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书的神仙生活-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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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王铭章
可惜好日子总不会长久。先是来了三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乞丐过来抢粮食。都是穷苦出身,你也别抢,我也别守,咱们一起过吧。贺发和他们搭起了伙。又过几天,一队国民党大兵过来征粮。为首的刀疤脸提了一整袋的银元说要买粮食。贺发见全副武装的士兵对自己虎视眈眈心里就发毛,再瞅瞅长官脸上蜈蚣样鲜活的伤疤,就很爱国地说“长官随便拿,你们在前线为国捐躯,我们这点粮食算什么。”刀疤脸一听愣了一下,随即大大夸奖了他一番。长官不客气,把银元袋往身后一甩,就指挥士兵搬起了粮食。
没过几天,店内的粮食就全被搬空了,贺发饿得前心贴后背。几个乞丐就商量着不能在这等死,要混出城。贺发说前段时间听大兵讲,鬼子凶残,看见男的要砍杀成几截,女的就抢回家做老婆。他的意思是在城里等着,仗总有打完的那一天。最后两个稍年长的乞丐决定逃出城去,叫小河南的乞丐宁愿待在城里被饿死,也不想被人分成几截。
贺发和小河南相依为命,他们吃光了店里所有能吃的东西。地缝墙角,凡是有可能遗露粮食的地方,他们一遍又遍地寻找搜寻,饥饿的眼光都能搅起三寸尘土。饿得奄奄一息地小河南对贺发说“哥,我没有父母,就让你做哥哥吧。”贺发有气无力地说“行啊,以后你就是我弟弟。”“哥,你是哪的人啊?”“我是江苏晶都,鱼米之乡。那里有雪白雪白的大米饭,还有纯洁地象水一样的水晶石,以后,我带你,去啊。”贺发安慰小河南,希望在饿死前能有个开心的心情。“哥,你以后带我去啊。”小河南因瘦弱而显得大大的双眼在放着光。
当他们躺在地板上,连饥饿都快没有力气去感觉时,两个拉壮丁的军人救了他们。满身血污的士兵狰狞恐怖,像阎王殿的厉鬼一样,其中一个还包了半头的纱布。他们一手一人,像提两件衣服一样轻松地把他们扔进了兵营,然后不用严刑拷打更为轻松地就让他们爱上了勤务兵的生涯。
他们被带到一间设置考究的房间里。靠窗的案几旁有两个人在下棋,一个全身戎装,孔武有力,一个礼帽马褂,肥头大耳。包纱布的士兵啪地敬个礼:“报告师长,全城就只有这两个老百姓。”那个穿军装的站起来走过来对贺发和小河南看了看,对士兵吼道:“胡闹,抓两个小孩干什么?给我从哪找的就送哪去。”
纱布士兵十分委屈,语气软了许多:“师长,我们都走了,谁照顾您?”
师长不领情,继续训斥道“我一个大活人,难道照顾自己都不会?”这时那个肥头大耳的人满面笑容地走了过来“王师长息怒,他们说得也是实情,你身边总要有个勤务兵、传令兵什么的?”
师长口气缓和了些:“周县长,话虽如此,可是战争进行到这种程度,还需要有传令兵、勤务兵吗?再说,他们还是孩子呢。”
周县长仍旧笑眯眯地说“我们不就是保卫孩子的吗?现下全城百姓逃个精光,剩下这两个没有逃掉,在我们身边不是更安全些?”
听了他们的一席话,贺发才知道眼前这两位就是腾县最高军政长官,一个是川军第四十一军前方总指挥王铭章,一个是腾县父母官周同县长。周县长称呼王为师长,是因为王铭章本职是一二二师师长。贺发心道,怪不得听他们说话侉是侉,但和山东的侉还不一样,原来是从四川来的。其实贺发也不知道四川在哪,只是粮行原有个伙计也是四川人,说话语气都差不多。
王师长沉思了一下,问贺发和小河南:“你们有地方去吗?”
贺发老实回答“有,我是守粮行的。”
王师长一听勃然大怒“这些奸商,自个跑了让一个孩子看守店铺,良心都让狗吃了。”
这是周县长的辖区,他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忙岔开话题对两个小孩说“你们愿意在这吗?”贺发和小河南互相看了看,不知如何回答。小河南年纪更小,体质更差,他饿得头晕眼花,扶着贺发的胳膊,细声细气地问“有吃的吗?”
周县长一听就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贺发浑身起毛,大人物都是这样的吗?周县长叫“李副官,帮忙给这两个孩子拿些馍馍来。”
“好咧”正在外间察看监督作战命令下达的李少昆副官,答应一声就走向了后间。不一会,贺发就见一个英气勃勃的年轻军官一手两只,拿了四只馒头走了过来。贺发小河南毫无礼貌地就抢了过来。 。 想看书来
348滕县保卫战
王师长看着两个孩子的吃相,叹了口气,走到两个仍立正而战的士兵面前。他看了看他们,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孙灵、王震,你们受苦了,我能带你们离开四川,就不一定能带你们回去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们出来在一起,死了也会在一起的。”纱布士兵叫孙灵。
“师长!”两个士兵的眼圈红了。周县长插话道“好了,你们赶快去外面支援,我和你师长还有棋没下完。”
王师长也说“对,你们快去支援,身外军人,战场才是你们的灵魂所在之所。”
“是,师长!”两个前勤务兵、传令兵又“啪”地敬个礼后转身离开。
王铭章请周同回棋桌前,又转身对李副官说:“少昆,等他们吃完了,让他们洗个澡找身干净的衣服换上。记住,不要穿军服。”
李少昆领命带领贺发和小河南走了。
周同拱了下卒后问:“王师长,不给他们穿军装,你这还有便装?”
王师长跳了一下马,眼不离棋盘:“现在这样子,让他们穿军装是害他们啊。”
“王师长真是体恤属下。”周同由衷地说。
“哎,战争啊,一旦打起来,不管你是老还是少啊。周同兄,下完这盘棋,你还是走吧。”王铭章停下棋,看着周县长。
“走啊,停下来干什么?”周同催促王铭章,王铭章支了下士。周同满脸肃穆地说“守土有职;这4个字;我是明白的。抗战以来只有殉土的将领;没有殉职的地方官;我们食国家之禄的;也真惭愧得很!师长这样爱国;这样爱民;我决不苟生;我要做第一个为国牺牲的地方官!”周同话至此,停顿了一下又堆满了笑容:“王师长,你要青史留名,也不能挡了兄弟汗青放彩啊。”
王铭章抬眼看了看,良久拼命地点了点头。
腾县战役从3月14日打到3月16日,中国守军损失大半,外围阵地全部丢失,县城被日军重兵层层包围。四方部队虽殊死增援,无奈日军人多势众且火力强大,各增援部队奋战多时仍寸步难进,腾县已成为一座孤城。
贺发和小河南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褪尽尘埃的小河南倒有几分英挺,过耳的长发往后一梳,一个儒雅俊秀的小生出现了。李少昆拿来两套平民的衣服让他们换上。贺发和小河南穿好后,还对着镜子照了照。布料虽然一般,但洗得干净熨贴,穿着还是蛮舒服的。李少昆又拿出十块银元,每人给他们五块,就吩咐他们赶快离开。
他们俩不明所以,怔怔地看着他们。李少昆见他们不走,知道他们小,不明白形势的险恶,就耐心地告诉他们腾县城肯定守不住了,让他们拿着盘缠,只要混出城就能到达安全的地方。贺发问“李叔叔,城守不住了,你们怎么不走?王师长让我们走了吗?”小河南也说:“是啊,李叔叔,我们一起走吧。”两个孩子难得温暖,李少昆照顾他们洗个澡吃些东西,他们就喜欢上了他,觉得他又像兄长又像父辈,要走,还真是舍不得。尤其是小河南,从记事起就乞讨生活,从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
李少昆挺了挺身子,坚定地说“我们是军人。”
小河南依稀有些懂得,但仍犟着嘴:“军人不是人吗?先逃命要紧啊。”长久的乞讨生涯教会小河南,生存是第一的,什么原则、尊严,如果没有生命都是假的。
李少昆见和他们说不通,脸一板,喝斥道“快滚!”
贺发小河南互相看了看,小河南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们又望了望李副官。李副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贺发、小河南把银元放进口袋里,转身向后门走去。他们刚走了两步,就听李少昆在背后喊,卧倒。轰地一声,一发炮弹落在外面炸倒了围墙,浓烟滚滚、砖石横飞。小河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贺发也惊魂不定,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爆炸声过后,李少昆跑了过来,“小河南、贺发,贺发、小河南。”小河南边哭边和贺发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
吃晚饭的时候,王铭章见贺发、小河南笔挺地站在门口。他责问李少昆“这是怎么回事?”李少昆解释道“外面已没有安全的地方了,全是前线,他们去哪都不安全,在我们这,还多少安全些。”王铭章叹了口气,英武的眉毛低垂了下来,他伸手招呼他们俩:“都来一起吃吧,没多少人坐得下。”是的,已没有多少人了,能上前线的全去了,整个师部只有王铭章、周同、李少昆、贺发、小河南,还有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穿着学生装的女发报员。
这个夜晚是贺发一生中最不宁静的夜晚,到处是隆隆的炮声、枪声,他躺在李少昆的床上彻夜难眠。这个夜晚是小河南一生中最为宁静的夜晚,他靠在作战厅的墙上,因困意频频点动的脑袋显示了他坚强的意志。王铭章、李少昆再怎么催促,他都不肯离开去睡会,他说他要服侍长官们。天快亮的时候,贺发穿衣爬了起来。除了他之外,别的人在作战厅里忙碌,一夜未睡。王铭章师长见贺发起来了,对他笑了笑,布满血丝的眼里遮不住的关爱。贺发也笑了,威严的国军师长难得露出他温情的一面。王铭章抬头看看窗外,对李副官说“少昆,你该去准备了。”
349
“师长,我?”在王师长面前,李少昆像个孩子一样不知所措。
“少昆”王铭章的脸色又恢复了平素的威严“执行命令。”
“是!”李少昆啪地敬了个军礼,动作干练、声音宏亮。他走回卧室,不一会换了身平民的服装出来,“师长,我就走了?”
王铭章一挥手。李少昆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周同走上前。周同不是军人,一夜不睡,精神有些萎靡。他握着李少昆的手说:“职责不同,你出去把这里发生的事情详细告诉国人,让国人明白,有我们这些人在,中国不会亡。”精神不好,但话语豪放。
“可是,我,我不服啊,师长!”李少昆的眼泪滚滚而下“凭什么他们装备精良的中央军在外面挑肥捡瘦,我们川军却要用血肉之躯抵挡他们的钢炮铁枪?我不服,师长!”
“少昆——”王珉章拖长了声音,他转过身不再背对李副官“这个时候,还说什么中央军、川军?”说着他看了一眼本地人周同县长。周同不以为忤。这段朝夕相处的日子,让他了解了他们的为人,他钦佩他们的人品,更为他们的气节所折服。周同本来也可以和同僚们一样,早早地逃往内地继续过自己富足的小日子。他之所以没有,是因为他也不耻中央军的做法。缺衣少吃的杂牌军战士在前方拼死抵抗,武装齐全的中央正规军大踏步后方躲藏。他要留下,以身为中央政府一名工作人员留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