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剑 (上卷)-第1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但见凌满江嘴唇微张,好半晌说不出话来,脸上神情混杂着诧异惊讶、不可置信、欣喜若狂,最后才结结巴巴地道:“你……你……”
仪姑娘也被他的举止吓得怔了,说道:“我……我怎的?”
凌满江连连点头,说道:“是……是你!是你!”仪姑娘睁大眼睛,奇道:“是我?是我什么?”
凌满江再也按捺不住,往前一扑,跪倒在地,脸上悲喜交集,说道:“我真没想到……真没想到这辈子能再见到你!”
这下不但仪姑娘满面惊疑,扬老和明儿也对望一眼,心中都升起同一个念头:“莫非这人脑子坏了,怎的刚才在村里看来又挺正常的?”
只见凌满江跪在当地,抬头望着扬仪,脸上爱慕倾仰之情表露无遗,连明儿这少不更事的孩子,都看得出凌满江对仪姑娘满怀倾慕爱恋。
扬老皱起眉头,他知道仪儿自幼多病,长住深山,足不出户,见过的男子实是屈指可数。如果这男子曾见过她并生起恋慕之心,自己绝不可能不知道。他暗忖:“凌先生想必是弄错了。但他是将仪儿错认成谁了?”他转头往女儿望去,见她脸颊虽仍瘦削苍白,但五官秀美,眉目间有着一股难掩的灵气,这等气质容色绝非世间常见,凌满江究竟将她错认成谁?
正文 药仙收徒(9)
紫雨阁 更新时间:2010…8…2 7:37:41 本章字数:765
凌满江和扬仪相对呆视了好一会儿,才听刘嫂雷公般的嗓子在门外响起:“小姐!小姐!小姐哪儿去了?啊哟,你在这儿!天气凉了,怎么没多披件衣服便下床来?我说你呀!这么大个人了,还不懂得照顾自己!”
这几句话一吼过,凌满江顿时清醒了过来,赶忙爬起身,满脸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扬仪也赶紧消失在门缝之后,跟着刘嫂去了。扬老心中充满疑惑,生怕仪儿受到惊吓,连忙跟了出去,与刘嫂一起扶女儿回房休息。
明儿年纪太小,对男女之间的情感一知半解,也无心深究,只顾将凌满江压回凉椅上,再说道:“我是你的大夫,你得乖乖听我的话,这病才治得好。知道么?”
凌满江显然还未从刚才的惊诧中回过神来,糊里糊涂地点着头,连声道:“好!好!”
明儿摸准了他的穴位,在他左后肩的魂户穴和膏肓穴上插入金针。那针细如牛毛,凌满江感觉穴位有些麻痒,并不疼痛,也无心理会,只喃喃自语道:“那怎能不是她?但确然不是,我知道,确然不是。但是……但是世上怎能有如此相似之人?”
明儿随口道:“你误认仪姑娘是你往年的梦中情人,是也不是?”
凌满江的身子跳了一下,明儿手中第三枚金针险些又插入了他的脑袋,惊道:“喂!我叫你别动呀!”
凌满江忙坐回原处,脸上一红,呸了一声,说道:“黄口竖子,你懂得什么?”
明儿若真想知道,只消偷偷观望凌满江的内心便是。但他此时专心下针,不敢分神,一边将金针插入他右后肩的穴位,一边说道:“我啥也不懂得,只知道你若不乖乖让我医治,很快便要一命呜呼了。梦中情人也好,红粉佳人也好,你若没了命,都是白饶。”凌满江听了,张开嘴想反驳,却想不出能说什么,只得乖乖闭嘴,定定地坐着让明儿扎针。
正文 佳人何往(1)
紫雨阁 更新时间:2010…8…2 7:37:43 本章字数:817
佳人何往
数日之后,凌满江在明儿的针灸汤药下,病势略有好转。明儿认为他必得戒酒,这病才能有起色,因此请扬老、老刘、刘嫂等合力将家里所有补气的药酒、烹饪的米酒全数藏起。这几日间,凌满江一滴酒也没喝到,苦不堪言。他拉下老脸向明儿死求活恳,苦苦哀告,明儿却全不理睬。
这日凌满江酒瘾发作,闲得发慌,拖着病体出屋来晃荡。他来到扬仪屋外,见她闺门紧闭,不敢打扰,便又踅到屋后。他见后院角落堆着一堆才从山上砍下的生木,旁边放着一柄斧头,一旁另有一堆刚劈好的柴木。凌满江心想自己在扬老家里借居了这许久,每日白吃白喝白住,还白受医药诊疗,实在过意不去,多少该出点力才是。于是拿起斧头,开始劈柴。但他体衰气弱,只劈了半刻钟,便全身汗流如雨,气喘如牛,手臂酸软,只得颓然放下斧头,坐倒在地。
此时老刘和明儿正好从山上挑水回来,见到凌满江瘫倒在地,身边堆着零零散散的柴木,都是一呆,忙抢上前来看个仔细。原来凌满江身子虚弱,手脚无力,加上从未干过砍柴这等粗活,砍出来的柴粗细不一,歪七扭八,老刘见了,忍不住连连摇头。凌满江转头望向自己那堆乱七八糟的柴木,又望望一旁明儿早先砍好的柴木,一块块方正整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明儿也不禁笑了起来。他心想这凌满江妻离子散、无家可归,乃至身无分文、流落他乡,更兼病入膏肓、生死未知,原该失意落拓,满怀悲愤才是。但这人却颇能苦中作乐,显然心胸豁达,非同常人,心中不禁对这人生起好感。
匆匆数月过去,凌满江的身子渐渐恢复健朗。他得知扬仪体弱多病,便对她加意照顾体贴,又知道她喜爱诗书,更时时陪她吟诗诵词,逗她笑颜。凌满江出身世家,肚中颇有些墨水,往往信手拈来、出口成诗,两人极为相投,情愫日增。
凌满江是彬彬君子,即使与扬仪两情相悦,仍以礼自持,总避免二人独处,每回二人相会,必请刘嫂伴着,或邀明儿相随。
正文 佳人何往(2)
紫雨阁 更新时间:2010…8…2 7:37:44 本章字数:952
这日刘嫂太忙,便差明儿去跟着凌满江和扬仪。三人来到山中灵泉,凌扬二人在泉边石上坐下,低声交谈。明儿觉得他们说话又慢又闷,便绕到池水的另一边,捡起小鹅卵石儿,向着池水打水漂子玩儿。两人的对话虽轻,仍断断续续传入他的耳中。但听扬仪道:“你瞧这泉水边,生了这许多红草。”明儿侧头望去,见扬仪随手摘了一根红草,递给凌满江。凌满江低吟道:“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这几句话若非扬仪曾解释给明儿听,明儿肯定不明白。原来凌满江引用了《诗经·邶风·静女》中的诗句,意思是说一对男女相会时,可爱的女子送给男子一根红草,男子称赞这草甚美,并加了一句:“不是这草本身美呢,只因是美人送给我的啊。”凌满江在此情此景下吟出,不但妥帖,更且情意深切。
扬仪脸上一红,幽幽地吟道:“有梅,其实七兮。”说完低下头去,伸手轻轻拨水,等候凌满江接口。明儿知道这两句也出自《诗经》,是《召南·有梅》,接下两句是“求我庶士,迨其吉兮!”是说女子自觉青春将逝,有如树上梅子开始落下,果实只剩七分了,有意追求我的男子,快捡个良辰吉日将我娶过门吧!
扬仪说出这两句,已是女子所能表达的极限。凌满江自然明白她说出这话所需的勇气,心中感动,却不立即回答,沉思了一阵,才长叹一声,说道:“仪姑娘,我只愿‘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但是……但是我只恐自己粗鄙无行,惭愧无颜,非子良配。”
扬仪听了这话,只道是对方的推托之词,脸色转为苍白,站起身道:“若无此心,夫复何言?”举步便欲离去。
凌满江连忙起身拦住了她,柔声道:“仪姑娘,我说我配不上你,并非空话。我的过去不堪回首,我……我什么都不愿瞒你,一定得跟你实说。你听完后还看不看得起我这个人,我实在不敢逆料。”扬仪咬着嘴唇,终于又在池边坐下了,静待他开口。
凌满江吸了口气,缓缓说起从前。
“我出身山东世家,自幼跟随父亲学习家艺。但我资质鲁钝,什么也学不成,因此自暴自弃,只能靠挥霍酗酒来麻木自己。十六岁上,我奉父亲之命与武林世家‘吕家双刀’的吕二小姐成婚,不久生了个儿子,取名凌霄。”
明儿听出了兴味,不再打水漂子,在池边坐下,侧耳倾听。
正文 佳人何往(3)
紫雨阁 更新时间:2010…8…2 7:37:45 本章字数:954
凌满江续道:“我和妻子都是火暴性子,婚后并不和谐。后来又因我遇上了一个人,与妻子间更是争执不断。那时风云际会……唉,你长居山中,恐怕难以想象。让我从头说起吧!大约二十五年前,一个自称‘雪艳’的少女孤身闯入中原,一举挑战中原三大门派,自少林夺走了武林至宝‘金蚕袈裟’。那金蚕袈裟乃是达摩老祖传下的宝物,里面记载了少林武功的源流和易筋经内功心法,如此被人夺走,如何了得?中原众大门派于是联合起来对付雪艳,她在几百人的围攻下,竟然全身而退,飘然离去,从此绝迹江湖。中原大伙都不知道她的来历,更无法向她夺回那袈裟,只当是件奇事,也有说她是仙人的,也有说她是达摩老祖的转世,因见中原武林混乱,特来取回袈裟的,种种猜测,不一而足。
“无独有偶,约莫七八年前,一个叫做胡儿的少女,自称是雪艳的传人,重入江湖,轻易自武当五龙宫夺去了记载武当内功要诀和剑法的‘七玄经’。她又欲夺取峨嵋派的宝物龙剑,正教诸派见过她的绝顶武功,自知不敌,栗栗自危之下,合力与之周旋,公推当时武林中的佼佼者、秦家剑派少掌门‘石风第一剑’秦少嶷与她决斗,结果如何,却没有人知道。传闻两人在泰山绝顶斗了七日七夜,不分胜败,之后胡儿便离开了中原,再也没有出现。江湖上无人知晓这两个将中原武林搅得天翻地覆的女子的来龙去脉,就统称她们为‘雪艳胡’。”
扬仪和明儿都听得出神,凌满江也沉浸在这段殊异的传奇往事之中。他静了一阵,才叹了口气,续道:“唉,也是冤孽。我妻子的妹子,当时正在秦家学剑。我那时少年好事,便跟我妻子赶上泰山去看这场决斗。没想到我一见到她……一见到胡儿姑娘,便想:‘世上怎能有这么美的女子?’她孤身一人来到泰山,面对江湖群雄却毫不畏惧,脸上稚气未脱,但英风飒爽,傲视天下,真不似世间人物!我为她神魂颠倒,茶饭不思,整个人像是着了魔一般。她自然完全没有留意到人丛中的我,我连一句话也未曾同她说过,只在一旁望过她数刻。但就只这数刻,便足以改变我的一生,令我永远永远也不能将她忘怀。”
扬仪听到这里,问道:“你初见我时,说我很像一个人,就是像胡儿姑娘么?”
凌满江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我真是惊讶得很,你的神韵与她竟如此相似!”
扬仪嗯了一声。
正文 佳人何往(4)
紫雨阁 更新时间:2010…8…2 7:37:47 本章字数:870
凌满江闭上眼睛叹道:“唉!我当时为胡儿姑娘痴迷癫狂,在泰山上出尽了丑。我妻子自是大怒,回家后仍为了此事与我争吵不断。最后她愤而扔下稚儿,离家出走。我父亲见我荒唐如此,一怒之下将我赶出家门,对外宣称我丧心病狂,有辱家门,因而羞愤自尽了。父亲希望我会因后悔惭愧而去寻找妻子,恳求她回心转意。但我却毫无悔意,一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