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锁剑录-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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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山顶上传来兵刃相斗之声。她几个飞跃已近峰顶,隐在树中偷看。一个长身玉立的年轻人正和一个中年汉子在酣斗。年轻人相貌甚象殷玉羽,那汉子她不认识,使的是一支巨大的毛笔。她估摸年轻人就是无持大师的门徒肖玉安了。她暗叫一声“不好”,不若先解决了山下几个人的性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如事情一败露,那她的后半生就完了。她迅速到了一干人身边,也顾不上享受细细地折磨仇敌的*了,正欲举剑砍断绳索,了结三人的性命之时,柳若烟摔手射出了一小撮搜魂夺命钉。任是谷幽兰飞身闪避,有几枚毒钉射中了她的双脚。她惊叫了一声,从空中跌落,霎时毒性发作,双腿痛痒难挡,渐渐肿了起来。她深知这种毒钉的厉害,否则怎么命名为“搜魂夺命”呢!她哀嚎道:“烟儿,你怎能下此毒手!刚才谷姨并无杀你之心,只想镇住你,怕你从中坏了姨的报仇大事,快快快,拿解药来。”
“哼!”柳若烟的双脚被制,无法迈动一步。谷幽兰后悔莫及,她只点了柳若烟的腿踝穴位,并没有封住她的上身穴道。就在谷幽兰上山的片刻,她弯腰从鞋底中的夹层取出毒钉。她望着谷幽兰惶恐之极的神色发狠,道:“我如果不留一手,你能留我一条性命?咱们就这样干等着,看谁先去见阎王!”
谷幽兰的双腿由红转青,已渐渐麻木。她滚到柳若烟的脚边,狞笑道:“那也好,我死前就抓你去垫背。”她双手抓住了柳若烟的双脚,张口就咬。柳若烟吃痛不过,弯腰抓住了谷幽兰的头发一拉,连自己的脚也拉了起来,一屁股跌坐在地。她挥拳向谷幽兰的头上身子乱捶。谷幽兰临死在即,双目尽赤,一口咬住了柳若烟的左小腿不放,两只手向柳若烟的身上乱抓。柳若烟的衣襟尽被扯得裂开,碎片乱飞。两个女人扭打成一团。恰好诸葛长虹刚才抓掉了几棵果树,留出的空地成了二人扭打的好场所。两个人都靠着一张嘴巴两只手,像两只疯狗一样你扯我咬,从山上滚落到山下,直到没一丝力气了,都躺在地上喘气。
二十七、秘笈之谜(四)
柳若烟的的左腿不知怎么已恢复了正常。也是谷幽兰急乱之中昏了头,她一阵乱咬中,咬中的正是解穴。柳若烟爬到离谷幽兰三丈之外,撕下衣襟包扎好血肉模糊的伤口。她真想上前掐死这个阴毒又可怜的女人。但已用 不着她再动手了,让毒性慢慢地折磨她死去吧!她靠左脚一蹦一蹦地向山上跳去。
谷幽兰眼睁睁地看着柳若烟离去,牙齿咬得格格响,毒性已上升到膝盖,所到之处痛胀得似要爆裂。这“搜魂夺命钉”的味道使人有生不如死之感。二十多年的仇恨报复在即,却毁于一旦,她心不甘哪,艰难地抬起头,怨毒的目光狠瞪着远去的柳若烟。求生已无望,她的目光渐渐暗淡下去。突然她发现草丛里有几包东西,抓过一包一闻,是药粉!她恨自己糊涂,一慌神就忘了。解药不就在自己的身上么?刚才和柳若烟扭打了一通,全从怀里掉出来了。她的目光沿着滚下来的路线搜索,上面的草丛中还有四五包。她拖着剧痛难熬的双腿艰难地上移,把解药一一抓到手中,这才坐了下来。但纸包上没有写明哪一包是解药,她一拆一闻,各包药粉味道各异,分别是臭、香、辣、酸、甜、苦六种。好奸猾的柳若烟,解药之中又暗藏杀机,说不定服错了更痛苦或者立刻送终。到底该服哪一味,她一时拿不定主意,犹豫了一会,哀求道:“烟儿,我到底总是你的后娘,不为我着想也该为你爹着想,告诉我,哪一种是解药?”
柳若烟这才想到解药已在谷幽兰的手中,被她搜身时全搜去了。她想去抢回,一想到谷幽兰发狠时狰狞的面目,犹心有余悸。她淡淡地道:“你还是为自己多想想吧!我爹的事不劳你牵挂。我自会伺候他一辈子。你也无需恨我,至于服哪一包,看你的命运和天意吧。你如命不该死,老天爷还想叫你多活几天,我也巴不得哩!”她又低下头,仿照左腿伤口的部位,用力按摩右腿。
谷幽兰万念俱灰,道:“柳郎,如果我服下后死了,我在地下等你……”她不再多想,把苦的药先吞下,毒气呼呼地上升到大腿。她暗忖“不好”,五包药一齐服了下去,躺在地主等待死神的降临……
事情的突兀奇变是陶思诗始料未及的。她躺在地上眼睁睁地等待有人前来相救。被中了*的三个人仍未清醒过来,昏迷的时间越久,功力影响越大。山上的两个人,已从山顶斗到了山腰。陶思诗见一人的身影酷似肖玉安,大叫道:“肖大哥,肖大哥,快来救我……”那中年汉子边斗边狂呼怒吼,哪里听得见她的呼声。
渐渐地,肖玉安不敌那汉子变幻莫测的招式,一步步地退到山上。
陶思诗看那汉子使的是一支大笔,破笠下的脸庞有点像四明狂客朱一夫的模样。不过朱一夫已刀贯腹背,坠崖而死了。那这人又是谁呢?江湖上使笔的不多,是不是朱一夫的同门师兄弟?肖玉安怎会出现在这里?他和他又结下了甚么梁子?那汉子的招式似杂乱无章却又如奇峰突起,都在意料之外,令人防不胜防。肖玉安只有一味的招架,已无还手之力。离陶思诗只有二十丈外,她终于看清了,使剑的确是肖玉安,她大喊道:“肖大哥,我是思诗,快来救我……”
肖玉安回看了一眼,突然飞身而起,在空中双脚连环踢出,恰踢中了那汉子的后背。那汉子突吃了几脚,跌倒在地,咕碌碌滚下山来,恰滚到了离陶思诗只有几丈之处,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肖玉安却一溜烟似地消失在山顶的后面。
这令陶思诗十分伤心,纵然情缘已绝,在她落难之时,肖玉安又何妨出手一救。她又不会死乞白赖地求他重叙旧情。她越想越悲顿时泪流如雨,失声痛哭。她爹曾伤了他,可她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怎能如此负心绝情……
那汉子听见哭声凄切,抬起头一看失声叫道:“你,你是陶姑娘吧?”他一见地上躺着一人,树上吊着二人,“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陶思诗嘤嘤哭道:“朱先生,你怎么还活着?我……一时糊涂,中了别人的暗算,又被点了穴道,全身动弹不得……”
朱一夫坐在地上垂目吐纳了一刻,缓缓舒了口气,走过去用大笔替陶思诗解开了穴位。
这时柳若烟已自行解开了穴位,仍觉浑身软弱无力。她半走半爬地回到了果林中,一瞧陶思诗的身边多了个陌生人,惕厉之心骤起,问道:“他是谁?”
朱一夫回首一看哈哈笑道:“柳姑娘,你认不出在下了么?”
柳若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山寨人都说,朱一夫在明军偷袭时负伤跳崖身亡,可眼下好端端的就在眼前,不由得惊喜交集,指着陶思诗对朱一夫道:“朱先生,都是她造的孽!没有她的毒药,这三人怎么会遭人毒手?”
陶思诗哭道:“柳姐姐,你怎么总冤枉好人,我也是受了谷姑姑的欺骗……”
“哼,你是好人,天底下就没有坏人了。”柳若烟先放下诸葛长虹,再将三人身上的绳索一一解掉。他细心地将 诸葛长虹和无持大师的伤口包扎好,这才走到殷玉羽的身旁,一探鼻息,呼吸均匀,就是任人摇晃也清醒不过来。
陶思诗好生气闷,独坐一旁,再也不理睬柳若烟。心想难道谷姑姑已死了?她若想问,必然挨柳若烟的一顿讥讽挖苦。千不该万不该自己不该轻信谷姑姑的话。在来尖山的途中被她骗走了*。在梨树四周,谷姑姑布下迷魂阵时,她躲在上面的岩石后面,谷姑姑掏出啥宝贝她也不知道。直到殷玉羽三人来到山上倒地后,她要出手相救已迟了。虽然不是她亲手下毒,也已经百口难辩了……
想到谷幽兰的狠毒,陶思诗的心一阵阵地收缩。她怎么也想不到谷幽兰因恨极诸葛长虹而殃及无持大师和殷玉羽。谁阻止她就要杀谁,已几近疯狂!可谷幽兰到底是柳若烟父亲的红颜知已,更准确地说已代替了她已死母亲的位置,纵有千般不是,她柳若烟怎么下得了手?听山下已无谷幽兰的声音,陶思诗想,数日前三人为共同对付诸葛长虹,谷幽兰对她体贴入微,她和柳若烟还亲如姐妹,今日却反目相对,斗得你死我活……这人的心怎么比天气的阴晴变化还快?
看到殷玉羽横躺在地,陶思诗的心中一阵隐痛,这是她无意中铸成的大错。她走到殷玉羽的身旁,眼泪扑籁籁地滴在他的脸上……
“不准你碰他,离他远些,别猫哭老鼠假慈悲了。”柳若烟白了陶思诗一眼。
陶思诗心中的哀伤顿时化为满腔怒火,拣起地上的短剑骂道:“柳若烟,你别欺人太甚,我就算是假慈悲又碍你甚么事了?他是我终身相托的人,我怜他爱他,你管得着吗?你再挖苦诬陷休怪我不客气!”
柳若烟用脚尖一勾,地上的宝剑已在手中,道:“你无耻!就是你把他们害成这样!”她把事端全部推到了陶思诗的身上,陶思诗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陶思诗已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柳若烟的每一句话都刺心剜肺,心中的怒火一下子窜了上来。她手中的短剑嗤地刺向了柳若烟。“啊呀,”朱一夫的巨笔把她的短剑挡开,道:“陶姑娘,你俩本情同姐妹也不值为一小事而生仇隙,君子动口不动手,动手者非君子也。君子坦荡荡,安能计一言两语乎?待诸位转醒再分辩不迟也。”他又劝又推地劝陶思诗坐回原处。
“朱先生,你看到了吧,她连我都要杀。”柳若烟白了一眼道:”不过我不会还手,也不会和她一般见识。”
陶思诗已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一句话。如殷玉羽不在,她早就下山去了。
朱一夫见两人不再斗嘴,才仔细地探问三人的姓名。柳若烟的心情似乎刚才没发生过不愉快的事一样。她微笑着先介绍诸葛长虹。朱一夫一听到“诸葛长虹”四字,吓得倒退了几步,指着地上道:“我的亲娘喂,他就是那个……那个我十多岁时听到的杀人魔君乎?世人说早已不知其的生死下落,怎到了乱世他又钻出来了害人哉……”当看到殷玉羽,道:“咦,此人怎么和吾刚才交手之人相仿?其自报家门时说甚么来着……噢,他说他是肖玉安是也。”
陶思诗的心又是一沉,再也熬不住悲痛,禁不住泪流满面。刚才她高声呼救,肖玉安理都不理,把她当成了冤敌。自有了李淑书之后,他已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连畜牲都不如。柳若烟看陶思诗悲痛欲绝,气哽声咽的模样,坐在一旁芳心窃喜。
她当时没有看见相斗的情景,当着陶思诗的面问朱一夫道:“那他人呢?”
朱一夫被肖玉安踢了几脚,虽没伤着筋骨,脸上总觉得不大光彩,不愿多提及相斗之事,淡淡地道:“自逃走了哉,比兔子跑得还快也。”
吞了全部药粉的谷幽兰竟然没死。她从山下慢慢地爬到山上,柳若烟一见,惊叫了一声,跳起来躲到朱一夫的背后,语不成句地道:“就、就是她,她用毒药毒翻了三人……”
“好你个柳若烟,老娘今日饶你不得!”谷幽兰箕张着十指向柳若烟扑去,走了几步又跌倒在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