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锁剑录-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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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好人,但也并不是你父亲所说的那种无耻的女人。”
司徒青云一时摸不着头脑,不明白陶思诗怎么突然现出一个母亲来。
一驾马车已停在门外,任陶思诗百般劝说,程冷秋坐在地上死活不肯上车。司徒青云见她对自己的父亲甚为关切,料想是父亲以前相识之人,而且关系非比一般。他怕陶寒江再骂出些难听的话来,看了陶思诗一眼,走过去一把抱起程冷秋,塞进车内。程冷秋恼怒之极,狠狠地瞪着他气得说不出一句话。
陶思诗走过殷玉羽身旁时悄言道:“殷公子,我爹背地里已对你已一改常态,有空时你可重来仙都一游。”
殷玉羽的心中又是一热,点头称谢。司徒青云讪讪地退回门内,拉住了白丽艳的手,怔怔地看着陶思诗明艳娇媚的身影,一时茫然若失。
白丽艳面鉴貌辨色,眉宇间升起一股怒色,狠狠瞪了他一眼,也登车而去。
殷玉羽看到司徒青云一付丧魂落魄的模样,想安慰几句,一想挑破心事反为不美。眼见司徒青云痴痴怔怔走出店外向南而去。
殷玉羽回房吐纳了一会,自感功力渐渐恢复,中后,他决意前去拜访司徒函辉夫妇,自己诚意相求,或许会告诉他实情。他估摸鲁王也在寺中,定然戒备森严……
经人指点,他向南走到街头尽处,遥见东面的安福禅寺隐在古樟松柏之中。一条河流自南而来,将小镇与古寺分开,他走过一座木桥,沿江到了古寺。古寺建在一片高地上,大门朝南,虽离市镇不远,环境却异样清静。外面阳光灼人,寺院门前的林荫道上却清凉宜人。
寺院大门紧闭,他叩了一会门,听里面毫无回应,心中十分奇怪,是了,大约鲁王到后,怕走漏风声,概不接待香客。他身子一拧,跳入寺内,徐步走进第二进的大雄宝殿,厢房传出一人的声音:“今日不接待香客,何人擅自闯入寺内?”嗓音宏亮,似有些熟悉。
殷玉羽答道:“小可有一事前来请教,还望和尚原宥。”
停了一会,房门*走出一个和尚,殷玉羽一见,道:“此地原来是老禅师驻锡之处?”
隐石禅师也认出了殷玉羽道:“原来是公子侠驾光临,公子对老衲有救命之恩,一直未敢相忘,就此谢过。”
殷玉羽问道:“怎的寺中不见另外的僧人?”
隐石禅师道:“本就僧人不多,大多外出化缘去了。”
殷玉羽道:“司徒大侠等人现在没有危险么,可否带我一见?”
隐石禅师道:“司徒大侠怕清妖追兵来,今日拂晓时分,就与众人离开了本寺。”
殷玉羽忽然想到了肖玉安,问道:“和我想像的肖玉安在么?”隐石禅师道:“他到另外的地方养伤去了,都是陶寒江这老毒物害的。”那日,他的锡杖已向陶寒江当头砸下,林紫薇的一声断喝,他才怒气咻咻地饶了陶寒江一命。
殷玉羽怅然若失,道:“唉,真是流年不利。”他忽然想到了兵败逃窜的朱以海,问道:“鲁王与他们一起么?”
隐石禅师道:“贫僧曾竭力挽留王爷多住几日,说‘此地山深林茂,地势险要,待勤王兵马一到,足可保王爷无虞。’他摇头道:‘山川虽美,终非兴邦之地。’他酒醉之余感慨万端,昨日墙上赋了一首诗,今早跟着走了。”
殷玉羽从自身不幸转想到鲁王的身世,略略生出同情之虑,想不到他落难之中还有这等闲情别致,不禁激起他的意趣。他对隐石禅师道:“这诗在哪里?”
隐石禅师叹道:“哀莫大于心死,贫僧不妨陪公子去看看王爷的题诗。”
殷玉羽对诗词颇有造诣,点头跟随隐石禅师到了一间密室。粉墙上题的是一首七律:
万难千劫剩一身,寥落山河暗虏尘。
梦里钱塘怨浪在,山*上恨谈兵。
三更残漏啼杜宇,五鼓钟声破晓烟。
壮志难酬乾坤手,江海一叶寄余生。
殷玉羽看罢,一种凄凉悲哀之情袭上心头,鲁王诗中吐的是亡国之音,壮志已灰飞烟灭,他的眼前凸显出清兵如狼似虎的一幅幅画图。
绍兴沦陷后,道中相互传闻,有多少仁人志士或战死或自尽或绝食身死,誓与清朝不共戴天!
隐石禅师见殷玉羽如中了魔障一般,问道:“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殷玉羽这才回过神来道:“在下在想,鲁王途经宝寺,怕清兵不日也会追到,恐有一场难逃之劫,留着题诗总是一大祸端。”
隐石道:“公子所虑极是。清兵虽凶,总不至于敢践灭佛门净地。”
殷玉羽道:“但愿如此吧!”呆了一会,他才问道:“大师久居此地,可知邻近有一石星村?”
隐石禅师思索了许久才道:“方圆百里内的村庄贫僧都到过,没有石星一村,惟有一千丈悬崖名为石星岩,在此东南三十余里处。”
殷玉羽按捺住内心的激动,道:“多谢大师指点。”
两人步到前殿,殷玉羽刚要告辞,大门响起了急促的捶击声。他上前刚开出大门,门外跌进一个人来,一看,原来是陶思诗。
陶思诗显然筋疲力尽,一见是殷玉羽和隐石禅师,喘息道:“大师父,请快,快,快救救我爹……”语未完人似虚脱了一般。殷玉羽忙上前相扶,她软沓沓地倒在殷玉羽怀中。殷玉羽将她抱入禅房内,对隐石禅师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摇晃着陶思诗急促地问道:“陶姑娘,陶姑娘,……”
陶思诗悠悠转醒,挣扎着要坐了起来。殷玉羽道:“请慢慢地将事情说清楚。”陶思诗放声痛哭道:“我爹娘和白姑娘都给清兵擒住了……”
原来,陶寒江一行从大道径向缙云,走不到几里路,便被清军的副将董河澜、沈宗衡带领的一队清兵拦住了去路。董河澜一见程冷秋,不胜惊喜。他将她抱下马车,命沈宗衡对各人严加审问。沈宗衡认出了陶寒江,随手点了陶寒江几处大穴,哈哈大笑道:“想不到沈某与圣手医隐在此相遇。”陶寒江冷冷地道:“一别二十余年,陶某也想不到沈爷已投靠妖孽发迹,真是一件光宗耀祖可喜可贺之事。”如果陶寒江不是身上有伤,挥手间便可毒杀了沈宗衡。
沈宗衡听陶寒江话中带刺,与董河澜耳语了几句后又道:“沈某现下不与你计较,却要你为董将军带路,到安文擒住了司徒函辉等人之后一并算帐。”他又顺手点了陶思诗的几处大穴道:”你也别再想用毒药毒人,按理我该杀了你,但看你生得娇美可人,我见犹怜,乖乖地给我坐着吧。”陶思诗啐了他一口,道:“你若敢放了我,看看谁杀了谁!”
陶思诗在马车的颠波中,好不容易自解了穴道,临近安文时趁其不备,飞跃下车之时毒翻了几名清兵,夺路而逃。清兵紧追不舍,已向安文方向追了过来。
殷玉羽听罢安慰道:“姑娘莫急,殷某定然出手相救。看情势,他们未到安文之前,不会加害令尊。”
隐石道:“沈宗衡是个十分棘手的人,老衲曾和他斗过一场,唯有见机行事了。”
陶思诗看着殷玉羽哭道:“你中了剧毒,五日内不能与人动手,否则无法医治,我不想你为我爹而出手。大师,只求你这次救救我爹。”
殷玉羽的心中流过一股暖流。他和隐石禅师说明了原委,然后道:“我自感剧毒已净,谅已无妨,姑娘不必为我担心。”
“我不允许你出手。”陶思诗攥着殷玉羽的手流着泪道:“你若出手,再也无药医治,还不如我死了。这样倒也一了百了,免得为你伤心……”
殷玉羽登时心神激荡,问道:“他们来了多少人?”
陶思诗道:“大概四五十人。”
远处街上传来号哭嘶喊之声,隐石禅师暗叫一声“不好”,对殷玉羽道:“说不定清兵已到,正在大肆屠杀百姓?陶姑娘,你切莫露面,待老衲和殷公子先去看看。”
陶思诗心急如焚地远跟其后。
两人刚走到木桥,见不少百姓喊着“清妖进镇了,清妖杀人了!”慌不择路地逃到附近的山上。两旁的商铺早已关门闭户,一时间变得异样冷清。两人隐在墙旮旯处,只见花台酒楼前人声鼎沸,战马嘶鸣,沿街已躺着几具尸体。十几个清兵看守着马车,董河澜和沈宗衡已将酒楼团团围住。
清兵将陶寒江、白丽艳二人拉下车。沈宗衡对董河澜道:“让我先宰了姓白的贱货,以消我中钗之恨,若不是我假装命门所在,几乎丧命在她的手中。”
董河澜眯着细眼道:“你脑筋有毛病?她是方将军的爱妾,大军要扫平江南正靠他带兵引路,日后他一反悔怪罪下来,你当担得起?”
白丽艳斜视了沈宗衡一眼,款款走到董河澜面前道:”董将军,贱妾怕遭兵乱,才与司徒公子预先逃出。奴家好歹是方将军的人,还轮不到这个奴才来盘问我。在车中我已禀明,在寺中我从未见过鲁王的踪影,再问也是白搭。”
沈宗衡走到陶寒江面前道:“你前几日就在安文,你说不知道朱以海的去向,诓人也不看看碰到的是谁?”
陶寒江一脸的鄙夷之色,对沈宗衡啐了一口道:“老夫平生还用不着骗人。如果我没重病在身,你敢和我如此说话?沈四爷,我虽在江湖上结冤甚多,还犯不着讲空话,也用不着当奴才!”陶寒江虽无力反抗,但言辞之中照样咄咄逼人。
“你敢骂我当奴才?”沈宗衡对董河澜道:“待我先毙了这个老匹夫!”
“沈四爷,”坐在一旁的程冷秋道:“这里还轮不到你逞能摆威。”她对董河澜道:“董将军,陶老头子的性子我明白,说一不二,他惟一的好处就是不会说谎话,你叫姓沈的给我滚到一边去。”
董河澜连连作揖称是,命沈宗衡退到一旁。
二十一、神龙刀客(五)
隐石禅师一时摸不着头脑,而殷玉羽心眼透亮。看程冷秋的架势和口吻,是清军中一个重要的人物,连董河澜都要礼让三分。有陶思诗在场,到底有母女之情,陶寒江暂可保性命无忧,还用不着他们两人上前搭救?
程冷秋道:“还不快派兵去安福寺将司徒函辉一伙反贼和这店主一齐拿下。”沈宗衡带着清兵冲进店内,一阵乒乒乓乓响过之后,又走出店外,说店内已不见了店主。
陶寒江叹道:“别人说‘认贼为师,罪不容诛’,我还以为只是拜在雪花夫人门下而已。你这个贱人,原来你早与清妖一路。”他默运神功,意想一掌毙了程冷秋,心一急,残存的一点功力一时难以凝聚,竟跌坐在地直喘粗气。
陶思诗不知何时已到了隐石禅师的身后,她颤抖的双手摇着隐石禅师袖子,渴望着他快出手相救。隐石禅师曾与沈宗衡交过手,眼下还不到现身的时候,一出手必然伤人,杀还是不杀?他心中几度反复,拿捏不定。
殷玉羽见隐石脸露难色,对陶思诗道:“姑娘莫急,待我先上前看看。”他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几十个清兵马上调转长矛,将他围在核心。他不屑一顾地拨开长矛,道:“在下 也是为了追寻司徒函辉,想不到他已遁走,你们也已来迟了,恐怕他早已到了台州。刚才将军追问陶先生,据在下所知,他根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