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夜话 未知 全-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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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托起茶盅，轻轻一闻，果然是香气扑鼻，再微微一品，茶香，桃花香，满口余味。探春大赞道：“果然是好茶，好姐姐匀我一些吧。”
黛玉扑的笑出了声，“刚刚还埋怨我呢，现在又是好姐姐了？这茶统共不过二两，只送你，叫二姐姐，四妹妹知道了也不好，不如哪日你们来，我再请你们喝岂不好？”
黛玉故意不提宝钗，探春倒是能理解，可是怎么连宝玉也不带上，以前这两个人可是最好不过了，这两天二哥哥着实怪的出奇，也不和丫头们说笑，袭人还说宝玉每日只在外书房看书，也不知道在瞧些什么，老太太一问，他就说自己要向林家表哥学习，今年也要考个秀才的功名，将她们这些姐妹吓了一跳，二太太听了倒是极感动，逢个便夸二哥哥孝顺，知道要光耀门楣了。
探春只装作听不出黛玉的话，放下了茶盅道出自己的来意，“林姐姐今天一大早就和表哥去了公主府，也来不及和你说，老太太的本家亲戚前些日子回京述职，老太太就想请史家的女眷来咱们府里坐坐，史家有个妹妹叫湘云的，和咱们姐妹最好，老太太还说要留下她住一阵子。我们和二姐姐一商量，你现在家里也不方便，林表哥又在温书，打扰你们实在不好，我们几个就和老太太说了，史家来人也不用林姐姐你们过去，我留下史大妹妹在我那里，大家以后见面也方便，林姐姐觉得怎么样？”
黛玉真心实意的感谢探春，难得她能这么为自己着想。若到时候史家真的来人，府上设宴招待是难免的，自己不去，以平白惹来闲话。“也就你们几个能这么想着我，三妹妹是知道，我们在这里不过是承着外祖母的情分，将来自是回到自家去，难道还能一辈子守在这里不成？我就想，安安稳稳的守在老太太身边一些日子，将来就是想见你们，也未必像现在这般自在。
“林姐姐的难处探春明白，咱们姐妹几年处的你是什么人我还能不知道？
探春黛玉两姐妹聊了一下午，晚饭时，探春打发贾母派来找她的小丫头玻璃，留在黛玉院子里用了饭，自然林致远为了避闲，未曾露面。
正文 第六十四章 俏香卉忙表忠心意
明晗，不，现在应该叫沛兰了，沛兰坐在自己的床上，叠着新得的衣服，四目望去，简简单单的一张榆木小床，床幔是青色的细葛纱，缀阒个用旧的香蓝，淡淡的茶靡花香。一切仿佛做梦般，御林军闯进了自己的家中，将家中田产抄没，又锁了家中众人，她连父亲的面都未能见一见，就被押到了大牢。
姨娘在三年前就受不了大娘的冷嘲热讽，离开了人世，除了父亲偶尔的照拂，沛兰在裴家也是孤苦令仃的一个人。姐妹虽多，但是没有一个是真心实意的为你好，都恨不得咬断你的筋，生生吃了你，这就是庶女的下场。
若不是自己当年跟阒母亲练过几天的功夫，今日怕也逃不出悲惨的命运，沛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三妹妹被一个半老头子买了去，其结局，可想而知。
“沛兰在想什么呢？”
一声叫唤让她从恍惚中清醒，是那个笑得甜甜的香卉。沛兰见香卉的手上端着铜水盆，里面有花露，香皂之类，忙替她执着了，香卉拉着她的手，说道：“走，和我去院子里洗漱，雁蓉姐姐给你准备了这些东西，你闻闻，是不是很香。”
果然是个精贵的小物件，只是巴掌大的瓶子，上面还有桃红丝带绑着，沛兰心生疑惑，林家住在这么个小院子，看着不像是大富人家，但是下人却多的出奇，光是姑娘这里就有八九个，更不用说大爷那边，吃穿用度样样皆非凡品，沛兰在裴家虽是个庶女，但是裴老爷不曾亏待过她，即便是这样，伺候自己的也不过是两个小丫头，像现在这样的花露虽用，但不敢说比这个更好。林家却将这样的东西给丫头使，沛兰就弄不懂了，也许，林家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
隔着几步远，香雪和香莲两个在一个被窝里，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她们下午才知道姑娘和大爷新买了个丫环，就是沛兰，长得着实标致，虽然来的时候极为狼狈，但是这么一打扮收拾，立刻成了美人胚子。香雪，香莲两个心里就有点提防，哪知更要命的在后面，紫鹃姐姐说，香珊升为二等的例，沛兰就顶了她的位置，凭什么？都是一般的时候伺候姑娘，谁还能高谁一等不成，仗着哥哥是大爷身边的小厮，就这样威风起来？
两个小丫头嘀嘀咕咕说个没完，把倒是香卉没事人一般，只拉着新来的沛兰说话。。
沛兰跟阒香卉去了院子，月光早已经升上来，姑娘屋子里还是灯火通明，沛兰往那个方向瞧去，偶有人影从窗前晃过，她问正忙着打水的香卉，“姑娘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啊。”
香卉抬头笑笑，“早着呢，这才什么时候？姑娘睡得晚，白日里又忙，也就趁着晚上这会子功夫看看书。对了，沛兰你认字吗？”
沛兰迟疑半晌，才回答道：“会。”
那太好了，等闲的时候，你教教我啊。”香卉高兴的拍手，“我小时候家里穷，姐妹多，只送了哥哥去先生那里认了几天字。现如今伺机候姑娘才知道，这些东西要紧着呢！”
月光一上来，院子里就凉的很，香卉催着竟自愣神的沛兰洗脸，正要倒水，雪雁从黛玉的屋里走了出来，叫住了香卉，“香卉，姑娘叫你去呢！”
香卉将铜盆子捏的死死的，尽力去控制声音的激动，“唉，我知道了雪雁姐姐，这就去！”她将盆子交给沛兰，“好姐姐，你先回去，等会儿我给你拿好东西，等着啊！”香卉说完就去了黛玉那里，留下沛兰一个人愣神。
今晚本是香珊值夜，黛玉体恤她新换了屋子，有很多的东西要收拾，就改成了雪燕。
香卉压低脚步声进了内室，“姑娘，你叫我！”
黛玉穿着白色的薄衫，正在春蕾的服侍下梳头呢，听见香卉的声音就对春蕾说，“你先和雪燕到表小姐那里睢瞧去，我有话和香卉说，”春蕾乖顺的出门，顺势将房门带上，黛玉便问道，“听紫娟说，你和新来的沛兰不错？”
“紫鹃姐姐叫我们好好相处，我怕沛兰新来的不适应，所以才多说了几句，”香卉小声的问道，“姑娘，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香卉本以为自己向姑娘表达了诚心后，姑娘自然不会亏待自己，只是，今日紫鹃姐姐的话犹在耳边，只升香珊一个人，香卉的心里总不是个滋味。香莲和香雪两和香珊拌嘴，自己也不劝着，未尝没有赌气的意思在里面，现如今，这么问姑娘，她也是心存一丝侥幸，希望姑娘改变主意。
黛玉打在苏洲的时候就觉得这小丫头不简单，心眼儿多，又会做事，也想过要在将来历练历练她，让香卉挑起水梁，只是今天买回来的裴家的女孩，就定要在众人中升一个二等的份例，不提拔香珊，哥哥那里也说不过去，黛玉长叹道，“香卉，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不升你的例，而是香珊？”
香卉垂下头，手指绞着丝帕，闷声道“姑娘是因为香珊的哥哥在大爷身边伺候，她又聪明伶俐，很得燕蓉姐姐她们的喜欢，所以才升了她的例，香卉自认愚拙，比不上香珊。”
“你心里既然有数，就不要自苦恼，我如今交给你个差事，你好好做着，将来的事情，谁也料不准。”黛玉正色道，“今日来的沛兰，是咱们家在外面买来的，到底怎样的脾性，没人知道，你好好和好相处，且瞧她品行如何，若是好的，自然留下她，若是犯了小人心思，咱们林家也不愿意引狼入室。”
香卉一扫刚刚的沉闷，排着胸脯说道：“姑娘只管放心，香卉明白怎么做。”小脸上洋溢着满满的自豪与喜悦，黛玉到底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见到香卉欢喜的样子，也忍不住受到感染，暂且将上午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抛诸脑后。
第二日一早，黛玉用罢早饭便去给贾母请安，鸳鸯正陪着老太太斗纸牌，许是贾母有些心不在焉，连输鸳鸯好几回，鸳鸯桌上的铜钱不一会儿就堆成了小山，很叫一旁的翡翠，鹦鹉艳羡。鸳鸯在一边笑着说道：“老太太是菩萨心肠，知道我们今日要请紫鹃，所以特特的赏了我们这些个银钱买糕吃呢！”
贾母假装叹气的说道：“咱们家的大财主没来，你们这些小蹄子就欺负我这个老婆子，闹到最后又吃又喝的，竟是和我这个苦主一点好处也没有！”贾母年轻的时候就喜欢玩闹，姐妹间，主仆间比别人家的更随意一些，和小丫头们玩笑也是常见的事情。
鸳鸯眼尖，黛玉一进就瞧见了，忙笑道说道，“林姑娘可来了，昨儿老太太一直念叨你呢！”
“玉儿，快来外祖母这里，”贾母拉着黛玉坐到身边，顺势打发着鸳鸯等人，“我知道你们今日是有忙的，快去吧，留下我们娘俩说说话，外面只叫小丫头守着。”
老太太想问林姑娘什么，鸳鸯是清清楚楚，特意嘱咐守在外面的玻璃，小心伺候着，若是远远的见大太太，二太太或是小姐们来，就高声通报里面。玻璃虽然是小丫头，但是心思聪慧的很，否则也不会跟着老太，她甜甜的应着，鸳鸯又允诺，待会儿回来拿热糕与她吃。
贾母歪依着大迎枕，爱怜的摩挲着黛玉的头，“玉儿真是越来越来像你的娘亲了，今年出了孝期，也该十五了，是个整寿，老祖母给你好好的张罗张罗。
外祖母的好意，玉儿心领，只是现在家中有更重要的事情，若是出了孝期就四意妄行，让外人知道了也不好。”黛玉现在哪里有个心思过生日，父亲的祭日一过，致远哥哥就要上科场，家里上上下下都要忙碌，她现如今这性子，有时候自己都在感叹，和以往是大有不同，什么整寿啊，也不过是十五年前母亲的受难日。
贾母见黛玉提不起兴致，也不再继续勉强，“你昨日可见到长公主？殿下对你如何？”
黛玉心中已有准备，知道外祖母是必要提及此事，“殿下很好，对玉儿也不错，说了几句话。公主府上事情众多，也没多留我和哥哥就告辞回来了。
“连午饭也没留”贾母虽然早知道答案，但还是忍不住问，见黛玉摇摇头，老太太的心里就凉了一半儿，但还是安慰着外孙女儿，“长公主不太爱说话，郡主倒是个难得的好姑娘，以后常来往些。当年你母亲曾是六公主的伴读，和长公殿下也是常见的，她对母亲很和善，殿下昨日可提起了？”
黛玉回忆起昨日的点点滴滴，长公主对自己并非特别的热络，说的话也少，当然，这可能和那个突然闯进来的红衣少女有关。
贾母见黛玉依然摇头，颇为感伤的叹道“当年六公主和你母亲多好，可如今再看看，，，都说人走茶凉，老话也不是没道理。
第六十五章 海棠美人史家湘云
傍晚的时候，紫鹃才赶回到西跨院。
黛玉正在内室等的焦急，见了她回来忙问：“怎么样？”
紫鹃面露喜色，“姑娘放心，我哥哥说，他认识公主府里一个常去米铺买米的外院老家仆，这人最爱吃酒，辛秘之事虽不能知，但是家常里短的琐事也能了解一二。哥哥只叫我两日后家去，再一一和我细讲。”
黛玉听罢，心中紧绷的弦稍松，又记起了致远劝慰的话，也觉得自己是有点杞人忧天，说不定只是长公主随意的那么一问，他们兄妹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