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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村支书的神仙生活-第3部分

小说: 村支书的神仙生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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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坚持,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李才又想起中午对朝正挥舞菜刀了。

  李朝正能在中国政治中心闯荡十几年不倒,自有他的不同之处。与父亲吵完架后,他在晶神庙前转了半天。晶神庙,水晶之神的庙宇,现在它只是一小块地方的方位名词。晶神庙的殿堂楼阁在*之初就被外来的红卫光砸了个精光,本地人对晶神敬畏有加,庙倒了神还在,因此十几年来那堆残垣断壁一直完好如初地证明着它曾经的辉煌。朝正在庙前石凳上坐了一下午,太阳西斜时拿定了主意。

  朝正与父亲促膝一夜,相互理解。李才不绕梁三日地聒噪,朝正则保证半年内盖房,一年内结婚。李朝正练兵、演习、跟踪、格斗什么的,那是驾轻就熟,但说到赚钱就一筹莫展了。他向父亲大言不惭之后,就知趣地把自己关进了房间,说是苦思冥想,其实是装模作样。吹牛也是要付出些行动的。

  去种地?一村的人都种地也没见谁发财;来养猪?一时半会解不了急;捣卖水晶?自己对那行只有理论全无实践。就这样,李朝正把自己关了一天又一天,第三天上午,他一无所获地出了门,不料却在下午去县城闲逛时想到办法。

  所谓有才能的人都在朝廷做官,或者做过官,此言委实不虚,在中国的官场上一般人哪能毫发无损地上窜下跳。汤兰见儿子闭门造车两天怕他闷坏了,就使唤他去城里给妹妹正华买个发卡。李朝正借展现大哥风范之机体面地就坡下驴。

4偷开拖拉机
农贸市场门口,卖苹果的摊位前排起两条令人眼馋的长龙。拿着发卡的李朝正,凭着他国泰民安的身材,和去掉了领章但无损型款的四兜制服,很轻松地就从商贩那套问到苹果的成本及进货渠道。他心里一盘算,就决定用苹果换回苹果般的女孩。

  当时负责苹果销售的马陵山果园负责人,在他这个过期军官面前诚惶诚恐的样子,让他不禁后悔,身在其位时为何不给子孙后代多造些荫蔽或者给自个下半辈子多捞些养老金呢?

  那个年代,套用官方话语是改革开放的春风已吹拂中华大地,但是江苏却满是寒气。套用民间话语则是群众已经过了河,领导还在那假装摸石头。江苏自古以来一直是以“鱼米之乡、富庶之地”称雄中国的,可这次它冬眠的太久。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省革委会主任喜欢“大公无私”,从而耽误了个体的舒适。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全省绝大部分地区还沉浸在“均贫富”的计划经济里不可自拔就不能想象了,少有的一些在改革开放大潮面前蠢蠢欲动的人,最多也就是偷偷摸摸。

  李朝正在北京时与革命会主任有过几面之缘,对他没有什么好感。那会,主任还未做正,常以副职身份被派到首都开会。省级干部到中央的地盘,不配有专门轿车,开会全坐着清一色的淳朴大客车。副主任开会之余想走亲访友,坐公交或骑自行车实在有碍观瞻,不知怎么他就拐弯抹角地找到了李朝正。他搂着朝正的胳膊,左一口小老乡,右一口小老弟,没几句就把朝正叫得飘然了。能与省副主任称兄道弟,那还不义不容辞?李朝正二话不说就把部队的外用车借给了副主任老哥。老哥心满意足地风光了一圈后,还车时对李朝正的态度恭敬地要命,“谢谢同志,你辛苦了。”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小老弟李朝正傻愣着伸着手还等人家来握别。

  朝正看了眼空了的藤筐,装作不经意地向果园负责人说到社会上的偷偷摸摸。负责人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得意味深长。身为前领导,李朝正要解决自己的吃喝拉撒,身为现领导,果园负责人要解决职工的吃喝拉撒。于是,两位深通现状的精英人士,一拍即合。不懂法违法那是法盲,懂法而不违法那是笨蛋。拜革委会主任大公无私所赐,朝正自力更生的能力直线上升。

  胆量计划都有,李朝正却为运输的卡车伤透了脑筋。他这个出局者,在官僚主义盛行的年代,求爷告奶地连辆三轮摩托车也搞不到。

  号称怜悯苍生的上天,这时又表现出它视万物为刍狗的本性。

  正当朝正为卡车一筹莫展时,大队书记王国军又通知他参加社员集体活动,明早去给水稻施肥。王书记象李朝正当年在农场时的顶头上司那样,看见李朝正趾高气扬地回了老家,一时不明就里,自然对他也不敢高声大语。李朝正也还算知趣,隔三岔五地扛把农具到田头找点农民的感觉。几个月下来,彼此还算相安无事,不管是李朝正,还是王国军,都以为他们的关系就会这样一直默契下去。一天王书记去镇上开会时,无意中从他连襟公社刘北斗副主任那得知李朝正回家的原因后,当场就气得七窍生起了狼烟:一个犯了错误好不容易保住性命回来的人,竟然还这么不识好歹,在我的地头啥事不干不说,还整天人五人六地闲逛,像领导视察。如《黔之驴》里的老虎,王书记一经探知虚实后,马上就向李朝正张牙舞爪起来。

  听到王书记的命令,李朝正大张的嘴半天合不上,等他合上嘴巴时,他就明白在回归农民角色之前,他得先适应身在矮檐下的现状。

  第二天,李朝正身先士卒,把化肥撒得象飞扬的大雪。撒了几亩地后,他坐到田埂上琢磨起了运肥的拖拉机。深眼高鼻的拖拉机手曹伟,惬意易常地斜倚在机厢上,扫视着田间的勤劳。朝正对说服曹伟共同致富不抱任何希望也不想抱希望,乡里乡亲相距不远,大家都知根知底的。他年纪不大,名气不小,完全继承队长父亲阴险的性格,也正因为年纪不大,所以他阴险地大大方方。前脚,你用两包好烟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后脚,他抽完你的烟无烟可抽就会为了两包差烟理直气壮地去邀功请赏。

  但是朝正仍然递出了藏在身上多日的牡丹。朝正不抽烟,装着香烟是为碰到长辈或童年好友拿出来尊敬一下。曹伟不看朝正递过来的香烟,瞄了瞄他手里的烟盒,脸上的笑容就像平静的尿池被丢入了一块大石头,花花的溅射着,“一云、二贵、三中华,黄果树下牡丹花。”朝正轻笑了一下掩盖内里的心疼,一根牡丹烟可要一角钱了。曹伟接过香烟,依然话不住口“还是朝正哥牛啊,县长都抽不上这烟。”朝正谦虚着应付“哪里,哪里,朋友给的,朋友给的。”曹伟点着了火,兴致更高,深吸一口后即兴编造起恭维朝正叱咤风云的话语,杜撰起乡间对朝正神乎其神的传闻。朝正有事相求,只得耐着性子听他说下去。曹伟长期被成年人鄙夷,被同龄人孤立,好不容易找着春回大地的感觉,就有些忘乎所以。他把胸脯拍得咚咚响,非要打包票给朝正哥介绍一房好媳妇。朝正有些难堪,幸亏官场混过几年的基本功还在,他面不改色地听着曹伟的吹捧。一根香烟眼见烧到了嘴,曹伟才下意识地停了下来,他看了眼朝正,高高鼻子托起了半脸的红润。朝正先仍是谦虚地说了几句“村里人瞎说着玩的”,再牛刀杀鸡地将官场另一项基本功溜须拍马,兜头盖脸地使向他,最后严肃表情以小学生的姿态仰慕起他开拖拉机的手艺。曹伟这个乡间土鳖哪见过如此高层的忽悠伎俩,没几下就在晕晕乎乎中对朝正毫无保留地完成授业解惑。

  部队教会了朝正腾挪跌荡的擒拿格斗技巧,还硬性灌输给他能说得顽石点头的理论素养,可就是不教导他些开汽车、驾轮船、修电器的实用生活技术。他会开偏三轮兜风还是用一瓶茅台酒贿赂了同年入伍的摩托兵老乡。当然为了学这门实在手艺,他还是花了些心思的,那瓶价值不菲的茅台酒就是他当班时从国宴上顺手牵羊的。所谓家不如野,野不如偷,他在那时就明白了。

5致富:投机倒把贩苹果
得知开拖拉机的要领后,朝正夹起笆斗去田里继续施肥。还没有过瘾的曹伟在后面喊,“朝正哥,再来支牡丹。”李朝正礼貌地像革委会主任,他头也不回地说,“下次吧。”

  疏于稼穑的酸痛和未卜将来的犹豫,折磨了李朝正整整半宿。当天空的满月都昏昏欲睡时,李朝正坚定地起了床。他穿戴整齐后摸索着进入隔壁房间,摇了摇三弟思正。受了惊吓的思正刚要大叫时,发现嘴巴已被人捂住了。

  “我是你哥,想要新书包不?”朝正收紧了嗓子。

  思正对学习从来就没有感过兴趣,当同学玩伴纷纷退学回家时,他之所以仍赖在教室的最偏僻角落不思悔改,完全是因为只有在那才能名正言顺的好吃懒做,否则打死他也不想迈入校门一步。尽管思正对学校厌恶至极,却又一直匪夷所思地想要个绿色帆布包。那种军用背包式的书包,城里的学生不管男女每人一只。朝正刚回来没几天就得知三弟的想法了,但也只能遗憾没捎几只回来,他自己早就看腻用烦了。对绿书包日思月想的思正听到大哥如此问,不假思索地猛点头。

  “起来穿衣服。轻点,不要惊醒四弟。抱着粮匝到铁路北等我。”朝正低声说完走出了房间。

  大哥走后,思正在瞌睡和书包间又挣扎了好一会,最后一咬牙还是爬了起来。思正的岁数和大哥当兵时一样,十六岁,正在读初二。受大哥小学毕业,初一只上半个月就能穿四兜制服的影响,思正也曾一门心思地想报效国家。可是今非昔比,如今国家不但不需要那么多人站岗放哨,还要从部队再抽调百万人马支援地方经济建设。好长一段时间内,思正都为没能实现军旅梦想而受伤不已,每天茶饭不思地像丢了魂。直到后来他看见偶象大哥不明不白地回来了,才隐约感觉到,也许参军并不像自己想象地那么风光,这世上应该还有更广阔的天地适合自己畅想。但是说一千道一万,他仍然不喜欢读书。

  月亮已经偏西,间或几声狗叫显示着村庄的宁静。思正抱着一卷粮匝跑到铁路北时,没见到哥哥,只看到村上的拖拉机停在路旁。

  “怎么这么慢?”思正正疑惑时,耳边传来哥哥愠怒地责问。他定睛一看,大哥剑眉星目的脑袋从拖拉机驾驶位旁探了出来,明月皎皎之下,冷酷地英俊。

  “哥……”看到大哥和拖拉机在一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在思正的心里悄然升起。

  “不要问,上来。”大哥不怒自威的声音让思正机械地爬进车厢。

  李朝正左右看了看,从座位底下摸出摇把,跳下拖拉机,来到机头前。思正趴在车厢上往前看,哥啥时学会了开拖拉机?

  朝正把摇把插好,半蹲着身体,左手悉索着摸到减压杆,右手稳了稳,就用力地摇了起来。拖拉机随着李朝正的摇动,上下轻动了几下就“突、突”地冒出了黑烟。思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发动了拖拉机,李朝正提着摇把快速地折回来。他抬头看到思正在发呆,说了一句“抓好”就跳上驾驶位,一手抓着离合器扶把,另一手拉着变速杆。正要起步时,他又松开手,想了一想,然后把穿在身上的四兜绿军装脱了下来转身往上递给思正。

  思正反应了过来,看着只穿着的确良白褂的朝正说“哥,我不冷。”

  “穿上”朝正没工夫和弟弟废话。

  “嗯”思正接过军装,美美地套在了身上。这件衣服,大哥出门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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