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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爱不明白-第8部分

小说: 爱不明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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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面镜进门后第一眼就注意到清芳那种美国少有的东方美女,小眼睛马上为之一亮。吴教授给双方介绍了一下,进来的这面镜子叫李韩,他是哲学和世界文学双博士学位,现在也在学校里任教,平时常过来跟他学书法。

    平面镜听着吴教授介绍时,眼睛一直盯着清芳。宇宏对他那副模样很反感,就站起来打断他的注视,说道:“李教授,很高兴认识你。”李韩这才注意到清芳旁边还有个男人,他几乎是把宇宏当成了无机物,完全不存在,直接问清芳:“林小姐,这位是你什么人?”清芳说是同事,一起来美国学习半年的。李韩刚才是担心宇宏是清芳的男朋友,一听说仅仅是同事,顿时变得大胆起来了:“林小姐,像你这么一个漂亮的女性,怎么敢单独来美国这么个龙蛇混杂的地方学习呢?要我是你男朋友呀,一定不会放你出来的,呵呵……”说到这,平面镜碎了,中间裂开一道口子,那是他的嘴在大笑,仿佛在他想象里,现在他已经是清芳的男朋友了。

    认识李韩的人都有感觉,大家不怕他生气,就怕他笑。因为他一笑起来,面部本来就可怜的五官就更加可怜地挤成一堆,肉眼几乎很难分辨这算不算张人脸,还需借助显微镜仔细琢磨一番。许多人一看到这副笑容,恐怖感不会比旧金山的地震来得少。乃至他教的学生里流传一种说法:李韩上课笑一次,听课学生少一半。

    清芳被李韩的话讲得脸红,宇宏心里在诅咒:“你大力丸吃多了吧,想象力这么发达,就凭你这个怪物,也妄想做清芳男朋友!”这时,吴教授招呼大家都过来吃饭。

    吴教授是个怀旧的老人,吃饭时未免要感慨一番千里遇同乡,弄得老泪纵横。搞得宇宏和清芳也未免要尽点人情地弄出点儿眼泪作陪。宇宏一介男人,即使往最感动的地方想,离开家乡是这么远,能遇到个同乡是多么的不容易,可仍请不出眼泪。妙在中午人最困乏,宇宏连打几个哈欠居然也弄成满眼泪水了。

    李韩见大家吃饭的气氛搞得这么沉闷,又由于他平时多读了些书,说起话来习惯把文字绕来绕去,他劝大家说:“人生天地间,有时偶尔似乎好像大概也难免不得不遇到几个同乡,大家既然前世今生有缘,今日在此天涯相遇,真可谓是机缘巧合,巧合的机缘,非常偶然幸运又巧合的机缘。大家应该笑才对,哈哈,大家应该大笑才对,哈哈哈,大家应该尽情笑,大大笑才对,哈哈哈哈……”他一边说,一边为大家展示了笑的模型。宇宏见他笑得这么恶心,恨不能拍拍桌子提醒他:“喂喂喂,大家还在吃饭呢!”

    宇宏刚开始就对李韩对清芳那色迷迷的眼神不满,现在听了他的绕口令,看见他的笑容,更加讨厌了,就想找些话损损李韩,于是问他:“李先生,你既然是双博士学位,想必一定也写过很多书了,其实我是中文系出来的,读的书也不算少,只是没见过先生的大作,李先生能否列出几本,以后我有机会也可以好好拜读一下呢?”

    李韩听他这么问,就改用鲁迅的话说:“一说到作品啊,这倒是提醒我了。我现在是有出本新书的必要了,离我上次出新书已有两个月,我确实是有出本新书的必要了。我不能再沉默了,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听他讲话的人都要叹口气了,眼前这个丑男人显然比更年期的女人还要罗嗦得多,真怀疑他大概吃了什么仙果妙药,说话比常人多了几条声带。接着,李韩又吹嘘一下他在学术上的成就,一共呢,发表了好几百万文字,全世界范围里呢,除了南极洲,哪都有他的读者。

    宇宏不信任地哼了一声。这些话倒把清芳镇傻了眼,李韩暗自得意,又说道:“我的作品呢,都是英文版的,没出过中文版的书。因为我知道,在中国盗版图书实在太厉害了,正版发行量还没有盗版书的一半,所以不出中文版的书。夏先生没读过我的书也是很正常的嘛。”

    宇宏笑道:“李先生这话怕就是以偏概全了吧。不错,中国盗版确实很厉害,不过盗版的人可聪明多了,他们可不是什么样的书都拿去盗版,他们也是要追求销量的,不是经典畅销书他们才不会盗版呢。李先生何不拿你的大作到中国的出版社出版一下看看,或许市场上还找不出一本盗版书呢。”
第三部分:暗恋清芳 宽厚的李韩
    李韩烦闷地看着“鲁迅”,说道:“你相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一见钟情?”

    “鲁迅”深吸一口烟,站起来踱了几圈,喝了杯茶,又吃了个桔子,这才慢条斯理地回答:“人之所谓信与不信,全不在于他人之信与不信,亦不在于本人之信与不信,只在于本人内心是否敢于相信。”

    李韩对他这种叫人猜谜式的废话最没耐心,就直接把昨天的事告诉了一遍,又问“鲁迅”:“那先生觉得我追求林清芳有希望吗?”鲁迅又深吸一口烟,站起来踱了几圈,喝了杯茶,再吃了个桔子,思索片刻后,接着就像台刻录机,开始一字不漏地背诵出鲁迅的那句原话:“我想,希望是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李韩虽是哲学博士,可对“鲁迅”这个似乎充满哲理的回答,怎么“折”也“折”不上问题。这时李韩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妙计,他请“鲁迅”帮忙配合。过几天李韩打算请林清芳和夏宇宏来家里喝下午茶,李韩擅长世界文学,“鲁迅”通晓中国文学,到时来个中西合璧,再加上东道主的心理优势,好好奚落一下夏宇宏那无知青年,好让他在林清芳面前彻底丢掉面子,自己就可以趁机赢取清芳的崇拜。想到这,“平面镜”上的五官又缩成一团,笑容的灿烂几乎要隐没新西兰的阳光了。

    过了几天是休息日,李韩请清芳到家里喝下午茶,并叫清芳一定要叫上上次见过面的那位夏先生,大家可以聊聊。

    清芳把李韩话转达给宇宏后,宇宏满脸的不信任:“李先生请我?林小姐,他请你我倒可以相信,可上次在吴教授家,我问了几个问题搞得他窘迫死了,这次该不是想好好反击一下我吧?”清芳说:“夏先生,李博士是大博士,不会把你的话放心里去的。他是一片好意请我们喝下午茶哦。就算像你所说的,李博士想反击你一下,这不是更可以表现你的口才吗?”宇宏想不去,又怕清芳单身入虎穴,弄不好这次恋爱又会死得不明不白,也许李韩还会在心里笑自己怯弱呢。好吧,反正那个双博士也没什么水平,去就去吧,能奈我何!

    下午,李韩开车把宇宏清芳接到他家。进了屋,宇宏瞥见沙发角落缩着一个人,再仔细一看,吓得他差点跳起来。那人见了他们来,依旧静静躺在沙发上,惟独微眯着的眼睛中转动的眼珠证明此人尚有气息。这时用鲁迅自己的那句话来形容最好不过:“有些人死了,可他还活着;有些人活着,可他已经死了。”

    李韩笑着作介绍:“这位就是台湾作家,周子非先生。”周子非把手一横,说道:“李博士,你给我戴了顶这么高的帽子,我可担当不起啊。现在的杂文,那是一片凋零啊,像我这样专业写杂文的更是寥寥无几了。给了余音无限流连的机会。宇宏心里在想,这次李韩到底甩什么花样,也不知他从哪找到这么个群众演员扮鲁迅,以为这样就可以吓唬人了;那个叫周子非的家伙,讲起话来好像气质挺硬的,可周子非这三个字从没听过,还自吹。

    李韩请大家坐下,又泡了茶,拿出果品。周子非学着古代风流名士把青衫一甩,———大腿肉都甩出来让人看到了,然后慢条斯理地坐下。李韩看了看宇宏,笑着对他说:“夏先生,你可读过周先生的大作?”宇宏连这个人名字都没听过,哪会见过他的文章,就说了句没有。周子非浅浅一笑:“李博士,你其实没必要多问,现代人要是没有一定深度的,是不会看我的杂文的,看了也不会有所理解,有所感悟。”李韩和周子非相视一笑,告慰第一次攻击成功。清芳在一旁轻笑了一下,又看着宇宏。

    宇宏笑道:“我虽然没看过先生的作品,可我却看过许多鲁迅先生本人的文章,感觉鲁迅先生文章真是太妙了,当代杂文家再怎么样也是无力比及的,对鲁迅的杂文我是深有感触的。”

    “哦?”周子非抓住机会问道,“那夏先生谈谈你对鲁迅文章的感触吧,哈哈。”

    宇宏被问住了,不知如何回答,就说:“我的这些浅薄见解说出来您一定会笑话我,搞不好您灵感一闪,去报上发表篇文章,就把我这类浅薄想法当典型,大骂一通了,呵呵。”

    周子非突然一脸神情严肃,说道:“夏先生,由此可见你对杂文是完全不懂,杂文家可不是在报纸上骂人的!你这种说法,不只是侮辱杂文,简直是侮辱世界文明!”

    宇宏不晓得自己随随便便一句话就牵涉到世界文化命脉了,二战时的希特勒也仅是影响了世界进程,宇宏倒是破坏得更彻底,一下子影响了世界文明。宇宏只好忙着向周子非道歉,说自己这句话完全是无意说出来的。

    周子非又叹口气,说道:“虽然夏先生这句话是随口说出来的,可是相由心生,可见夏先生对杂文的认识真是……哎……哎……哎……”一连的哀叹仿佛宇宏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世界上已找不出词语来形容他丑陋卑鄙的心理了,只能用“哎,哎,哎”来表达。

    李韩得意一笑,决定再接再厉,让夏宇宏在清芳面前彻底地丧失面子,就说道:“子非呀,你就不要为难夏先生啦,夏先生也是无心之言嘛。既然夏先生对于鲁迅的文章有自己的见解,不妨说出来听听嘛。”

    宇宏思考一会儿,还是回答不来。李韩大笑着:“夏先生是没看过鲁迅的文章呢,还是看过忘记了,还是一时语塞讲不出来,还是口头表达能力有限,知道但说不出来呢?哈哈……”说完和周子非一起大笑,又看看清芳的表情。清芳像是没听见,只是吃东西,不发表任何意见。

    宇宏窘迫死了,真后悔今天来李韩家,受这两个人联手戏弄,恨不能化成《西游记》里白骨精的那道青烟,飞出屋子。李韩又笑着接着问:“夏先生这次来美国后,想必视野一定开阔了许多,你对目前的世界形势有什么看法呢?”

    宇宏心里话是:“我又不是耶和华,世界形势怎么样关我屁事!”于是就说:“我大学读的是中文系,对世界形势这种大问题不懂。”

    李韩像进行接力赛一样,继续问:“哦?原来夏先生读的是中文系,那夏先生对世界文学有什么看法。”宇宏回答:“我对世界文学没研究过。”

    周子非补充问:“那夏先生对中国文学有什么看法吗?或者对中国文学发展方向提点儿宝贵意见。”宇宏更说不大清楚了。

    李韩看了看清芳,血盆大口笑得更开了:“那倒是件稀罕事了,夏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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