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情树-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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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雨欣跟前:“给。”雨欣奇怪地说:“这是什么。”大暑高兴地说:“我失业以来第一次领到的工资,上交了。我今天拿到工资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先请你好好吃上一顿,然后把工资上交给你,雨欣,这里面的钱是我在中学时挣的两倍,老板说以后还会升,所以靠我的工资,我们俩过日子是没问题了。其实我一直特别希望你能够停下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把身体养养好。我本来还想来做你思想工作呢,想不到你自己却已经把工作辞了。刚才在厂门口见到你的时候我吓了一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工人们对你前呼后拥的,你就像个领袖一样对她们挥着手。嗳,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通的?”雨欣难过地说:“大暑,我好累,我好灰心,灰心极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做了,只想回去睡觉。”
“怎么啦?就是因为雨欢的事情吗?”“昨天晚上回到家,雨乐给我看他的成绩单,五门功课不及格,学校都已经劝他退学了。”“哦?是吗?”雨欣回忆道:“记得这个肯德基店刚刚开张的时候,弟弟妹妹都还在上中学,那时候是我们家经济最困难的时候,各方面的花销都大,我只能严格计划着花钱。可是有一天从来不对我提任何要求的雨乐回家说他们同学都吃过肯德基了,他也想去吃一次,我一咬牙说我们全家都去吃。那天雨悦吃了一个汉堡,雨乐和雨欢一人多吃了半个,我把我那个分给他们吃了,我骗他们说我最不爱吃的就是汉堡了。看着他们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我馋得直流口水,那天我心想,等以后弟弟妹妹挣了钱以后我就让他们请我到这里来吃个够,我一定要一口气吃上十个汉堡包。你别以为我这是在期望他们长大后来报答我,没有,我真的从来没有要他们回报的想法,我的心里只希望他们好,能够成才,能够幸福。可是结果呢?他们一个个过得乱七八糟、昏天黑地,我真是对他们感到失望透了,对自己也失望透了。昨天晚上我一夜没合眼,我突然想通了,我干吗要这么痛苦,我干吗要这么操心,我这是何苦呢?我呀该做什么做什么,我该吃就吃,我该玩什么就玩什么。”雨欣说着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汉堡,她的眼睛红了,她含着泪大口大口地吃着汉堡,吃下一个后又去拿一个,大暑把她的手按住了。
“雨欣,你不能再吃了,这已经是第四个了,再吃要撑坏了。”“我能吃,我为什么不能吃?我今天就要吃个痛快。”雨欣含着泪说。大暑笑了说道:“可我还没吃呢,你要全吃了,我就要饿肚子了。”雨欣缩回她的手,用手撑着自己的脑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用纸巾擦去眼里的泪。大暑拍拍她的肩。“嗳,嗳,嗳,不要这样,”大暑劝道,“天还没塌下来呢。不就是雨欢丢了工作,雨乐考试考砸了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雨欣失望至极地说道:“对你来说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对我来说天已经塌下来了。”大暑笑了,说:“就是天塌下来了,我们一起顶着,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依我看,你的弟妹现在正碰到他们人生路上的一道不大不小的坎,这道坎说不定会影响他们的一辈子的命运,过得去过不去,你这个大姐一定会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因为他们依赖你,相信你,也害怕你,如果在这种时候你只是在这里狂吃汉堡而拒绝对他们伸出温暖的手,他们就完了,他们就真的彻底没有希望了。”雨欣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大暑,大暑的话让她若有所思。大暑几口就把一个汉堡包塞进了嘴里。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走吧,别在这儿愣着了,我们这就回去找雨乐好好谈一谈,他现在心里指不定有多难受呢,这家伙我是知道他的脾气的。”
回到家,雨欣和大暑一同开门进去,“雨乐,雨乐。”雨欣在房间里到处看看都不见雨乐,她又朝院子里走去,还是不见雨乐的影子,但是他们的亲情树上挂着一封信。雨欣走过去,打开信看了起来。只见上面写道:“亲爱的亲情树,因为我没脸直接面对我的大姐,所以请你转告她,我要走了,走到一个让她看不到我的地方。因为我对不起她,辜负了她,我不配做她的弟弟,请你告诉她,让她忘了我,只当她从来没有过我这个弟弟。”看到这些,雨欣愕然地抬起头。
在一条宽宽的马路上,雨乐背着一个双肩背包在街上茫然地走着,他想着“亲情树,请你将我平时说给你听的那些话都说给我大姐听吧,告诉她我是多么爱她,多么爱这个家,多么爱那些我们在一起度过的日子……”
路边修车摊上,老姚在修车,他将补好的车胎往自行车里放好,扶起自行车想给自行车打气的时候,有一双手抢先拿过了他的打气筒,老姚一看是雨乐,老姚伸手又把打气筒抢了回来,他自己为那辆自行车打着气。雨乐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老姚坐回小凳子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雨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打火机为老姚点上火,老姚扭过头去,自己划了根火柴点上烟。他抽着烟也不看雨乐。雨乐蹲下来看着老姚。说道:“大前门的烟太呛了,抽着对肺不好。”老姚没吱声继续抽烟。雨乐低声的说:“我要走了,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了,以后不能来看您了,也没机会孝敬您了,你要保重啊,爸爸。”雨乐说完站起身,老姚低着头还是不看雨乐,雨乐一步一回头地走了,老姚一动不动地坐着抽烟,他的人影在雨乐的视线中越来越小。老姚抽完烟,他按灭烟头,准备继续工作,他一扭头发现旁边放着两条牡丹牌香烟。他抬起头,雨乐已经消失了。
大暑和雨欣在各处寻找雨乐。他们匆匆来到雨欣母亲墓前,只见墓前放着一束桂花,上面系着一张卡片。雨欣拿起卡片,上面写着“妈妈,这是我们家的亲情树上开的花,献给您,我要走了,再见妈妈,我永远永远都爱着您。您的儿子雨乐。”雨欣拿着那张卡片泪水直流。她看着墓碑上母亲的照片,喃喃地说:“妈妈,雨乐他离家出走了,都是我不好,你骂我吧……”在一旁的大暑劝道:“雨欣,别哭了,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我们还有一个重要的地方没有去,快,我们走。”
老姚家里,姚妻正在做饭,老姚坐在门口的小椅子上抽着烟。他抽完一根,想再取一根,发现大前门的烟盒里已经空了。他拿起桌上那条牡丹牌香烟看了看,又把它放下了。这时,雨欣和大暑走到院子的矮门处。姚妻说道:“有人来了。”老姚问道:“谁啊?我去看看。”“姚叔叔。”“你是?”雨欣急切地说道:“我是雨欣,我是雨乐的姐姐,你还认得我吗?”老姚一下子想起来了,“哦,雨欣,我认得,我认得。”老姚顺手开了矮门说道:“请进来吧。”雨欣着急地说道:“我不进来了,我现在有急事,姚叔叔,我想跟你打听一下雨乐他今天有没有上你这儿来过?”“他来过。”雨欣仿佛寻到了一线生机,忙问:“是吗?那他人呢?”老姚说道:“他今天上午在我修车的地方呆了一小会儿就走了,怎么啦?”雨欣问道:“他跟你说了什么?”老姚说道:“他好像说他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雨欣担心道:“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他有没有说他要去哪里?”老姚说道:“他没有说,我也没有问。”雨欣和大暑焦虑地对视了一眼,雨欣说道:“那我们走了,打搅你了,姚叔叔。”
雨欣和大暑匆匆地返身走了,老姚跟着他们走了几步,忍不住说道:“嗳,嗳,雨乐他怎么啦?你们等一等,告诉我雨乐这孩子怎么啦?”雨欣和大暑根本没听到他的问话,他们匆匆地走远了。
老姚呆呆地站在那里,姚妻走了出来,“怎么啦?出什么事了?”老姚说道:“他们来找雨乐,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雨乐出了什么事了。”“他今天上午来找过我的,”老姚接着说,“他说他要去很远的地方,说他以后不能来看我了,没有机会来孝敬我了,可我还是没理他,他叫了我一声爸爸,让我保重就走了,哎,我怎么就没问问他要去什么地方呢?”姚妻埋怨地说道:“你呀。”老姚一把拉住姚妻的手,神情变得十分紧张说道:“他说他要去很远的地方,那会是什么地方呀?啊,那会是什么地方呀?”说道最后一句话,老姚明显地带着哭腔,他已经乱了方寸,积郁多年对雨乐的关心和感情在此时显露无疑。
马龙酒吧里依然一片欢腾,罗宁从外面走进来,他注意地看了看吧台,可并没有看见雨欢。他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他东张西望,寻找雨欢,一个女服务生走过来。“先生你要什么?”“给我一听黑啤好吗?”“好的,马上就来。”罗宁仿佛不经意地问道:“嗳,那个孙雨欢今天没来上班吗?”“哦,你是说shelly啊,她不做了。”“不做了?”罗宁奇怪地问道。“对,她辞职了。”罗宁不敢相信地说:“辞职了?她昨天还在这儿的。”“她就是今天辞的职。”罗宁着急地问道:“那她去哪儿了你知道不知道?”服务生摇摇头答道:“不知道。”罗宁问道:“你们这儿有谁知道她去了哪里?”服务生笑了笑说:“我帮你打听打听吧。”罗宁忙说道:“谢谢。”服务生转身走了,罗宁玩着手里的打火机,他的脸上显出一丝失落来。
雨欣躺在家里小房间的床上,雨悦看着表在给她测心跳。雨欣对着雨悦悔恨地说:“我真是疯了,我怎么会跟雨乐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的,我真的是疯了,从小到大我从来都没跟他说过一句重话,我这是怎么啦?我都说了些什么呀?他怎么能受得了我说这种话呢?”雨悦担心地说道:“姐,别说话。你现在的心跳很不正常。”雨欣说道:“怎么可能正常呢,我都已经疯了。”雨悦安慰道:“姐,你别着急,我看雨乐也就是一时想不开,走几天就会回来的,现在大暑哥还在外面找他呢,说不定马上他就带着雨乐回家了。”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雨悦笑着说:“说不定是他们回来了。”雨悦说完跑到外面去开门,雨欣忙也从床上起来走到门口,雨悦打开房门,只见门口站着的是罗宁,雨欣和雨悦有点失望。罗宁说道:“大姐,二姐,你们好。”雨欣奇怪道:“罗宁,是你?”罗宁不自然地问道:“雨欢她有没有在家?”雨悦摇摇头道:“她现在不在。”雨欣说:“你快进来坐吧。你也有好长时间不上这儿来了,快进来吧。”罗宁跟着雨欣、雨悦进屋。雨欣让道,“罗宁,你坐啊。”雨欣关心地问道:“罗宁,你这么长时间不来了,你和雨欢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说你不要她了呢?”罗宁吃惊地说:“她这样说吗?哎,我和她之间可能存在着一些误会,那阵子我被我妈搞得特别烦,我就跟雨欢说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可她误以为是我要跟她提出分手了,就再也不理我了,连解释的机会也不给我。我今天来就是想找她好好谈一谈的。”
雨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