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然自得-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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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绍佚:祖上谁是阴谋家?
苏绍亿:如同醍醐灌顶般找到治人之路……
苏爷爷王奶奶:是我孙女!
初秋时节,苏爷爷王奶奶坐在长凳上,喝着学校“免费”提供的果汁,在透明玻璃这边看教室里孙女在铺着地板的练功房里同个金发碧眼的德国小男生跳伦巴,止不住在心里暗叹:为了学跳舞这个孩子就办了这么大的学校,真不晓得她将来还会搞出多少花样来。
苏怡然:你们慢慢接招吧……
第二卷 黄金的八零年代 礼物
杨依月的娘家有点复杂,两个女儿,两个儿子,长女杨娇月是已故的杨老爷子和通房生的,剩下二子瀚方瀚臣一女依月都是后进门的太太顾怡蓉生的。顾老太太可不是一般的女子,三个亲生的孩子都各有所长。瀚方在商业部任对外贸易部门做负责人,瀚臣则是建工部门。杨依月目前在市委工作。
杨家同苏家即使结亲后,来往也并不太密切。事情发生微妙的转变是从杨瀚臣接手苏家小楼的改造工程开始,杨瀚臣回家就同母亲讲苏家的事。之前顾怡蓉也听过女儿讲苏家的小宁如何如何,神交已久,但也只是当个稀奇故事听,杨家的人总认为杨依月是移情,因为没有女儿就把甥女当女儿养。苏绍佚听过妻子同岳母讲孩子如何,之后提醒她,避免怀璧之罪的最佳方法是要低调。杨依月向来对丈夫言听计从,就不再同娘家人提了。但杨瀚臣与苏家因房子翻修而交往频繁,尤其是绍仁,顾怡蓉听儿子提了几次便上了心。便借做寿力邀亲家全家来做客。
杨依月在一个周末回苏家转述了母亲的邀请——苏家因为翻修房子欠了杨瀚臣极大的情,正愁没机会表示一下,当下表态,去,而且要备重礼。杨依月在一旁委婉的表示母亲看重的是人情而非东西——杨家的家底,苏家是没法比的,送古董首饰都不合适。王梓珍犯了愁。绍仁提醒她,“亲家阿姨不是整寿,礼不用太重,但是得有心意,姆妈的针线最好,不如把从前绣好的成品挑一两副送去。我那儿也还有孟阿姨送的一幅苏绣牡丹,如果没有合适的,送那个也行。而且不能忘记杨家大嫂和三个孩子的见面礼。”
杨依月摆手,“要送那幅富贵牡丹可不行,那是孟阿姨送你的结婚礼物,这些年她都不怎么动针线了,那么难得的东西怎么可以往外送。”
绍仁笑笑,“你也说是为了结婚送的,婚姻都没了,我又有什么不舍得的?而且孟阿姨最近又要带徒弟了,就是怡然。姆妈说怡然非要学。我看依她的性子,将来必能绣出一幅好的来,所以你就别拦着了。”
“小宁又要折腾什么?绣花?”
“嗯,看了我箱子底的老东西,非要学。六岁学这个也正适合。”王梓珍早就养成孙女说的是对的孙女做的是对的。(两个凡是?)
“可真有她的。”杨依月叹口气,“真是稀罕得要命,是我生的就好了。”
“她不就是你女儿?刚才不是还说,姆妈姆妈,我不上学依然爱你。”
众人笑——
原来这天晚饭过后,杨依月提起小宁上学的事。(苏怡然翻个白眼在心里,我都开个学校了,还上什么学?)
当大家热烈的探讨去哪一所小学好,苏怡然给大家浇冷水,“我没有时间上学唉。”
接着报了一串她的日常安排——
早起,练功,一个小时基本功之后和爷爷奶奶打太极拳,八点钟吃早餐,八点半写一个小时的大字,九点半学习古汉语,十一点半吃午餐,一点钟休息一小时,两点半练琴,三点半学戏,五点钟晚餐,六点半练舞蹈,八点半宵夜,九点半个钟头的书,之后睡觉。周末周日两天,要学法语英语画画。
“你们说,我哪还有时间上学?”
“可是学校教的东西不一样啊?”
“那些东西我都会,太简单了。”
众人不会再讲什么你可以同小朋友玩呀之类没有说服力的理由。大家都沉默了,苏怡然就对着舅妈讲了爱你的那句话,于是,上学的这个话题就被搁置了。每年临到夏末开学的时候,苏怡然都会把自己的日常清单列一遍,内容总有调整,无非是古汉语同欧美艺术或是欧美文化东西方建筑史等等替换了,练的琴从古琴换成胡琴换成钢琴再从头换一遍偶尔加个小提琴,学戏间插着绣花声乐画画。英语只学了一年(好歹也在美国呆四年呀),法语德语西班牙语日语意大利语——房客有多少国家的,她就或多或少学点(别吓着,有的只限于“你好,吃了吗?”之类的,目前精学的只有法语)。
把话题再用300迈的速度跑回来——顾老太太做寿这天,因为不是整寿,请的又只有苏家一家外客,所以宴席就设在杨家在卢湾的老宅里。
很少见的,杨家的宅子是德式的,因为当初为杨家设计住宅的是一位德国设计师,房子很大,沉稳厚重,院子里还有游泳池。苏怡然立刻喜欢上了。
因为双方家庭并不熟悉,所以由杨依月做了一番引荐,首先是杨瀚方一家,妻子朱丹萍,三个孩子文思文乔文远。顾太太的侄子顾家桢(某银行信贷副行长,苏家的东西就是拜托人家存的),妻子蒋芳蕊,两个孩子廷玉廷珑。杨瀚臣那么熟就不用介绍了。杨大姨一家被省略掉。
宾主寒喧片刻,便入席了。
杨家曾是上海滩的名门望族,只肖看人家的客厅和餐厅就晓得。因为这天菜单主菜订的是龙虾和石斑鱼,所以在西式餐厅用餐,大厨和负责传菜的都是大饭店里借来的。看座位的安排也非常有意思,大体上是男女相间,相邻的也尽量安排异姓,按熟识程度或是辈分等等,苏怡然看出今天负责安排晚宴的就是杨瀚方的妻子朱丹萍,想起她的出身是珠宝大亨的千金,仅通过粗略的了解就能做得如此程度,可见她的能力非凡。但最有意思的是杨家大姨杨娇月一家,他们相连坐在离主人位最远的位置,可见在这个家的地位如何。她自己的位置也很有趣,她挨着杨瀚臣,杨瀚臣挨着苏绍仁。
因为是西餐,吃饭的过程中是需要有适当的交谈。这也能体现一个人的社交能力。女主人顾怡蓉有几次不经意问了苏绍仁些问题,苏绍仁都做了得体的应对,而且仪态中规中矩。苏怡然数了数——王梓珍、顾家桢、苏绍仁——隔了两个还要交谈,这是虾米意思,今天杨瀚臣可没有家属在场,记忆中他是有妻子的呀?难道是看错了,或者这老太太是在替别人相看妈妈?
苏怡然思来想去也没耽误吃,她吃得香甜,身边人看得安慰。
“还够吗?喜欢的话可以再来一份。”杨瀚臣轻声说。
“够了,龙虾很美味,可惜我没有白酒喝。”
听到的人都禁不住笑了,顾太太不住点头,“这小人精倒是个会吃的,不要紧,改明儿外婆请你吃大匣蟹,许你喝一盅花雕。”
众人大笑。
吃过饭,大家到客厅里喝茶,朱丹萍和顾太太上楼又下来,手里多了东西,落座后,顾太太把苏怡然叫到身边来,拿出见面礼,“早听说你这孩子最是聪明伶俐,这串佛珠有年头了,是当年灵隐寺的大和尚加持开光的,多大的福气也压得住,给你正好。”
若是别的,苏培琛夫妇定然要客套推辞一番,只是这份礼物特别再加上顾太太的一番话,所代表的意义正贴在心坎上,他二人便立即引着孙女拜谢。苏怡然郑重的行了礼,“怡然谢谢外婆这么贵重的礼物,外婆一定要长命百岁健康快乐,这样每年我都能来蹭外婆的福气呢。”
她声音如娇莺初啭,表情憨态可掬,说的话又引得大家笑一场。
杨依月坐在母亲另一侧,“姆妈听到了?我家小宁讲的对,我也要蹭姆妈的福气呢。”
朱丹萍笑道,“你要借妈妈的福,看着我干什么?我可是天天和福人一起过呢。能养出这么好的孩子,这亲家叔叔阿姨也必是有福的,想来我们当小的都背靠大树借着祖上的福荫,都是有福气的人。”她拉过怡然,道,“你舅妈拿你当女儿,那你也只管和恭然憬然一样叫我舅妈,这个是舅妈给的见面礼。”
苏绍仁便知这礼不会轻,刚要推辞,朱丹萍把小盒子塞进苏怡然的口袋里,“有寿星的彩头在前,我的东西断不会越得过,不过是给小孩子家玩的。再说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推辞的?”
这边两家互动,气氛愈发合美,那边杨大姨冷笑连连,便拉着丈夫儿子要走。
顾太太根本不理她们,只朱丹萍送了他们到客厅门口,意思一下。
又坐了一会儿,苏家人也告辞。顾太太便命杨瀚臣开车相送。还嘱咐他,“要是回来晚了就不必过来。”
苏怡然听着纳闷儿,出了宅子的大门才想起来——杨瀚臣八成是住隔壁的宅子里,想当初,这一整条街都是他们家的产业。后来归还的也不过是其中两个最大的宅子。
回到家,苏怡然拆开朱丹萍给的小盒子,是一套红宝石的首饰,项链和一对耳环。王梓珍拿着看了看,“这也太贵重些了。”
杨依月看出婆婆略带不安,说道:“我大嫂就是这付脾气,合眼的怎样都行,这套宝石虽然水头足,款式只合小姑娘戴,她生了三个小子,没有女儿,早先看到这些东西就发愁。她是真心喜欢小宁才舍得给。”
众人又浅浅说了几句话,便各自休息了。
第二卷 黄金的八零年代 教育
寿宴过了不久,农历八月十四这天,杨家又请客。顾太太的意思是,得了大匣蟹,但正日子那天闲人多,说话不便宜,既然主菜都到了,不如趁着新鲜没掉称的时候一同乐乐。盛情难却,苏家便来赴“菊花宴”。
这次杨娇月一家没来,顾家桢一家却来了。家桢的妻子蒋芳蕊一见怡然就补了见面礼。苏绍仁怕礼物太重不肯受,那边王梓珍和顾太太讲了一半话,也来推辞,顾太太拉着她和绍仁,“我这个侄媳妇脾气最直,倒像依月一样是我亲生的,这些东西看着贵重,但我们家做这个的,也不值什么,小孩子总要长大,看小一代比芳蕊这代强多了,她们最好的时候有东西也不敢带。倒不如咱们年轻那会儿,也吃过也穿过,即使受过难,现在不还是好好的?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怡然我看着就欢喜,恨不得好东西都给了她,又怕三个孙子将来为媳妇抱怨。”说完自己先笑了。
她执着苏家母女的手进了餐厅。
这次吃饭在中餐厅,分男宾女宾小孩三桌。厨子和上菜的同上次一样也是从大饭店里借来的。女主人朱丹萍先忙着为婆婆和客人布菜,还要分神照顾小孩一桌。
苏怡然见她都没机会落座,扭头同杨家小三儿低声嘀咕几句,便用公用勺子往空的食碟里舀了几勺子菜,又专注得剥一只螃蟹的黄在小碗里。
顾廷珑是桌子上的唯二女孩,心比较细,看见苏怡然忙得挺欢却还没吃任何东西,便问道,“妹妹怎么不吃东西?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夹。”
苏怡然还没来得及回答,那边朱丹萍闻声过来,“可是吃不惯这些菜?或是不会剥壳吧。来,舅妈给你剥。”
苏怡然却用小羹匙送了一口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