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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哈佛,我的似水流年-第10部分

小说: 哈佛,我的似水流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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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owntownCrossing是女士们的天堂。这里的服装店和化妆品商店比比皆是。出地铁站后,爱丽丝的目光首先落在Filene'sBasement——这一家卖名牌时装,就在地铁站出口。因为它总是减价,所以顾客如云,年轻学生尤其喜欢。   
  我拉开Filene'sBasement的大门,请爱丽丝先进去,自己跟在后面。爱丽丝优雅地转了一圈,在衬衣、牛仔裤、围巾、套装等柜台都看了看。我们经过一个挂满胸罩和内裤的地方,我正有点走神,她已经脚步不停地往外走了。   
  出了Filene'sBasement,街上热闹非凡。穿厚厚的羽绒服或皮大衣的人们踏着雪欢快地赶路。这里的房子很老,商店挂着五颜六色的旗子,大玻璃橱窗里陈列着香水和服装。街边有卖帽子、小纪念品、玫瑰花、汉堡包的小摊。爱丽丝有时在橱窗前驻足,看里面身材高挑的女模特。我纳闷:女生怎么会对同性的长相感兴趣?对男生的身材和肌肉,我压根儿不会正眼看。 
第一部 你没吻她?你是木头(1) 
  从DowntownCrossing走到唐人街不过十分钟。横贯唐人街的那条大道上,前后各有一座牌坊,一个上面写着“天下为公”,另一个写着“礼义廉耻”。大街两侧餐馆无数,都打中文招牌;街上一大半是亚洲人。广东话是这里的主要语言,我和爱丽丝都不懂广东话,要算外乡人。   
  爱丽丝对街上的一切都好奇。我们从“礼义廉耻”牌坊下经过,她说她喜欢这个牌坊;   
  走进一家小店,她则饶有兴趣地端详一尊弥勒佛像;一张DVD封面上画着正在练功的黄飞鸿,她还呼吸了一口气,摆了个架势。   
  我却感到一种奇怪的不快。相对于DowntownCrossing,唐人街要杂乱得多,银行、眼镜店、涩情中心、小超市、医院散布各处。一条铁路横贯城区。铁路和公路的交叉处是座破旧的立交桥。单看立交桥,有人会以为这是荒郊野外。   
  那边的超市卖中国式的食品、补品、杂货,是中国学生常去的地方。平常我肯定欢欢喜喜地进去买些东西,今天我一点儿也没兴趣。难道就因为爱丽丝在身边吗?   
  街面也脏,地上的烟头让人讨厌。我低着头,突然觉得波士顿政府根本不在乎唐人街的发展,所以它看起来破破烂烂。还有街上的行人,他们的脸上都像抹了一层霜。想着想着,逛街的兴致全没了。   
  我和爱丽丝找了个中餐馆坐下。我注意到地毯上染了点点污迹,窗上积了灰尘。虽然是下午,顾客却不多,桌子几乎都空着。一个系围裙的中年男人站在吧台后面,正提着电话大声说:   
  “对,我们是某某中餐馆……对,我们送货上门……您的地址……好,好,十五分钟就到。”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招待上前递过菜单。   
  我觉得餐馆破烂、冷清;服务人员也无精打采;菜单的封面虽然画着龙飞凤舞的图形,可上面有油污,摸着粘手。对面有个卖黄金首饰的小店,挂在那里的首饰也好像蒙了灰尘,暗淡无光。   
  其实哪儿的餐馆都一样,菜单也都有油污。黄金首饰没有光泽,可能是天色太暗了——冬天,太阳落得早……可我心里还是不舒服。   
  “怎么了?”爱丽丝问,“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没什么,”我勉强一笑,“你点菜吧。”   
  “你想家了?”   
  “我还好。”   
  菜上来的时候,爱丽丝讲起了她家的事。有一阵子她爸爸上夜班,分检邮件。(那时爱丽丝才几岁。现在这种工作已经可以由机器完成了。)他半夜开车出门,去邮局干到早上五点,再回家睡觉。这差事辛苦不说,她和姐姐还难得和爸爸一起好好玩一场。后来爸爸的差事轻松多了,虽然仍旧忙。姐姐工作了,每天从早忙到晚,除了吃午饭的半小时,一刻不停。   
  姐姐经常抱怨。晚上全家人坐在客厅,她最喜欢说的话题是买彩票:“彩票总会有人中奖,干吗不是我呢?要是中了大奖,我马上就辞职不干了——都快十年了,年年这样,真累……”   
  我说:“你爸爸工作的时间当然更长了。”   
  “对呀,他听了这话,一言不发,回到电视前看棒球比赛。”   
  虽然忙,全家人却紧紧抱成一团。姐妹俩尤其亲密。姐姐比爱丽丝大很多,事事让着她。(怪不得她这么娇气,我心想。)小时候,她和姐姐一起在厨房的圆桌子上画画,一起为圣诞节守夜,眼巴巴地盼着圣诞礼物。如今轮到她们给爸爸妈妈送圣诞礼物了。有一年爱丽丝送了爸爸一顶棒球帽子,爸爸笑逐颜开。   
  “真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喜欢棒球!”爱丽丝说,“说实在的,我觉得棒球、曲棍球、高尔夫球都挺无聊的。妈妈也不喜欢。”   
  “我也不喜欢!不就是拿根棍子狠狠地敲一个小球吗?有什么意思?”   
  “可怜的小球。”   
  “可体育场偏偏有无数观众大喊大叫,有时他们来气了还往赛场里扔瓶子,”我点头说,“听说高中女生还喜欢找橄榄球队员做男朋友。”   
  “看棒球比赛时,爸爸总抱怨,说球员的工资实在是高得离谱。他说:‘把他们一个月的工资给我,女儿们的学费就不用愁了!’”   
  “中国也是一样。儿女上学要钱,父母操心。听说有农村孩子考上大学,家里没钱交学费,结果父母发愁,喝农药自杀。还有父母卖血弄钱供孩子上大学的。”   
  “这太可怕了!”爱丽丝眉头紧皱,“我不是说你的国家不好,可这样的事让人心寒……我高中时还在麦当劳打过工。当时家里人说叫我自己挣钱上大学,学会独立。”   
  “中国孩子也自己找活干,可学费太高,不顶事……” 
第一部 你没吻她?你是木头(2) 
  聊着聊着,没想到爱丽丝和我有许多可说的话。天晚了,我们吃完饭,仍坐地铁回学校。到了宿舍,我拿钥匙开门,爱丽丝站在一边,脱下外套抱在怀里。她的脸红通通的。   
  “哎呀,”我意识到爱丽丝还想聊天,赶忙说,“快请进来坐,爱丽丝。”   
  爱丽丝谢了我一句,进屋坐下。我们从父母亲朋谈到美国政府的外交政策,再谈到英国文学、俄罗斯文学。爱丽丝喜欢济慈的诗、狄更斯的小说,但讨厌华兹华斯。俄罗斯的作家里,她喜欢契诃夫,但不喜欢托尔斯泰。我问她为什么不喜欢这位文学巨匠,她说:   
  “托尔斯泰通篇讲大道理。”   
  “不过他还是很诚恳,对吧?”   
  “哪里,他瞧不起年轻人,所讲的道理都是老头子的人生哲学。也许是他自己老了,所以嫉妒年轻人的青春活力。”   
  接着她又建议我读一读济慈的诗……一看表,十一点了。   
  “我该回去了——准确地说,是去隔壁,”爱丽丝笑着说。   
  我们说了晚安。爱丽丝起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外面有人说话,是方晴的声音:   
  “爱丽丝,你好。”   
  “哎呀,方晴,你好。”   
  第二天中午,我改完作业,到lounge坐下。伊丽莎白正读报纸。寒喧之后,她问我昨天去唐人街玩得如何。我说:   
  “爱丽丝和我吃了顿饭,聊聊天。”   
  “后来呢?如果你不介意我问这个。”   
  “不介意。我们回来又聊了一会儿——伊丽莎白,我没有对爱丽丝失礼吧?”   
  “失礼?”伊丽莎白神秘地一笑,“这要看你接下来干什么了。”   
  “没什么,我们回来接着聊天。”   
  “一直聊到……”   
  “十一点。”   
  “十一点!”伊丽莎白大吃一惊,“然后你吻了她?”   
  “吻她?”我大吃一惊,“没有的事!”   
  “她和你一直聊到晚上十一点,你没吻她?你是木头。”   
  我沉默着。   
  “爱丽丝爱上你了——我敢肯定。”   
  我心里一颤……昨晚离开前,爱丽丝的表情确实带点羞涩。   
  我不爱爱丽丝,我对自己说。我和爱丽丝只是普通朋友……   
  爱丽丝的模样固执地烙在我脑海里。 
第一部 愚蠢加好色,你们的名字是小男孩(1) 
  方晴对我的态度突然变了。她又开始逗我、嘲弄我。   
  一次我开着门坐在房间里,她满脸红光进来,在门上重重敲了两下:“可惜!你今天错过了一个电影,绝好的电影!哈佛电影资料库放的,想不想听故事梗概?”   
  她不只是冷冰冰地叫我去看电影,居然还想跟我说话。我忙说:“好啊。”   
  方晴把门关上说:“电影讲的是一个制作胸罩的工场主——其实就是他一个人手工做胸罩……”   
  “求你了,方晴,别讲这些。”   
  “咦——我还以为小男孩都对这些感兴趣,原来你这么特别。”   
  “求你了。我错了……”   
  “听我讲!……那人做胸罩的工艺非常高——知道电影怎么表现这一点吗?很巧妙,我很喜欢。导演安排了一段讲一位老教授做的研究。这位教授七十多岁,戴夹鼻眼镜,穿老式衣服,拿标尺点着一件胸罩样品,详尽分析它的构造,证明它和当时女性的体型配合得天衣无缝。然后来一段采访记录,采访那些戴过这种胸罩的女人——个个说戴着舒服。总之,很有学术研究的风范。最后这个工场主死了,所有他生前的顾客都来墓前凭吊。当然,这些顾客都是中老年妇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我迷惑地摇摇头。方晴好像只是在讲电影。   
  “他发心脏病死的。老顾客们说他服务周到,仔细测量每人胸部的尺寸,依尺寸做好,所以各人的胸罩都各有特点。年轻人去商店买机器大量生产的胸罩,不要他做。她们倒不在乎胸罩都是一个样子的;再说胸罩满大街都是,何必要去他的小铺子,让他测量胸部的尺寸——谁也不知他是怎么测量的,老顾客们都守口如瓶。”   
  “所以他没了生意,就死了?这电影的主题是商业社会对人类的影响。”   
  “叫你一起看,你不去,现在又有兴趣了。我说得不错,你对胸罩的确有兴趣。”   
  方晴闪烁其词。我低下头说:“我没兴趣。方晴,你不尊重我。你对我总不说真心话。”   
  “我懂,你要的又不是尊重……我爱你。快来吧,亲亲我。”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面无表情,目光也像刀子一样。我明白了。她还因为我偷偷摸她的手臂而怀恨在心。方晴,你何必对我如此残忍?   
  “怎么了?”方晴说,“我从你这个年龄过来的,你的心事我一清二楚。你恨我了,觉得我对你不公平?”   
  我冲动地抬起头说:“方晴,无论你怎么对待我,我都不会恨你。Iloveyou,andIwillloveyouforever!(我爱你,而且将永远爱你!)”我大胆说了前一句,后一句说不出口,改成了英语。   
  方晴还是严厉地看着我。她好像不知该说什么,转身走了。门外一阵笑声,得胜的将军班师回朝的笑声。   
  她的挑逗达到了目的——每回都弄得我一夜睡不着觉。本来我对胸罩没兴趣,她说了一通之后,我脑子里塞满了乌七八糟的东西。以后每次和她单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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