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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荒野里狂奔的孩子-第2部分

小说: 荒野里狂奔的孩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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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阑人静。繁星一颗颗出现,在万簌俱静的星空里。繁星莞尔微笑。树梢上的树叶簌簌的响个不停。宛如铃铛。

  翌日。我在妈妈的叮嘱下。从月牙湖坐车前往海原。清晨的早阳是天空变得晴空万里。雨后的清晨是空气格外清爽。屋檐下面的麻雀也早已飞到院子里的苹果树上。欢快的跳来跳去,叽叽喳喳。花瓣上的蜜蜂始终嗡嗡低鸣。枝头上的树叶像风车那样的旋转。造物主带着慈悲的甘霖降临。仿佛给清晨洗了个沐浴。花瓣上的露珠如繁星闪烁。我朝妈妈,爸爸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快回去。汽车的鸣笛吓飞了电线上的燕子。

  在途中,我的思绪再次飘向那片荒野。我怀念我那贫穷的老家。我想哈桑。我想爷爷。我永远都网布掉九丈洼崖旁的那条洪水沟。

  我翻来覆去的想。见到俄依莎,尔萨。我该说什么。我有点悬晕。我斜斜的靠着座椅,双手环抱胸脯,微闭双眼。

  我将再次踏上我曾留下的罪行之路。

第二章
小时候,我老是和尔萨,俄依莎,哈桑在一起玩。我们最喜欢玩的是摆家家(垒城堡)。这让我的爷爷很是恼火。我多次央求哈桑,让他换换地方。可他老是不耐烦的冲我吼道:“闭住你的烂嘴。”因此,我总是只好爬到驴槽下面盖着自己的城堡。哈桑老是坐在驴槽里,唱着羊把式(牧羊人)唱的歌。

  记得有一次,哈桑在驴槽里面哼着小调。抚摸着驴子。我和尔萨,俄依莎在驴槽下面盖着城堡。哈桑忽然从驴槽里面慌慌张张的爬出来。像小兔子一样的钻到驴槽下面。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我问他怎么了。他气喘吁吁的说爷爷来了。之后他就让我们都闭嘴,不允许我们发出任何的声音。悄悄地。我们像些小兔子静悄悄的爬着。我总感觉那是坟墓里死寂般的寂静。我突然放了响屁,坏坏的看着尔萨咯咯的笑起来。指着尔萨问:你。尔萨。你是不是放了个屁?尔萨睁着圆圆的大眼睛无辜的望着我。什么也不说。好像在告诉我:你为什么这样做呢?为什么要把一切都推卸到别人的身上呢?哈桑转过头狠狠的瞪着我。好像在告诉我:你个小人。真正的伊布列斯(魔鬼)。我看到哈桑的眼睛。我害怕了起来。我悄悄的一声不吭。我低着头,不敢望着哈桑的眼睛。哈桑又把头转过去,像乌龟那样探出头,看着爷爷是否还在院子里站着。我的脸蛋烧红。我朝驴子望去,它在圈里跳来跳去,兴奋的不得了。好像在为哈桑刚才那狠狠地一蹬而喝彩哩。我看到我的城堡被哈桑踩坏了。残垣断壁。

  “哈桑。你踩坏我的城堡了。你看着点。”我拽着哈桑的衣襟小声喊道。

  “闭住你的烂嘴。”哈桑连头都没有转过来恶狠狠的说。他依旧望着院子里的爷爷。就像在寻找什么混账宝藏哩。

  我像个孤儿一样望着哈桑,我害怕的松开了拽着哈桑衣襟的手,紧紧地攥起一把泥土。好像要把泥土捏成石块那样的坚硬。然后朝哈桑的脑袋狠狠地击去。让他的圆脑袋流血。

  “你踩坏了,你还骂——”我不知从那得来的勇气朝哈桑喊道。

  “你快闭住你的烂嘴。”哈桑攥起一把泥土恶狠狠的说:“闭住你的烂嘴。”

  我不知是害怕还是委屈,反正我几乎快要哭了出来。

  “嘘,你小声点。努瑟。”尔萨边说着边爬过来帮我修建哈桑踩坏的城堡。嘴里一直咕哝着:“我会帮你修好的,努瑟。”

  我恨透了哈桑。

  “努瑟哥,尔萨会帮你修好的。”俄依莎擦着额头的沙子,乌黑的眼睛像夜空的繁星一闪一闪。我像禅师那样保持着深沉的缄默。我低着头,膝盖死死的顶着胸脯,双手环抱着腿,根本没有理会俄依莎对我的安慰。我当时只想着,爷爷应该快点来到驴圈。我盼望着爷爷,我盼望着公道。我想象着爷爷来到了驴圈,我该怎样哭着从驴槽下面爬出来,该怎样告状。我该怎样添加一些谎言才能让爷爷打骂哈桑呢。我甚至都想象着我给爷爷手里递了一把刀子。我拽着爷爷的衣襟哭着央求道:爷爷。快宰呀。快把哈桑这个驴日的宰了算了。快把他就像宰小羊羔那样宰了算了。

  “嗨”哈桑坏坏的朝我笑着。

  我抬头望着哈桑。哈桑依旧邪笑着——爬了过来。搓着手问我:“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努瑟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你不觉得你今天闯大祸了吗?”

  我低着头。哈桑用手指顶起我的下颚,坏坏的笑着,食指在我的脸上拨弄着。哈桑脸上装出十分天真的样子,拍着双手,哇哇的笑着问尔萨:“尔萨。努瑟刚才说什么来着?努瑟你再说说。让我们大家都听听。你这个驴日的,蠢驴。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你以为你是王子吗?”

  我看到尔萨,俄依莎像个罪犯一样低着头,简直是个不可理喻的蠢驴。他们两个只顾着修建城堡。

  “你踩坏了我的城堡。”我喃喃的说。依旧低着头。

  我害怕哈桑,我害怕他的眼睛,害怕他那邪邪的一笑。我是个真正的胆小鬼。

  “哇——哇。尔萨你们听到了吗?努瑟这个驴子今天反了。你想造反,是吗?你忘了我是你们的国王——哈桑。对吗?”哈桑装出十分惊讶的样子,拍着小手,嘿嘿的笑着说:“我得让你尝点厉害,努瑟。你今天可是犯了个大错,你个驴日的。”

  我大哭,咒骂哈桑。我的城堡再次被哈桑毁灭。我眼巴巴的看着哈桑,哈桑红润润的脸蛋上流露出苍白的微笑。哈桑穿着一双绿色布鞋,像个疯子一样的踩踏我的城堡。嘴里一直咕哝着:“你来打我呀?努瑟。来呀。你来打我呀。”

  我哭的几乎喘不过气来。眼巴巴的看着哈桑。

  “尝到我的厉害了吧?努瑟。你看到了吗?你这个人类的王子,咋们洼洼子(洼洼子是我的老家)的骄傲。你居然没能明白事理,谁才是国王?臣民的一切权利是国王赋予的。你不明白吗?你今天想造反?你个驴日的。你想造反,是吗?我创造了开始,也创造了结局。你明白吗?你个蠢驴。”

  哈桑气喘吁吁的看着我,我擦着眼泪。尔萨再次帮我修建城堡,一语不发。俄依莎拉着我的手,紧紧地和我坐在一起。我们两个就像流落街头的孤儿,在寒冷的夜晚,紧紧依靠,相依为命。

  我当时心里想着,我长大后该拿什么样的刀。我要把哈桑宰几十万刀。不管他怎样苦苦哀求我,我都会冲着他吼道:“闭住你的烂嘴。”我永远都会无动于衷。我恨他——哈桑。

  “努瑟哥,尔萨会很快帮你修好的。别哭了。”俄依莎望着我,像个小乞丐那样的望着我。

  “闭住你的烂嘴。”我像哈桑骂我那样的冲着俄依莎吼道:“闭住你的烂嘴。”

  我摔开俄依莎的手,爬出驴槽。金灿灿的太阳放出刺眼的光芒,使人无法睁眼。我像伊布拉一样。伊布拉是婶婶的儿子,小时候在一次大病中失明,成为一个地地道道的瞎子。他的世界一片黑暗,他将永远不会看到太阳,雨水,雪花,荒野,麦田。他什么也看不到,我从驴槽下面爬出来,一时什么也看不清啦。我的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仿佛进入了黑夜。我惊恐的以为我成了个瞎子,我成伊布拉了。我突然想象着我是个瞎子。爷爷,妈妈,哈桑他们对我就像尔萨那样好呢?

  
  我清楚地记得,每当开斋节,古尔邦节。妈妈,爷爷他们给尔萨的钱永远比我多好几倍。哈桑也会从家里给尔萨拿一些枣子。而我呢?我总像个要给吃(讨吃)那样,拽着尔萨的衣襟喃喃的说到:“给我给点。尔萨,我也要吃。”

  “努瑟,你要到哪儿去呢?你快回来,不然——”哈桑冲着我小声的喊道。

  我跌跌撞撞,拖着松垮垮的肩膀,就像战败的逃兵,朝园子里的那棵老杏树走去,园子里的麻雀见我走来都一个个的唧唧喳喳的飞到杏树上,好像彼此在窃窃私语:瞧。这个伊布列斯来了,这个魔鬼来了。好像我真的成了魔鬼,吓坏了它们,我踢着院子里的石子,朝爷爷走去。爷爷躺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一本《古兰经》就像抱着一个小孩那样。爷爷微闭双眼。我离爷爷愈来愈近,哭声越开越响。好像我用这一切告诉爷爷。我也需要他们的呵护,关爱。我也要让爷爷像疼尔萨那样疼我。

  “你又怎么了?”爷爷失望的问我:“谁又把你惹了?”爷爷微闭双眼,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像要睡觉了。

  “哈桑打我,爷爷。哈桑他打我,踩我的城堡。”我委屈的擦着眼泪,像个孤儿一样的望着爷爷,好像在告诉爷爷:你看我的眼泪都像泉水了。我当时心里想象着,我这样的哭泣难道还换不到爷爷的通情达理吗!

  爷爷怀疑的望着我,我低着头拨弄着指甲,我不敢正眼望着爷爷,好像爷爷是面镜子,就像童话故事里面专门照妖魔的镜子。我感觉我真的像个伊布列斯。我害怕我会被暴露出来,爷爷干咳了一声,我打了个寒战。爷爷朝驴圈喊去,喊着尔萨。我希望尔萨别来了,应该完了。我看到尔萨从驴槽下面爬了出来。爷爷微闭双眼。

  我的心脏砰砰的狂跳,我深深的吸了口气,朝驴槽望去,尔萨拍着身上的泥土,朝爷爷奔来。金灿灿的太阳从云层中崭露头角。天空时明时暗。我凝望着深邃的天空,烈日周围的云彩像彩虹般的绚丽。得意的太阳好像告诉我:清晨的露珠也会把世界照明,它能反射我的光芒。我隐隐约约的看到哈桑时不时的探出头朝我们望来。

  爷爷从椅子上坐了起来,但总给人感觉他好像一直在睡觉。像个神仙。山羊胡飘来飘去,尔萨和我并排站着,他那头乌黑的头发活像乌鸦的眼睛那么明亮。大大的圆眼睛就像荷叶上的露珠。他和我有同样的蓝色布鞋。我妈妈每年都会给我和尔萨做一双布鞋。

  “尔萨,给爷爷说。哈桑打努瑟了吗?”爷爷安静的问尔萨,多么祥和呀。爷爷对我永远都那么的严肃,好像我欠了他几千万元,还是宰了他那个永远说自己头疼的妻子呢?

  我没等尔萨说,就哭着给爷爷说:“哈桑打了我,爷爷。哈桑在我的脸上扇了几个耳刮子。他骂我是头驴子,骂我是驴日的。爷爷,哈桑打我。”我泪流满面,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我擦着眼泪,望着尔萨。好像在告诉尔萨:你别再背叛我了,尔萨你站在我这边,行不?我求你了,尔萨。

  “哈桑——哈桑他没有打努瑟,他只是踩坏了努瑟的城堡,我已经给努瑟修好了。”尔萨说完,低着头。拨弄着他的混账指甲,穿着我妈妈为他做的一双蓝色布鞋,在土上毫无目的的画着圆圈圈。

  我有点悬晕,天翻地覆。我的脑袋嗡嗡作响,脸蛋烧红,烫热。好像把我的脸拉在太阳上烧烤。我不敢正眼看着爷爷。我当时恨透了尔萨,这个永远的叛徒。

  “那么哈桑真的打你了吗?尔萨刚才不是说哈桑没打你吗?”爷爷失望的问我。脸上的祥和早已不见踪影。爷爷干咳了一声,有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沉沉的低着头,我恨尔萨,这个驴子再次出卖了我。我隐隐约约的听见爷爷又深深地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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