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锁剑录-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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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两也行。”他重新闭目,似沉入了沉思。
“母亲”,司徒青云想到刚才凶险的一招,将林紫薇拉到一旁,问道:“张老四怎么也会武功?”
林紫薇轻言道:“青儿,他方才告诉我的,他是隐迹在我们家中的一代豪杰,待日后再告诉你。”
隐石禅师又睁眼细细地打量着付景,大声道:“司徒家总领江南武林,谁敢动他的家财?叫司徒函辉出来说话。”
付景卓然而立,手中的刀依臂直竖,刀尖向上,微笑着盯住隐石禅师。隐石禅师的锡杖一动,他便会随机挥出。“神龙刀法”讲究的是敌动我动,随机而变,并不拘于招式的先后,这也便是刀法的高明之处。
司徒青云早已按捺不住,“家父也叫强盗劫持了,今日你要强化索取,那只有剑下见输赢了。”
“嗯?”隐石禅师闻言睁眼看着付景,一看之下心头暗自吃惊,但仍大声道:“人道是司徒家满门高手,司徒施主武功自成一家,就这老管家,自称‘老朽‘的下人都技艺惊人,怎么可能遭劫呢?”
林紫薇止不住面露悲容,转身拭泪。
隐石禅师呆了半晌:“怪事样样有,今年格外多,贫富瞬间易位,荣辱转眼颠倒,劫数难逃……劫数难逃……天意……天意……人缘银缘是化不成了!”他问付景:“一个下人怎会有如此身手?请问施主到底是谁?”
付景摇头道:“一个管家,一段无用的朽木,本已无名,无名即我。”
“哈哈,你倒和贫僧打起了禅语。”隐石禅师站了起来,大笑道:“贫僧看你英华内敛,不像是个下人,倒要见见你的真形。”说罢,锡杖砸、戳、扫、锁的招式连番使出。付景见对方力大招沉,并不畏惧,刀掌并用,在杖影中步步踩夺中门,以招拆招,逼近了隐石禅师。十几招过后,隐石后退收杖,左掌一竖道:”阿弥陀佛,施主使的是中原付家的‘神龙刀法’,不知与付家是何种干系?”
付景抱拳微笑道:“老禅师慧眼鉴人,在下是老二。”
隐石禅师道:“善哉善哉,原是付二侠,适才化缘多有冒犯,还请各人见谅,贫僧就此别过。刚才门后一闪的人是不是白英渡?”
林紫薇看家中之人都在此,再无别人。谁是白英渡?
隐石禅师大喝道:“姓白的小贼还不快滚出来!这是个小骗子。贫僧初见时就看出有些不地道,做事鬼鬼祟祟不光明正大,骗得姓肖的小子不安安稳稳的住在寺里。”
“看你逃到哪里去!师兄派我来寻你,不将肖玉安的交回贫僧手中,休想溜掉。”隐石禅师大袖一展,跃上了屋顶,道:“林女侠,多扰了。贫僧此来专寻白英渡和肖玉安,疑二人前来府上。” 一阵大笑之后逾墙越屋而去。
甚么白英渡,甚么肖玉安,府中没一个人相识,这和尚行事蛮撞,又好没由来的平添了一场争斗,林紫薇因连遭劫难,心如乱麻,自感有些力不从心,再也支撑不住,仰面跌倒在地而不知人事……
隐石禅师在司徒府中所见的影子正是白英渡。他来到江南后,无意中见识了肖玉安,遂成莫逆之交。几日前,两 人约定在仙都会面。哪知刚见面,肖玉安便道:“白兄,小弟的心已冷了,今夜赶来,就是要告诉你一件绝大的秘密,有关我的身世。”
白英渡只知道肖玉安是无持大师的门徒,从未过问过肖玉安的身世来历,听他要说到身世秘密,白英渡的神色凝重起来。
肖玉安满脸凄苦之色,道:“我一直来不知自己的来历,总以为是个被父母遗弃,从小被师父收养之人。前天夜里,师父告诉我,还未满周岁,父母就被奸贼杀害了……”
肖玉安的师父是明智寺的主持,道:“为师是受故人所托,留你在古寺免遭仇人追杀。天启六年,你父母被魏忠贤奸贼牵扯入东林逆党之内,全家惨遭锦衣卫杀害……” 肖玉安刚想问锦衣卫的姓名,自己是哪里人,突然,无持大师对着窗外说:“多谢故人提醒,老衲久憋心内一时失口了,有违二十年之约……”只见他嘴唇翳动,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时而皱眉时而闭目,似和窗外之人在论理。两人都用”稀声消音”的上乘内功在交谈。后来无持大师脸色渐趋平和,朗声道:“老衲虽视出家与入世作平等观,我佛慈悲,亦总以荡妖除魔为己任。否则,山门何必塑怒目金刚?心魔净即是佛。而外魔不听劝渡,屠戮生灵,又作何论?”
肖玉安正想跃出窗外瞧瞧来者是谁,能有偌大的神通镇住了师父。无持大师睁开双目,凭空右掌向下一压,一般重力向肖玉安头顶压下,肖玉安从半空中落下,跌坐在地上。
那人在窗外道:“小子,还是勤加修练功夫为上,到时你自然知道。”
肖玉安一再恳求师父告知杀害父母的凶手,无持大师闭目不语。他跪在师父面前放声大哭:“师父,师父……父母之仇不报,枉为人子啊……”肖玉安痛哭恳求,无持大师平静地道:“徒儿,你也别再追问了,自去用功吧。”
……
五、山中夺宝(中)
两人走上大道,白英渡道:“肖兄,个人冤仇且放一边,抗清才是大事。清兵烧杀掳掠,你能袖手不管?况且魏忠贤之流已被崇祯诛杀,你的仇也可以算是报了。”他呆了片刻转了话头,“个人事小,国家事大。令师是有道高僧,他不告诉你,必有他的苦衷。你师父的武功已难以揣测,可阻止你师父的是谁呢?难道是司徒函辉?”
“听口音不是,司徒大侠语调温和淳厚,而前夜之人严厉而带有霸气。”肖玉安仰望西斜的明月,仍沉浸在痛苦之中。师父一直来不告知自己,是为了绍弥祖先的香火,以慰父母的英灵。如若过早告知,他必定会前去复仇,说不定反被仇家杀了。他似乎有些理解师父的苦心了,心情稍稍平静下来。
白英渡一听肖玉安气息渐平,道:“我今日也不妨告知我的家世。我本是河北沧州白家庄人氏,家道中落。崇祯十五年,当时我已二十二岁,清兵从海上登陆,攻陷兖州,又北掠沧州,父母兄弟与清兵激战中全部遇难,唯有我一人冲出重围。我又加入乐陵山中聚众自卫的义军,但明军反派兵围攻,义军四散,我才流落到江南,四处漂泊。肖兄,你我才是同病相连的天涯沦落人呀!”
肖玉安暗自伤神。
“好兄弟,那我俩照旧分头行动,只是浙江的江湖人我不熟悉,相知者不多,还靠你多加介绍引见……眼下重点是联络北来的反清人士,令师会允许你外出吗?”
肖玉安摇头道:“师父不同意。唉,我还是去看看陶思诗再说吧。”
白英渡不禁失望,道:“那我先到各地看看。”
他先到了金华,从后墙逾入司徒家,闻知司徒家遭劫,自己是陌生人,露面恐遭嫌疑,干脆隐在秘处,先偷听清楚再说明来由……
隐石禅师急追慢赶,紧追不放,白英渡见摆脱不了,停下了脚步,等待隐石一到,说道:“老和尚好没来由,老追我干嘛。”隐石锡杖一蹬,道:“你诱拐小徒,我只向你要回个囫囵的人来。你见我就溜,先吃我几杖,再和你算账。”锡杖兜头便向白英渡击下。白英渡见杖势凶猛,知隐石性子火爆,有些莽撞,苦着脸道:“佛门以慈悲为本,不能妄开杀戒,好,你杀吧。”白英渡不再躲闪,闭目而立。
隐石硬生生地把招式收回,干瞪着眼。这小子说得对。我这一杖下去,岂不白白清修了一世,那是要坠入万劫不复的阿鼻地狱的呀。他“唉”了一声,看来这小子鬼精,拿他没有办法,但仍火爆爆地说:“你心中没鬼,那逃甚么?”
“我又没逃?我是有事要去办。”
隐石知在口角上斗不过对方,口气软了下来,道:“那你告诉我,肖玉安现在哪里?”
肖玉安向来很少独自外出,只是随无持大师到邻近的几处尘世好友家走了几遭。四五日前,说是去仙都会见白英渡,就再也没有返回寺中。无持大师找到安福禅寺,也没有肖玉安的踪迹,这才心头暗急。他不喜走动,趁隐石师弟要外出化缘之机帮助寻找。隐石禅师先到仙都陶家,说白英渡曾来过,便匆匆而去。他料定肖玉安定和白英渡在一起,又赶到金华司徒家打听。化缘是真,寻人也是真。司徒家财大气粗,化他个几千两银子,分散给逃难的饥民,多积一点无量的功德。同时,并趁机与司徒函辉比试几招武功,怎料司徒家遭了劫难。既引出了白英渡,自然要在他的身上追出肖玉安的下落。师兄急着寻找肖玉安,大概是有要事要肖玉安去办理。
怎么办呢?是否到巨州,处州一带寻找?隐石禅师一时拿不定主意。
白英渡一敛笑容,深深一揖神色庄严地说:‘晚辈几天前确实见了一面,见他满腹心事,事关他的身世来历,我猜测是否在仙都陶家。”
隐石禅师道:“仙都没有,陶寒江这人可不大好相处……”
白英渡嘿嘿笑道:“陶前辈这人向来如此,一般人爱理不理。肖玉安和他的女儿陶思诗,一个有情,一个有意,陶前辈对他倒格外垂青。”
有关肖玉安的终身大事隐石禅师曾听师兄提起过。他摸着头颅嘻嘻笑道:“嗯,是好事,好事,你恩我爱一对儿。”
“嘻嘻,大和尚也懂这事儿?听说和尚也时常骚动凡心……。”
“放你娘的狗屁。”隐石自感言语过于粗俗,止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一止,脸上也泛起羞赦之色。他忙转过话头问道:“你刚才说啥身世来历?”
“你徒弟的身世来历,大概你已知根知底。”
隐石禅师到安福禅寺时肖玉安已十多岁,曾问过肖玉安的来历,无持大师含笑不答,他也就不再相问。他反倒问白英渡道:“你晓得他的来历?”
白英渡回味那夜肖玉安的神色,一时出了神。隐石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我俩光顾了自己说话,你听,那边好像有厮杀声……”
正说话间,一个难民模样的人抱头鼠窜而来,边逃边结结巴巴地指着后面道:“强盗抢劫……杀……杀人了……”
白英渡刷地跃起身子向前飞奔而去,隐石禅师大步流星地跟随其后。两人转过一个山弯,从上向下望去,山间一个平坦的山坳,杂草丛生,四面古木遮天,中间草坪上一伙人正在捉对厮杀。双方一式的黑衣黑裤,所不同的是一方头包白巾,一方头蒙黑布,有几个蒙黑布的人已倒在草地上。两人飞身直扑山下,隐石禅师大喊道:“不准杀人,不准杀人。”
见和尚和一青年侠士到来,白方中一人大叫:“请大和尚快来帮忙,这伙强盗青天白日抢劫,狗胆包天了。”
黑巾方一齐高喊:“他们才是强盗,请大师父出手援助。”
隐石左顾右瞧,一时没了主意,看两方都像是强盗,又都说自己不是强盗。他不敢贸然出手相助,问白英渡:“你看哪一方是真强盗?”白英渡冷冷观看了一会道:“分不出真假,说不定是强盗内部火并。”“屁话,看你平日里鬼精鬼灵,到紧要时节反倒分不出黑白了。”隐石禅师心急火燎,再分不清就会死更多的人,手中的九环锡杖已铃啷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