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细雨-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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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没有说话,希阳和肖笑都看了路月尧一眼,路月尧似乎觉得说的话有点不妥,象征性的说了句:“你幸福,家人就幸福。”
希阳看见叶青快要涌出眼眶的泪水,第一次觉得人不是生来就平等的,不是地位的悬殊,而是环境的差异,纵使你有太平洋上开跑车的抱负,如果将你的抱负永远掩埋在深井,那么所有的抱负充其量就是一个梦,最终你只能怀着一辈子的遗憾死不瞑目。
弗罗斯特有一首著名的诗歌《林中路》:
黄色的树林里分成两条路,
可惜我不能同时去涉足,
我在那路口久久伫立,
我向着一条路极目望去,
直到他消失在丛林深处。
但我却选了另外一条路,
它荒草萋萋,十分幽寂,
显得更诱人,更美丽,
虽然在这两条小路上,
都很少留下旅人的足迹。
虽然那天清晨落叶满地,
两条路都未经脚印污染,
呵,留下一条路等改日再见,
但我知道路径延绵不尽头,
恐怕我难以再回返。
也许多少年后在某个地方,
我将轻声叹息将往事回顾,
一片树林里分出两条路,
而我选了人迹更少的一条,
从此决定了我一生的道路。
这不仅仅是弗罗斯特对人生的叹息,更是人生的真实写照,两条路,或者更多的路,走上了其中任何一条,终将无法回头再走原来未走过的路,你也不会看到另外一条路的风景,不会遇到另外一条路上的行人,人生充满了选择,其实人生原本就是选择。叶青的姐姐是这样,所有的人都是这样。
“希阳,我今天看见欧阳锦了。”大家回到宿舍,肖笑鞋没换就对希阳说。
“我怎么没有看见,难不成你有分身术,躯体跟我们在一起,灵魂出窍了。”
“我骗你我是你孙女,你那会晕倒了。”
“我都晕倒了你还有心情看别人啊,太让我悲凉,太让我惨淡,太让我失望了。”希阳双手扶住肖笑的肩膀使劲摇晃着。
“你说我有多冤,窦娥她老人家都要可怜我好几天,你晕倒的时候校长正热情洋溢的讲话呢,底下连个屁都不能放,你倒好,身子一摇,倒了。我那见过你晕啊,你就是晕也提前给我个暗示啊,即使没有暗示也至少说句,肖笑,我要晕了,这也行啊,什么都不说,你说我害怕不?吓得我连哭带喊的,轰动效应你想想,围了好多同学,抹眼泪的时候,眼睛不经意的一扫就看见欧阳锦了。”
“你们咋没聊聊呢?说的你还委屈的不行。”希阳继续不依不饶。
“聊,我疯了吧,我就是做样子那时候也不能聊啊,那么危机的时刻,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跑去跟别人聊天,我估计我走到校园里都成风云人物了,谁望见我都要指着说:那女的就是个傻帽。”
希阳和路月尧大笑起来,叶青也在这样欢乐的气氛中把伤感暂时搁到了一边。幸福和痛苦有一墙之隔,快乐和悲伤却只有一念之间。这些词就犹如左手牵着右手,看似平淡,可心里的感觉是赤道的炎热和南极的冰凉,永远不会重叠在同一个地平线上。 txt小说上传分享
漂浮的期许(9)
(5)
大学里对于新生,更对于女生来说最难熬的莫过于军训,虽然只有短短的10天,却犹如长征二万五千里,一个个跟逃难似的,皮肤发红,脖子和身体很独立的呈现出两种不同的颜色,在召开检阅军训成果大会时,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个胜利者。
学校总是在新生入学就军训,说是为了锻炼学生的意志和毅力,提升他们的锐气,其实希阳觉得那是锻炼学生的体质,其他五花八门的词根本不受用,也没有什么关系。
在军训期间,希阳见了几次欧阳锦,都是穿着迷彩服的样子,依旧是那种笑容、依旧是那种面孔,希阳喜欢晚上一个人独自回想,她觉得自己的大脑硬盘很大一部分都存放着欧阳锦,关于他的正面、侧面、背影……那是一种迷恋。
学校预计在军训结束后举办‘新生才艺大赛’,肖笑、希阳、欧阳锦还有两位新闻专业的同学佘帧、顾霏雨临时组建了一个乐队,要代表新闻专业参加学校的比赛,所以在军训结束的周末,两人没有回家,约好晚上排练,白天和叶青、路月尧去逛街,一大早,几个人就高兴的准备了。
“学校可真黑,把我这个闭月羞花都整成残花败柳了。”肖笑一边照镜子一边感慨。
“你要是闭月羞花,这世界上就没有残花败柳。”希阳拍了拍肖笑洗脸去了
“你有这样的想法,证明你的思想已经很腐朽了,看到美女应该赞美,而不应该是嫉妒。”肖笑转身对希阳说。
“我嫉妒你?你是不是还没醒啊?大白天别做白日梦。”
“我不和外星人计较。”
“你们俩咋一睁开眼睛就斗嘴呢……”叶青对着两人说。
“没听过一句,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现在有的是力气,等老了想斗嘴都觉得力不从心呢。再说了,我们学新闻的,不得靠这张嘴养活自己啊,不练练怎么行。”肖笑笑了起来
几个人就新闻讨论了几句,就出门了,也许是新生的那种热情已经淡去,走在校园里又是另外一种心情。
“你们看那个骑自行的,他是我们专业的教授,应该会教我们。”希阳指着一个迎面骑车而过的中年男子说
“你怎么知道?”
“上次我去电视台找我爸,见过他,不知道他去干嘛,我爸说他是新闻专业的教授,指不定我以后就是他的学生,还让我跟他打招呼了。”希阳答道
“骑着自行车的是教授,开着大奔的是后勤。这也是我们学校一道风景。”肖笑对着刚开进校门的一辆奔驰说
“你认识那个开大奔的?”
“我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我。保安刚才打卡,他把车窗摇下来,那天报名的时候我们路过后勤处,我看见他在里面。”
“你记忆力可真好”叶青对肖笑说
“谢谢夸奖,记忆力好是我一大优点。”
“自恋”
大街上,叶青看着城市里花花绿绿的事物,人们的穿着、打扮都和读高中时候的县城是不一样的,用书中的话说,很开放。她记得以前村里有个奶奶,女儿出去外面打工,有一年夏天从城里染了指甲,电了头发,穿着短裙,拖着高跟走山路回来了,村里的妇女看不惯,觉得那就是狐狸精,专门勾引野男人的。她的母亲也看不惯,总是说:
“城里把人都变坏了,指甲上染着油漆,头发都变成牛毛,穿裤子要露屁股,穿鞋子要走高跷……”
漂浮的期许(10)
这位母亲没有走出过大山,她觉得外面的世界是混乱的,比阎王殿的牢房还要让人可怕。至死也无法相信女儿是那样活生生的改变了。后来叶青的姐姐和越来越多女孩子出来打工,几年后,她们也变了。
叶青对城市的感觉不是太清晰,只是透过车窗看见,楼房很高,人也很多,交通很拥挤。现在和舍友置身在城市的中央,她发现自己和其他三个人比起来是不同的。
舍友的穿戴比校园里要丰富很多。希阳戴着一对叶子状的吊坠耳环,头发自然地垂下来,一个紫色的太阳镜遮住了她那双大眼睛,她上身穿一件白色条纹吊带,腿上穿一条7分紧身牛仔裤,脚上是后面没有带子的平底凉鞋。凉鞋的前面有一朵淡蓝色的花。肖笑也戴着耳环,但她戴着三只,一个有钻的耳钉闪亮亮的贴在左耳的耳骨边,另外一对耳环和希阳的很相似,不过形状是心形的,她穿一件鸭蛋青色的短袖,底下穿着几种颜色混合的短裙,裙子刚到膝盖。太阳镜颜色有点像咖啡,从不同的角度看去又不相同,叶青没有具体的词去形容那种颜色。路月尧的体型臃肿,在现在瘦成为一种时尚时,着装无论怎样,都显不出线条的美。只能说丰满,贵气。也不知道那是褒义还是贬义。她有点过份打扮,眉毛涂的太黑,眼睛上的颜色也显得太深沉,脸颊两边打着胭脂,嘴上抹着口红,太过于妖艳,叶青想起高中时候,马路对面理发店的老板娘。
叶青觉得希阳和肖笑,甚至路月尧,他们的生活等级,是高高在她之上的,有钱人有有钱人的快乐,而自己是没有钱的。
女人都怕走路,可是逛商场从来不会觉得累,眼睛发亮,呼吸顺畅,步态轻盈,悠然自得。四处的寻找吸引自己的一切迹象。欲望使得购物的女人都成为侦探,可以坚持不懈的寻找线索,迫不及待,欢喜若狂。
所以有人说诱惑对人是致命的,尤其是女人,诱惑是欲望的根源,有了欲望就会产生不安,对物质的追求也随即产生。时尚的衣服,多款的鞋子,流行的首饰…都会使人心旌摇摇。
因为要排练的缘故,几个人很早就回到了学校。
“这世界太不公平了,富豪要女人,女人有了,女人钻戒,老公给买了,我现在要冲澡,居然停水了。”肖笑在冲凉房喊着。
“上帝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没给你缺胳膊少腿,就停一下水,你应该感到庆幸。”希阳在冲凉房外敲着门对肖笑说。
“你先把衣服穿上出来吧,等下有水了你再进去洗。”路月尧对肖笑说。
叶青也说让肖笑先出来,然后三个人就一起去拿书了。
大学的课本比高中的教科书更厚,当然,价格也是不菲的。希阳积攒了三年的教科书、辅导书,在6月以后以每公斤3毛钱的价格出售了,觉得很亏,但同学都说价格不错了,他们才卖了2毛5。正所谓,知识无价,废纸无涯。
人的相遇总是短暂的,回忆从清晰到模糊,然后变成一片苍白,高中的第一天,希阳抱着一堆书。
“我帮你把”欧阳锦拿过希阳手中的书,第一次两人开口讲话。
慢慢地,慢慢地……绘成一副希阳情窦初开的梦。
随后的岁月,欧阳锦的笑容、背影、言谈在希阳的心里烙下深深的印记。偶然的相遇,自然地同行,都会让希阳兴奋很久,只是曾经的点滴,如流云消逝,再也无法挽留。
漂浮的期许(11)
乐队排练在辅导员的帮助下,找到学校的管乐室,隔音效果较好,且乐器相对齐全。希阳和肖笑弹钢琴,吴宪浩弹电吉他,顾霏雨负责贝司,佘帧负责小提琴。
“谁来唱歌呢?我嗓子可不行,定好唱歌的人,才能确定曲目。”顾霏雨问大家。
“不用唱歌,我们就乐器演奏,没有歌声才能重点突出音乐美。”肖笑回答道。
“嗯,我也觉得。”希阳赞同的点点头。
“这也未尝不可,好像我们还没有鼓手。”顾霏雨又提出问题。
“这个不怕,我死党男朋友学架子鼓的,挺厉害呢,我打电话让他帮下忙,应该没有问题。”佘帧胸有成竹的说。
“那你就联系他,我们先商量曲目。”顾霏雨对佘帧说。
“好的”佘帧说完就出去了。
希阳看着墙角的大提琴,想起了那种低沉、沙哑,甚至带点沧桑的声音,相反小提琴却柔和如一抹淡淡的蓝天,一道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