石贤上当了,“就你才相信他们,他们也真够坏的。”
“这个曾明武是够混蛋了!我们有什么必要非让他挂个空名不可!”彭石贤也认为曾明武不行了,这是指他诗社社长当得不情愿,不热情,一点也不肯负责,现在,诗社什么名堂也没搞出来,就那么几首诗,简直快办不下去了。似乎他那叙事诗写不出来也与曾明武有关系,他就浇过冷水。记得陈灿英倒是提出过把诗社扩大为学社的主张,认为用诗鸣放不方便,彭石贤当时没在意,现在看来这主意还不错,“陈灿英才算得上有胆有识!”
“你说陈灿英什么事有胆有识?”李超兰瞟了彭石贤眼,“我们上拦河坝去坐一会吧。”
李超兰挂心的是另一件事情。她认为调动座位的事其中肯定还有缘故,因为仇老师曾经暗示过,上次入不了团,有人认为她与彭石贤经常接触也是一条,她怀疑陈灿英与曾明武向郭洪斌反映了什么情况,但近来,彭石贤却与陈灿英多有接近。
“那你说他们什么事情够坏的?”两人在拦河坝上坐下来,彭石贤发现李超兰会意错了,便顺势问,“你是说陈灿英不应该邀曾明武去她家吗?”
“那倒不是——”李超兰作了否定,但她望着挨近西山的太阳,好一阵才说,“你近来与陈灿英经常在一起的,她跟你说了些什么,不肯告诉我么?”
“能说些什么呢,”彭石贤打望着李超兰,回答得并不认真,“那还不是说要帮助我入团的事,我才不一定呢。”
实际情况也是这样,陈灿英很想履行她那次在家里许诺过曾明武的话,要在近期里帮助彭石贤解决入团的问题。
“真的吗?”李超兰不便说出她的怀疑了,“那──好吧,我们该往回走了——别碰着郭洪斌才好,那可麻烦!”
“早着呢,再坐一会,”彭石贤不动,还拉了一下李超兰的衣服,“我才不怕那红鼻子,到时你把责任推给我好了!批评也好,警告也好,开除也好,全由我担着!”
“那才叫糊涂!”李超兰靠近彭石贤重新做下来,她的考虑要深远一些,“你逃不脱,我能逃脱?我才不会向你推责任!”
“那就靠菩萨保佑吧,”彭石贤也表示了认同:“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 ”
“能怎么办?别人要说。”李超兰虽有担忧,却无退却之意,“你什么都不承认就是了。”
“那当然,”彭石贤领会到李超兰订立攻守同盟的意思,说,“谁还喜欢没事找事?”
“可我担心你把这些事告诉曾明武他们,”李超兰又问,“他们跟你真有那么要好?”
“曾明武绝对不会出卖人。”彭石贤觉得没必要怀疑。
“难道你跟他讲了?”李超兰不免担心,“你就不知道去年那件事。。。 ”
去年放假前夕,毕业班一对男女同学躲到校外农业社禾场边的草堆下去话别,被郭洪斌抓获,当即拉到学生*上亮了相。据说后来那个女学生就差一点没投河。
“我知道,”彭石贤让李超兰放心,“你当我是那种蠢货么?”
这“蠢货”是指那两个恋爱的男女,他们先是自己漏了嘴,后又让郭洪斌一哄一吓招了供,才吃上大亏的。李超兰与彭石贤都会心地笑了。
“我才不相信你会那样有胆有识,就像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