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客柔情-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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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了脚步,冷冷地问:“你追来干什么,银子不够么?”嫣红仿佛受了污辱,跺了跺脚,还是不忍离去,突然跪了下来,抽泣道:“官人!带贱妾走吧,只有你能让我出了这个火坑,今后你让我做什么都行。”石叔杰叹了口气,突然想起嫣红服侍自己的场景,想起她吟诵诗歌那专注的样子,动了一丝怜悯之心。狠了一狠心,拉起她的手,大踏步地离开了。
在城内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有一处还算宽绰的庭院,石叔杰把嫣红领了进来。嫣红赞叹道:“院子虽小,却很别致,官人就住在这里么?”
“不,这是我在这里买的宅子,方便接待客人用。不过,现在归你了。”
“什么?归我了,那官人到哪里去。”
“我自有去处。对了,以后叫我石大哥就好。”嫣红点头称“是”。石叔杰领着嫣红进了房门,指点了所有家什物用的位置,然后问道:“你可有什么可以养活自己的本事?”
嫣红调皮道:“除了这身子,还有什么本事。”见石叔杰大皱眉头,吐了一下舌头说:“我会针织,在春香楼里也是数一数二的,绣出的工艺品也算精致。”
石叔杰听了,大喜,说道:“这就好,那你就不会饿死,在这一带做点小生意,还是很好养活自己的。那箱子里有五百两银票,你可以使用,但是要知道,虽然够花很长时间,须知坐吃山空。”嫣红点了点头,感激不尽。
“咦?这只鸟儿倒是好看。”嫣红跑到一只鸟笼子前,逗着一只金丝雀儿玩。石叔杰一惊,真真吓了一跳,跑去看那鸟儿,还是十分精神。松了口气,心里暗想:还好当初丢下不少食物,否则这小鸟早就饿死了。笼子下一片鸟屎,罐子里的水也十分浑浊了。石叔杰将鸟儿取了出来,细细地端详,有无限的心事。他给雀儿换了新水,换了粮食,看着雀儿吃得很欢,一阵凄楚。嫣红盯着石叔杰,看他兀自发呆也不敢问,开始张罗着拾掇起来,心里盘算着如何能将石叔杰留下来。
待忙完一切,看到石叔杰取了鸟儿,在腿上绑了一张纸条,将它放飞了。嘴里兀自喃喃说道:“雀儿,去吧,如果你有灵性,就飞到你主人的身边。”嫣红望着飞去的鸟儿,多少有些叹息。
石叔杰对嫣红说:“你先做饭吧,我出去一下。”嫣红一惊,拦住说:“石大哥,你要走么?”
石叔杰笑道:“不会的,我还要吃你做的饭呢。我走了,自会对你说。”这让嫣红心中一暖,放心得让石叔杰离开了。
几个时辰过后,石叔杰回了来,拿着一个卖身契和一个包袱对嫣红说:“从此以后你就是良家姑娘了,这是你的卖身契和你的一些随身用品。”嫣红看了看卖身契,正是自己的那张,再看看包袱,也是自己平时偷偷针织下得几件上好的衣装,不知道石叔杰用什么办法搞到手,一时间激动的号啕大哭,差点让石叔杰失了方寸。石叔杰安慰道:“一切都过去了。”
嫣红哽咽道:“我的命太好了,偌大的春香楼还能竟然能碰到石大哥这样的好人。”石叔杰笑了笑,扶着嫣红一起吃饭。
饭后,石叔杰对嫣红说道:“既然你已经从了良,不应该再叫春香楼里这样伤俗的名字,还是改回原来的名姓吧。”
嫣红点了点头,继而蹙紧了眉头,忿忿地说:“不瞒石大哥,我本家姓胡,原名招弟。只是现在我不想再姓这个姓氏,因为就是那该死的老儿把我推进了火坑!而石大哥无疑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就随了大哥的姓氏吧。”
石叔杰顿时升起了一股怜悯,叹道:“也罢。不过石招弟好像太难听,你应该有个响亮的女孩家的名字。石芙蓉?不好听。呵呵,不如单取一个蓉字,叫你石蓉蓉如何,很有大家闺秀的问道。”
嫣红大喜过望,当即给石叔杰跪下,抽泣道:“谢谢大哥赐名,承蒙大哥看得起小妹!”
“哈哈,快起来!蓉蓉,你我以后可就是兄妹了。”石叔杰一手扶起了有了新名字的石蓉蓉。
石蓉蓉“是”了一生,虽然明知道做不了石叔杰的女人,还是对“兄妹”这个词掠过了一丝失望,只是转瞬间就消失了。
石蓉蓉终于是没有留住石叔杰的,他毅然离开了。石蓉蓉问道:“大哥,你还会回来看我么?”
石叔杰莞尔一笑:“只要不死,会的。”
石蓉蓉温情无限地说:“大哥,我会等你回来的,你一定要来看我。”
只是,石叔杰跨出这个大门,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第四章 打听
在京城的东南一带,有一家酒楼修建的气势磅礴,共有三层,一派奢华的景象。门前的酒旗高挑,上面遒劲地书写着四个大字:运昇酒楼。南来北往的官人、商贾、豪杰等见了这几个字,心情无不为之一振,一定要进去歇歇脚,喝上一杯,图个时来运转。于是,酒楼周围做小买卖的、耍把式的、卖野药的、算命的不自觉地涌了过来,而酒楼内有唱小曲的,有说书的,加上店小二常常唱起的肥诺,真真是热闹非凡。由于这里鱼龙混杂,所以打听一些事情来,就会方便得多。萧玉儿是从来没有来过这里的,她很讨厌一身酒臭的男人,而这次,她一个人穿上男装,偷偷地下了山庄,到了这里,希望能从南来北往的过客口中得知石叔杰的一些消息。
自从看到那张字条,得知石叔杰已经娶妻的消息,萧玉儿难过得躺在了床上,急得慕容巧巧和慕容驰团团转。还好萧玉儿本身是个闲不住的人,在床上躺了一天,穷极无聊,旋即坐了起来,漫无目的的收拾不大的香闺。看到萧玉儿这个样子,慕容驰松了口气,知道萧玉儿过不了多久,又会和以前一样,这是她的老毛病了。虽然萧玉儿喜欢石叔杰这个消息对于慕容驰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但是想到结果没有那么坏,慕容驰心中多少有些庆幸,但是不免有些心灰意冷,想想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年,一直希望玉儿妹妹能够明白她的心,没有想到,到头来努力全是白费。想着,想着,悲从心来,夜夜喝着闷酒,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慕容巧巧叹了口气,一会儿觉得玉儿可怜,一会儿觉得哥哥可怜,不知道安慰哪一方才是。看着玉儿胡乱忙碌,几欲抓狂的表现,慕容巧巧掉下泪来,虽然她并不太希望石叔杰娶了玉儿,而对于这样的结果,也让她大感失望,所以她开始痛恨起石叔杰来。再看看哥哥,每天站在玉儿的门口,看着玉儿憔悴的面容,脸上不免有几分凄惶,晚上又喝着闷酒,独自叹息,巧巧心中充满了哀怨,她轻轻地把住哥哥的酒壶,柔声道:“哥,少喝点酒吧,对身体没有好处。你这样自暴自弃也不是办法,玉儿现在需要安慰,你不应该这样。你不是还有机会么。”
听到“玉儿”两个字,慕容驰心中仿佛被针扎了一下,痛苦地说:“妹妹,哥心里苦啊。我现在很乱,理不出头绪,你说的对,玉儿需要安慰,可是你哥……唉,你让你哥喝点酒吧,你哥难道就不能堕落一回么。”慕容驰大口的沽了几口酒,终于大声叹道:“玉儿,今生是我慕容驰认定了的女人,如果娶不到,我慕容驰宁缺毋滥!”
第二天,慕容驰嬉皮笑脸的出现在了玉儿面前,玉儿正拿着小棒槌敲打一件冬天穿过的大衣,慕容巧巧在屋子里拿着一幅画,没有心思的描着。慕容驰高喊着:“玉儿,你怎么动手洗起衣服来了,不是有下人么?”慕容巧巧循声望去,看到哥哥又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说不出的高兴。而看着慕容驰高兴的样子萧玉儿却有说不出的气愤,旋即站了起来,拿着小棒槌做势要打。慕容驰故作狼狈地抱着头喊:“我又犯什么错了。”
棒槌没有落下来,萧玉儿气呼呼地说:“谁让你笑来着,还笑得那么开心,没见我不开心么,这不存心气我么?这些天见我郁闷,也不来劝我,今天倒嬉皮笑脸地来了。”
“噢,我错了还不行么。我这不是来了么。就是找你看戏的,京城来了个戏班子,听说很火,每场戏人都爆满,你不就喜欢凑热闹么,咱们去转转。”慕容驰笑着说。
“不去!不爱看。都是一样的戏路,有什么好看的。”突然,萧玉儿叹了口气,说:“就是心中郁闷,想找个人说话。”其实,这两天,玉儿不但生石叔杰的气,更生慕容驰的气。以前有什么委屈,她总是竹筒倒豆子的说给慕容驰听,慕容驰总会说出一些体己话来,让她感到十分的安慰,这是和巧巧所不同的,而这一次,慕容驰仿佛没有了耐心,整天一幅苦瓜相。玉儿看在心里,也猜到了几分,显然慕容驰是嫉妒石叔杰,不禁心中有些恻然,心中有几分恼恨的想:这个蠢材以后不会对我像以前那么好了吧。
慕容驰听说萧玉儿要向他倾诉心事,又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马上柔声道:“玉儿,有什么话就说给我听么,以前不都是说给我听么?”
萧玉儿心中一热,问道:“你想听么?”
慕容驰不假思索地说:“想!你说吧,我听。”
“那我就说说,我和那坏蛋的故事。”
……
那一天,萧玉儿撺掇慕容巧巧出去游玩,慕容巧巧不肯,劝她安心呆在山庄里,玉儿感到无趣儿,换了男装,自己偷偷地溜了出去。刚开始图个热闹,她净往人多的堆子扎,玩得累了,就想找处僻静的所在,惬意地走走,放松情绪,于是穿街过巷,进入了民居的所在地。在一条相对宽敞的大街上,看到几个小孩子在玩弹珠,玉儿停了下来,静静地看。
一个年纪稍小的孩子,玩弹珠的本事奇高,不一会儿,其他几个孩子的弹珠都收到了他的囊中,他十分得意,玉儿也忍不住拍手叫好。就在这时,其他几个孩子不干了,开始集体耍赖,说应该更换新的规则,几个小孩子争执起来,不免年小那个受了一点小小的欺负,几个弹珠被抢,年小的孩子就哇哇的哭。玉儿看不过眼,叉起小蛮腰,感到十分的气愤,就上前教训年长的几个孩子:“你们比他大,怎么欺负起弟弟,玩不过人家,还耍赖,羞不羞!”
几个孩子叫嚷着喊:“这是我们的事情,你管不着!”
“我偏要管一管你们!”她一把夺过他们的弹珠,轻轻地给了他们几巴掌。
几个孩子就哇哇的哭了,边哭边跑:“你一个大人欺负我们,就公平么?小黑!我们以后再也不跟你玩了。”
看着几个小孩逃着回家,玉儿感到好笑。她抚摸着年小的那个孩子,把手中的弹珠伸到了他的面前,甜甜的笑道:“喏,你的弹珠,小哥哥可帮你讨回了。”
谁知道那孩子哭得大声起来,一把将所有的弹珠打在地上,哭着跑开说:“谁让你管闲事了,他们以后不跟我玩了,我找谁玩去!你真坏!”
萧玉儿感觉这小孩真是不可理喻,明明帮助他,他却骂自己。心里越想越来气,尤其想到那句“你真坏”,更加感觉不是味儿。不就是帮他讨弹珠么,我哪里坏啦,想着想着竟委屈起来,嘴巴一瘪,盈盈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这些场景,被路过的一个人看了个真切,他就是石叔杰,感觉那个小兄弟倒是有几分率真,值得做个朋友,于是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