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宋青书-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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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罗贯中忍不住摇头苦笑道:“这灰衣人来意不定,还亏他敢问出这等话!”
青书深吸一口气,强自按捺住心中惊意,努力让声音平静下来,淡淡问道:“然后呢?”
罗贯中道:“然后么,那灰衣人忽地哈哈大笑,一指朱元璋说道:你不怕我?朱元璋淡然一笑,却不说话,只是微微摇头。那灰衣人又是一笑:很好,你随我来。说着大袖一拂,朱元璋身旁那三人便都自直挺挺的倒下……”
说到这里,罗贯中蓦地望着即将熄灭地篝火堆,半晌不语。白观忍不住出言道:“罗兄……”
罗贯中一抬头,说道:“没啦。”
鲜于通正听得入神,到此处时却是一怔道:“什么?”罗贯中一摊手,失笑道:“那灰衣人这般庄重,想是要说什么要事,怎么会容得下有人窥测在旁?所以……我被他打晕了。”
青书一怔:“就这样……?”
罗贯中笑道:“就这样了。”白观颇有些不可置信,只道:“他怎么发现你的?”罗贯中好笑道:“他武功那么高,怎么可能大意到忽视我的存在?一根手指头轻轻弹过来的石子,正中我印堂穴上,我哼也没哼就昏了过去,然后么……等醒来地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鲜于通蓦地沉吟道:“他为何不杀人灭口?”青书心道:“这人性格古怪,杀人或许是兴之所至,杀性一消,便想不杀人了吧。”
罗贯中嬉笑神色蓦地一敛,说道:“这……依我看来,或许是朱兄的劝阻吧。”
青书又是微微怔忡,抬头问道:“为何?”罗贯中道:“其时我距他有三十余丈远,他以石子击昏我后。朱元璋却是清醒着的,想是他说了什么,才让那人大发慈悲放过我了吧。”
鲜于通和白观都是点头称是,青书却是暗暗摇头:“你们一开始便认定那人是杀人狂魔,有此念想并不奇怪。但……如果他不是呢?”他心中似乎愈发笃定,这便是那个将他从乱军中救出的那人,都是灰衣蒙面,头裹长巾,装束都几乎一样,武功也自高强。
只不过……他找朱元璋,也是如自己一般约法三章?朱元璋的功夫……可是不甚高明的。
他皱眉沉思,却始终想不透,理不清。这事经罗贯中娓娓道来,仿佛已经拨云见日,却始终隔着那么一层薄薄的轻纱,不得望见湛湛青天。
好比就要将一团乱麻理顺,可又突然出现几个连环死结,难能解开。
鲜于通蓦地说道:“罗贤侄,你所认为的英雄,就这两位么?”
罗贯中听他问出此话,神色却忽地一变,继而叹道:“这最后一位,我虽不愿承认,但却不得不衷心赞他一声英雄。”
青书奇道:“哦?却是何人?”白观也是一脸好奇,只看着罗贯中,静待下文。罗贯中面上微有难色,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似乎有些恶狠狠地道:“这第三人,是一个蒙古人!”
他自来便称蒙古人作蒙古狗,但这一次却是例外,破天荒地称了那蒙人为“人”,不禁让宋青书大是讶异。
鲜于通听得这话,面色一变,看向罗贯中的目光,已经大为不同,以至于语气中都不经意间带上些许恭敬:“愿闻其详。”
罗贯中又是仰头一口酒灌下,哈哈笑道:“还记得施子安么?若无那蒙古人相助,他是休想逃出大都的!”
青书点点头道:“你且说他因何能称英雄?”
“他为蒙人,修《宋史》而无稍贬之意,复科举而取汉人士子,开马禁解农人赋税。黄河泛滥之际,他力谏惠宗,拨下巨款,以救难民。身为蒙人而有这份胸襟,不以屠戮汉人为乐,反而为其谋求生计,所作所为,都可称是光风霁月!”
罗贯中顿了顿,又饮了一杯酒,续道:“我原甚是仰慕此人,听老施说他崇尚汉学,时常作我汉人儒生打扮,不由更是起了好奇之心。那日老施事发,我恰在他家中做客,惊闻他刺杀失败,便急匆匆领了他夫人潘氏逃出,却在城门十里外将嫂子安顿在一户农家,而后折返大都,却在城门外遇见大批军队,想是在搜索老施踪迹。见此情景,我心中方定,忙四处找寻老施。”
“不出意料,我果在老施府中发现了伤的几乎奄奄一息地老施,旁边有一个蓝衫儒生卓然而立,风姿潇洒,气度不凡,一双眸子清澈如水,湛然若神。他见我来了,眉间忧色一展,笑道:施兄说阁下必在一炷香内赶回,仁兄果是真好汉。说着又道:城中戒备森严,但出城也不是难事,你二人换上普通军士衣甲,持我令牌,即可畅通无阻。塞了一块刻了蒙文的令牌与我,我不识得蒙古文,将信将疑,但老施却低低地说:这位先生,是大英雄真豪杰,绝对可信,贯中,快走吧。听得这话,我一颗悬着的心也自放下,对着那人躬身一礼,便飞速换上蒙人衣甲,逃之夭夭。”
罗贯中惨笑道:“我一直忘了问那人是谁,直到和老施分手后,偶然在一个通晓蒙古文字的商人地翻译下得知,那人正是我景仰已久的蒙古人,当朝重臣,宰相脱脱!”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端倪
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9…3…6 0:31:31 本章字数:3163
一阵死寂的沉默后,那堆火焰终是不甘心的晃了两晃,释放尽最后一点光热后,颓然熄灭。
白观拣拾着酒杯瓷盘等物,用一布袋装了,叮铃哐啷一阵乱响。
四人好似商量好一般,齐齐起身,也没再说什么,很有默契的沿着来时的小路,往山下走去。
也是这四人武功高明,其时天色,已然不早,换做一般武林人士,这时只怕是不敢冒险下山的。万一一个失足,可就真是千古之恨了。
青书走在最后,他心中倒无过份仇视蒙古人的情愫,只是不断在脑中回想与那灰衣人拆招时的情形。
“探势”“单推势”“扑势”三势合一的一掌被那灰衣人轻轻抬手挡住,而后便漫不经心一吐劲,将他震开,另一手疾探而出,破开苏若雨“箫音渺渺”的虚招,一指将她点倒,而后又右手挥舞,五指连弹,如白莲绽放,将杨汐晴攻招一一卸去,左手则平平一掌推来,青书避无可避,只得伸掌正面相抗。
那一招一式,都那么的挥洒自若,抑且招法间浑无斧凿痕迹,分明便看不出出身何派。间或一式“罗汉拳”,又杂着两招“武当长拳”,而后转为“通臂拳”,往往用的都是最最简单朴实的招式,却可教都能勉强堪称一流高手的宋青书三人左支右拙,而后一举擒之。这人的武功,分明已到化腐朽为神奇的化境。
青书甩甩头,苦笑一声,心道:“若在这一年间,没能贯通太极十三势,或是纯阳无极功不能大成,我是丝毫没有胜算的。”
他虽知自家武学修为已然甚高,但显然距那灰衣人仍有极大差距。他心中不止一次将那灰衣人与张三丰比较。想来想去,却是茫然失措。皆因他与这两人差距委实太大,若没跨过那一道坎,打通生死玄关。是绝没可能与他们相提并论的。
他又想道:“鲜于通这些天似乎并未与何人联系,明日便是第七天,他黄金从何而来?我倒要好生看看,这人是否和蒙人有关系。”
思前想后,从在武当山上第一次见这位华山掌门,他便觉得极不对劲,为何会怂恿崆峒来武当闹事?如此作为,对明教固然有利,但……似乎不大可能。
而在黄鹤楼畔。鲜于通明显失踪不见,不在被围困众人之列,大家伙都以为鲜于掌门是不顾同门生死逃命去了,心中都自鄙夷,事后华山派弟子也对他颇有微词,但也就这般了之。青书此刻想来。却是倍觉可疑。
这些日子鲜于通陪伴青书和罗贯中游览山水,曾悄悄说出“朝廷非不爱子民,时众口难调,百官不一,乃至各地藩属,暴者恒暴,清者犹清。”一句。其时,恨蒙人入骨的罗贯中,正在十余丈外,兴致颇高的一路攀登。
挑起六大派与明教的争端。显然这位“神机军师”功劳不小。宋青书从来都以为是朝廷派人助成昆暗中作怪,但事实证明,鲜于掌门地功劳,比在少林韬光养晦从不吭声的圆真大师,要大的多了。
好像忽然明白了原著里明教和六大派之争起因,成昆不过是少林的一个圆字辈弟子,比各派掌门都矮了一辈。就算在汝阳王地帮助下同时制造几桩冤案。而后花言巧语劝得空闻同意,那其余五派怎么办?
但……如果将朝廷委派的这个挑拨离间的人假设为鲜于通呢?华山掌门之尊。神机军师之名,说起话来,有份量多了吧?
这样一想,似乎神机军师鲜于掌门,还真是极有可能是大元朝的间谍。
只是这人既然被冠以“神机军师”之名,显然计谋深远,要他说出当年恶行或许可仿照原著中张无忌所为,但至于隐藏身份么,还须慢慢套来。
是以青书适才故意在鲜于通耳边低声传音,看他有何反应。但鲜于掌门显然养气功夫极好,表面看来,是极难观察出来的。
“嘿嘿,咱们便耗下去,今晚我继续盯着你,看看你如何变出一大堆黄金。”青书抛开灰衣人不想,明日便是最后期限,细细思之,便决定继续守这一夜。
两炷香的时光,这四人便从莲花峰上下来,回到华山派中,寒暄两句,便都自回房不提。
青书的房间是在西院最里边的一间,与罗贯中房间相隔甚远,他在房中呆到约莫三更时分,悄悄推开后窗,跃上屋顶,月光皎洁,仿似在他身上铺了薄薄一层银纱。
望着漆黑一片的各处房间,听着平稳有序地呼吸之声,青书悄然疾行,不多时便望见远处一间房内,仍是***通明。
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几下纵跃,便至房前三丈外。
伏身跃到窗前,伸手轻轻点破窗户纸,凑眼过去,但见鲜于通坐在檀木书桌之前,满脸笑意,地上一个大箱子敞开,黄灿灿的一片,极是耀眼。
青书一惊:“这是什么时候弄上山的?”
却听一个微显苍老的声音响起:“先生一切安好,王爷也就放心了。”青书心道:“王爷?我所料果然不错。”伸手将那窟窿弄大一些,青书看到左边椅上端坐一人,皓首白眉,一张脸好似干皱的橘皮一般,并不比自家脸上带的面具好看多少。
鲜于通笑吟吟地道:“承蒙王爷关照,在下心中感激不尽。您送来这一箱两千两黄金,一路劳累,却是辛苦啦。”
那老人淡淡道:“哪里,这是老奴份内之事,王爷还说,先生以后还有甚事,只消王爷力所能及,必为先生办到。”
鲜于通道:“王爷厚恩,在下永志不忘,将来覆灭明教反贼,一统武林,在下定然奏明圣上,这滔天功德,全是王爷一手早就。”
老人眯着眼睛,似乎笑得很开心:“如此,便多谢先生您了。”
鲜于通又说了两句客套话,似是漫不经心,话锋一转,忽道:“丞相身子还好么?”
青书心中一惊:“脱脱丞相?”
那老人眯着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