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电子书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残塔 >

第31部分

残塔-第31部分

小说: 残塔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白白地溜过去,这有什么意思呢?如果尽了自己的最大努力而仍然达不到自己的目的,那又是另一码事,将来自己不后悔,别人也会体谅你的。总之,希你要有上进心,跟着时代前进吧!

  我让你哥捎去20元,给你交学费,以减轻你父亲一点负担,这点钱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只略表心意罢了。

  我们都很好。望你要多多体谅你父亲。不要让他过分操心和伤心。不管怎样,做父亲的总是愿你们好。父望子成龙嘛。讲得对的要听要改,讲得不对的就解释一下。

  有什么事就来信。说了不少。不对的请谅解,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打起精神努力学习吧!祝你能取得好的成绩。

  祝

  学习进步,身体健康!

  小姑

  能写信告知你的近况吗?

  1987年10月22日

  小姑妈的来函仿佛十字路口的红绿灯,懵懂无知的我仿佛酒后驾车的司机,还未完全清醒明白。偶尔之中仍会慌乱地闯闯红灯。

  有几次洛厚墟赶集,我还怀揣心事步入市场,祈望能与郁心香来个不期而遇。然而,这样的奇迹始终没有出现。我黯然神伤,默默叹息:如何心事总虚化?绝望之中,我又凭空幻想——郁心香正处于矛盾复杂的心理状态。也许她正独自红着脸捧读我的信函;也许她一知道是我的信件,就把它撕得粉碎;也许她正痛苦流涕地接受母亲的训斥;也许。。。。。。。。

  当我了解到坐在第一排的刘知会就是关湘政所说的住在郁心香家前面的那位刘知会后,我警惕地尽量避开与他接触。但是,有天下午,教室里只剩下我们俩的时候,刘知会还是探赜索隐地向我询问起有关郁心香和我的故事。他十分神秘地朝我说:“晨船,你过来一下。”我警觉地回答:“什么事?”他笑嘻嘻地说:“你过来咯,我有个重要的问题跟你探讨。”我极不情愿地坐在他的身旁。他说:“你是否给那位寄去一本书?”我想这事是纸包不住火,或者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也就坦诚地说:“是的。怎么啦?”刘知会微笑着说:“她妈妈听说这事还挺高兴呢!说你们这么点年纪就想起这些事,真是看得深远。”我听刘知会的口音,他几乎知道了我给郁心香书信的全部内容。他说我看得深远,也许是指我劝郁心香自学拿文凭那档子事。我想象不出郁心香她们村里是怎么议论我的。也许郁心香的压力更大,因为她是无辜的,她是真正的受害者。是我的自作多情和厚颜无耻,才造成了我和郁心香的风花雪月。我感觉到刘知会的话语中,有些含沙射影的嘲弄我目光短浅。我很难为情,也知道我给郁心香的“情书案子”已经闹得不小。面红耳赤的我对刘知会说:“千万保密啊!不要再跟我提这事啦!”

  我恨地无缝地走出教室。心想:这事再也不能闹下去了。日后满城风雨沸沸扬扬路人皆知,我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十四章  新同学欧阳冬
欧阳冬是我来洛厚中学的第一位同桌。他个子比我矮,黝黑的脸上有一双独特的小眼睛。跟他混久了,发现那是一双贪婪的小眼。听人说小眼睛的男人会聚财,这似乎有点道理。

  有一天,肖校长在早操后的集会上说:“为了照顾外乡远道而来的学生,学校决定开设小食堂。愿意吃公菜的同学可以每月缴15元钱给工友,这样就用不着每个星期都回家带菜了。”我跟父亲商量后,父亲也同意我吃公菜。此后,我便在小食堂吃“公菜”了。每次吃饭时,欧阳冬都伸长脖子瞅我的饭碗。有次我们吃粉蒸肉,欧阳冬盯着我碗里的肉“嘿嘿”笑着说:“有好菜吃,真走运!这钱花得值。恐怕我也要吃公菜了。”我扒了两块猪肉给他,心里却很小气且不快意地说:“想吃,你就吃嘛!”大部分时间,我们吃的是海带、青菜、和植物蛋白肉(实际是麸子和豆类合成的带状食品。那时人们说中国发达了,连猪肉也可以人工制造了)。吃这些菜的日子,欧阳冬就不无同情地瞟我一眼,说:“我说要你不要吃公菜,你又偏不信!这有什么好吃的呢?”我苦笑着说:“有什么办法呢?”有时,我急于完成作业,要他替我去打菜,打来的只是几块肥肉。我知道他天天吃坛子菜,缺乏油水,就给他两块补油水。他故作愣怔地说:“什么菜?”我十分讨厌地说:“装什么蒜!明知故问,狗屁似的!”欧阳冬自觉无趣,眨巴小眼说:“你一钵饭?饿死你!要不要?”我瞧他碗里也是一钵饭,他却有给我饭的意思。我没好气地说:“不要!你也不看看自己有几两米饭!”

  我觉得他有些可怜,可谁又可怜我呢?

  十一月的天气日渐寒冷,欧阳冬也由邻床变成了与我同床。我们经常去校外吃零食。我请客的日子多。欧阳冬总是我的影子一样不离左右。

  张恨水的《啼笑姻缘》已经拍成了电视连续剧。我也是这段日子,在学校后面的农民家里看完的。欧阳冬不喜欢看电视。而我自从读过张恨水的《北雁南飞》后,就已被他缠绵悱恻的文笔和故事情节迷住。电视剧中风流倜傥的樊家树,歌甜人美的沈凤喜更加令我着迷。欧阳冬时常吃饱喝足,吃完零食,过足口瘾就说要走。我也不管他了。我是非看完《啼笑姻缘》才回寝室。

  欧阳冬最大的爱好就是吃东西。他上课时,小声对我说:“下课后去买什么吃的呢?”上床后,他跟我谈论的还是“有什么好吃的呢”?这天,躺在床上,他问我:“你吃公菜有味吗?”我说:“没味。太划不来了。”欧阳冬又问:“那是多少钱一餐呢?”我说:“名义上是一角几分钱,实际上是几分钱一餐。那工友总要克扣些。下个月,我不吃这恶心的 公菜了。”欧阳冬惋惜地说:“餐餐都有新鲜的菜吃,还说没味道?明天我要混进去打一份来吃吃。”“别妄想了!”我一听他这混混口气,心里就十分不快,说:“才几个人吃公菜,那个工友都认识我们几个了!你尽打鬼主意,实在可耻哩!”

  丁聪曾经偷偷地告诉我说欧阳冬有盗窃行为。他劝我少跟他来往。我不太相信丁聪的话。

  这段日子,二伯父寄给我的30元钱,我早已花光了。连在黄龙那里借的20元也已经分文不剩。那天夜里,老师们查过寝室后,欧阳冬又喊我起床去买东西吃。我说钱都没有了,怎么买呢?欧阳冬说这你别管,肚子总不能饿着。我和欧阳冬在校门口的小店里逗留一会儿。他见我果真没钱,又拉着我的手向店外走去。我问他去哪?欧阳冬说今天晚上一定要找点东西吃。要不然睡觉也不香。老人说的“晚上不吃饱,抓头又抓脑。”我跟着他穿街走巷,终于在兽医站的矮房子顶上找到了许多还未晾干的红薯片。他爬上梯子,塞满两口袋下来。欧阳冬边吃边观察动静,我也既来之则偷之。又有一次,我和他去放个屁也臭半月的交通饭店吃饭。他却趁老板娘炒菜的当儿,把人家柜台里的手电筒也兜了出来。

  久而久之,我发现欧阳冬所有的毛病里,除了他满身的狐臭没有传染给我,其它的一切缺点我都染上了。我太懒惰了!不但时常不参加晨练,而且有三天不刷牙,六天不洗脸的坏习惯。

  那天晚上,我和欧阳冬孤魂野鬼似的在洛厚墟上游荡一圈,又进入只容得下四张餐桌的南洋大酒家(中国人民的好大喜功,可见一斑)。我们饿了。要了两碗面条。老板娘端上两碗热面给我们就走出了店门。欧阳冬稀哩呼噜吃完面条,眨巴小眼,胆大包天地溜进老板娘的内屋。我十分害怕,又想坐收渔利。欧阳冬一进入房内,我就抽身离开小店。我很怕牵扯进去。我刚走出店门不远,老板娘就用手电筒照射着我,大声说:“喂!你钱都没缴就走啦?!”我不得不缩头乌龟一般退回南洋大酒家。欧阳冬也闻声慌里慌张从房里溜出来。但是,他的举动已经被老板娘发现。老板娘满腹狐疑地质问欧阳冬:“你去我房里干什么?”欧阳冬支吾两声,说:“我,我找你结帐呢。”老板娘将信将疑地说:“明明知道我出去了,还到里面去找我?我看我丢了什么东西才!”欧阳冬一时没摸准老板放钱的位置。老板娘也没发现丢失什么。她这才放过我们。

  阴雨连绵的日子里,我十分想家。我觉得这两个多月中,回家的次数太少了。我时常回想起在同坪中学的一些人和事。心里酸酸涩涩的,憋闷得直想号啕大哭。

  星期六的下午,我终于兴致勃勃地回到家里。一进门,我兴奋的情怀突然像退潮的海水一般低落下来。只觉得家中光景有如朱志清所说的那样凄惨暗淡。堂屋里横七竖八地倒着几条长板凳。这是侄子侄女们尽情玩过的杰作。此时,不知他们到哪儿玩耍去了。我首先来到父亲的房间,只见房门关的严严实实的。都干什么农活去了呢?我真想退学回家代替父亲的劳动。

  晚饭后,父亲把我们四兄弟召集起来,团坐在餐桌四周。他老气横秋,语重心长:“晨船,你一定要一心攻读,千万别背什么包袱。晨行,你们要分家,我也完全同意。小菊马上就要出嫁。她自小残疾,实在可怜。给她的嫁妆一定不能低于别人。晨星和晨明虽然已经分家出去,但是,小菊同是你们的小妹。所以,在嫁妆的置办中,你们也应该承担一些费用。无论如何,晨行要分家,也必须等小菊出阁之后。你们都是苦命人,这也没有什么办法。要是你们母亲还在的话,这点花费哪还用得着惊动你们呢?”父亲召开的家庭会议基本上是一言堂。大哥他们一般是没有发言权的。有时拥有发言权,但也绝对没有表决权。父亲说怎么办,就得怎么办。大哥唯一的一次斗胆进谏抗命,就是那年父亲想再娶填房那次。

  这天晚上,父亲还说:“小菊归宿已定。现在我唯一担心的就是晨船。要是学业有成,那还好办;要是在家务农,那我的苦就还有的吃咯。”。。。。。。

  我思潮翻滚,辗转反侧。今年二姐小菊出嫁,三哥晨行分家。我又在洛厚乡念书。这样一来,父亲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我想象着父亲形单影只的可怜相:也许他奔波在外;也许他煮了饭,却不煮菜;也许。。。。。。。唉!真是不堪设想。瞻前顾后,我彻底的处于人生的逆流之中了!

  窗外皓月当空,皎洁明净。苍白无力的月光洒落在我床前的办公桌上。黑暗中的我想象着明月正被乌云遮蔽的景象。

第二十五章 别为爱死
这次回家,我还听说了丁小宁和丁雨香的爱情悲剧。

  残塔之下,松林之中,再也没有年轻的男女在此恋爱。自行车上的一对幸福的恋人也不复存在。美好的爱情已化作人间悲剧。丁雨香上吊自杀了!小宁像破烂的塔一样失去了昔日的神采,只剩下半截空洞的躯壳在风雨中观望人世的沧桑。

  这一年,丁雨香16岁,小宁17岁。丁雨香的花季遇上小宁的雨季。正是:香消风雨中,玉殒人世间。

  丁雨香的父亲是贫雇农。他们的居所是我爷爷筹建。爷爷如燕衔泥垒起来的家业,一夜之间就奉献给了劳苦大众。人人畏惧的地主老财成了人人喊打的牛鬼蛇神。我们全家住进了别人的牛棚猪舍。不善经营的贫�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