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簪记-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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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则烦躁难耐,动辄拿身边人出气;有时则苦闷不堪,整日里不曾开颜。时间久了,漫修也就有些摸透了和玉夫人的脾气,她高兴时,漫修会做个忠实谍者;她苦闷时,漫修则会给她弹琴解闷,说些笑话开导她;她发火时,最聪明的方法还是离她远些,待过了那一阵气头儿,奉杯茶,也就好了。
转眼间,时间又过了一年,漫修整十六岁了。漫修希望能尽快拿到这花魁之位,因为这里再好,也毕竟不是他所愿。每日对镜红妆时,拿着那描眉的画笔,漫修就想象着这画笔能变成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把这儿的整个世界都摧毁掉,可是和冲动最终消弭,能做的,还都只是把画笔平静的放回梳妆台的原处,因为下一刻,他还是在百花馆。
这日,漫修又去找山竹师父请教技艺,希望他能再调教一二。隔着虚掩的房门,漫修看到山竹又像以前一样立在那窗口之边,抬头望着的依旧是那突兀出来的房顶一角,漫修自然记得,那是师父跟他提过的迎春楼的一角,那里有师父十八年未见的爱人。山竹师父那清秀的面庞下始终带着些许苦涩,而能让这苦涩变成真心的笑容,说来也简单,只要师父能和他的爱人长相厮守。
三年的时间里,漫修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终于打听出山竹师父的原名叫做徐云生,而他心爱之人则叫做栾凤娥,迎春楼里的名字是冬燕。虽然打听了出来,但漫修是不能出得这百花馆半步的,所以就是有心想给师父传个信儿,也是无法的。但他求动了一个人,和玉夫人!从不喜欢插手别人是非的和玉夫人最终被这十八年的凄美故事所感动,决意帮他二人一把。
和玉夫人派人去了迎春楼,见到了已处处透着少妇之美,却不再清纯年少的冬燕。十八年了,冬燕早已成为了迎春楼的老手,而当来人提到“徐云生”三字时,冬燕依旧是被深深的触动了,可见,十八年中她是时刻未忘徐云生的。和玉夫人派去之人是个能言善辩的伶俐人,说话简单扼要,却非常准确的表达了徐云生自两人分别后的苦难经历和相思之情,并一再说明徐云生一刻也没有忘记栾姑娘,连现在所居之处也是能望见迎春楼之地。凤娥被感动的一塌糊涂,而那被派去之人最终也不负众望,成功带回了一张字条,上写:“一别十八载,郎君可无恙?”漫修在学琴时偷偷将字条压到了山竹的琴下,次日再去看时,琴下却还有张字条。以为师父没注意到的漫修正打算将字条打开直接向师父挑明时,却发现,字条上的内容已变,上书有“身在魂早离,日夜思娥娘”。
字条传送的计划成功了!在和玉夫人和漫修的帮助下,虽然山竹师父和冬燕还是没能见到面,但至少彼此表明了心迹,比起之前无尽的单相思来,这彼此间思念的滋味是要好很多了。
可今日,山竹师父又在望那迎春楼了,脸上还是带着阴郁的苦涩。
“师父……师父!”
“哦,来了啊!”转身看到已进屋的漫修,山竹才回转过神来。又看到漫修怀抱着古琴,山竹立刻会意到他是来找自己指点琴艺的。
“来,今日弹哪首曲子?”
“师父……”
“怎么了?”
“徒儿有一事不明。”
“哦?什么事啊?”
“师父技艺如此之高,为何年年不进三甲呢?”
“呵呵,是你高看师父了,所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别看这个地方,却是藏龙卧虎之地,技艺高的自多的是呢!”
“听说青莲的琴艺也是师父传的,为何他却年年第一?”
“你可听过《师说》?弟子不必不如师!青出于蓝,有什么可奇怪的。”
“可我观,师父是故意不与人争的,不然为何年年比试,师父错的却都是最基本的?平日里从未见出过错的。”
“比试嘛,紧张难免,错了就是错了。何况,得了第一又能怎样?”
“得了那花魁之冠,便是元宵佳节期,双宿双飞时!”
这句话一出不要紧,惊得山竹连忙探头坐看右看,再确认周围没人后才又关好了窗户,道:“你这小子,来了三年有半了,怎说话还这般不分场合?”
“师父该早做打算,难不成还真甘心就在此地度过一生?”
“你小声点!须知隔墙有耳!”
“师父行事这也怕那也怕,留在这百花馆里也倒该了。只可怜师娘在那迎春楼,自接到师父书信,还日日苦盼,期待师父哪日能带她脱离得那苦海!师父当真就不为她想吗?”
“唉,谈何容易!”
“师父若有心,我倒有个办法。”
“哦?”
漫修附在山竹的耳边,悄悄把他的计划说了一遍,山竹听后若有所思,“有些风险,只怕到时连累了你!更何况,如果我走了,你还走的了吗?”
“师父放心吧,到时我自有办法保身!师娘那边自有人已去通信儿,只师父夺得那花魁之冠便可!”
山竹点了点头。现在离龙虎轩的比试只剩十五日,足够了,山竹对自己的技艺还是十分胸有成竹的。
可就在山竹努力练习,有心要夺那桂冠之时,这苗头却被、心小的青莲觉察了出来。山竹曾经教过他,青莲还是有所忌惮的。之前每年比试前,别人都加紧练习时山竹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而且比试时也不与他争,自是可保他花魁的位置不败。可今年,如何山竹竟一反常态,如此这般的认真了起来?莫非他是有意要与自己争那第一之位?这让青莲十分的耿耿于怀。
时间又过了七日,山竹弹奏之曲甚至能令过往客人都为之屏息,叫好声更是不绝于耳,这更让青莲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不行,山竹这是有意要与他争!虽说论居住的层数,他是比山竹住的高,但那也是因为他多年花魁的位置啊!可要论资排辈,他可是山竹的徒弟啊,只要山竹有意和他争抢,他又怎么能敌的过呢?必须想个什么法子,制止住山竹才行!可想什么法子好呢?
又过了三日,青莲来找山竹了,说是最近得了些珍贵的冬虫夏草,第一个便想起要孝敬师父,于是拿来好让山竹补补身子。山竹很是感动,虽说他之前教过青莲,但自从青莲夺得花魁之位,荣登后院儿的最高层后,二人就很少来往了。今日得此珍贵之物,能先想到师父他,自是不该薄了人家的好意。推辞一番后,山竹将冬虫夏草收了下来。青莲在仔细说明了冬虫夏草的服用方法后,面带笑容的离开了。
仅又过了三日,漫修又来看山竹师父,应该说他最近来的次数很少,只因怕打扰了师父练习。可此次一来,却发现师父的脸色很是不好。问下,说是最近总觉胸口发闷,头晕目眩,恶心呕吐,难过得很。问请过大夫没有,山竹说以为是小小的身体不适,便没去请,可今日越发感觉难过了。离比试时间仅剩下两日了,怎么偏这时候就病了呢?先不管那么多了,漫修赶忙找人去寻了大夫前来,可大夫细心诊察后,给的回答却令众人都大惊失色,山竹中毒了!
正文 第七十五章 偷梁换柱
馥郁已经尽量将山竹中毒的消息压住了,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山竹中毒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成了整个百花馆谈论的主要话题。山竹居然中毒了!这怎么可能!
大夫问山竹从何时开始感觉不适的,回说就这两三日。再问最近几日都吃了些什么,山竹很努力的回想着说了出来,大都还是平日里吃的食物,尤其是最近一两日身体不适的症状明显,几乎就只吃些米粥,不曾进得多少饭菜。莫非是谁在食物里投了毒?可为何别人都没事,偏山竹就这样了呢?馥郁没放过任何疑点,还是派人去厨房里搜查了,可就如预料的一样,厨房里没有找到任何与“毒”有关的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正在大夫因为不知中的是何毒,而无计可施时,山竹想起他这几日吃过几次冬虫夏草,是青莲送过来的。大夫拿过来剩余的半盒冬虫夏草,掂在手里,除了感觉稍重一些外,外表与他常见的冬虫夏草竟完全一致!可是,当剥开一根冬虫夏草的里面一看,在场的人无不震惊,里面居然包着一颗油菜籽大小的水银!
青莲马上就被控制了起来。就在馥郁问他是否下毒害山竹时,青莲矢口否认了。可就在馥郁拿出那冬虫夏草给他看时,青莲知道事情败露了,但还坚持推托说,并不知那冬虫夏草里有水银,定是商人为了赚昧心钱而如此做的。可问题是,馥郁给他看的只是一棵没被剥开的完整的冬虫夏草,青莲怎么会知道里面有水银呢?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
铁一般的事实,让青莲无奈招供了,说只因怕山竹在龙虎轩的比试中胜过自己,便铤而走险,想了这么一招,在冬虫夏草里注入水银,原也只想让山竹无法参加今年的比试,并无意要害他性命。可馥郁说,“你都知道在冬虫夏草里注入水银害人了,怎还会不知水银吃入人体会有重大的危害?连大夫都说,幸亏发现及时,不然早就性命不保了!明明就是妒忌蝎强,私蝎重,一心想害山竹性命,却还在这里狡辩,百花馆里是绝不容许有你这样的恶毒之人存在的。”无论青莲如何求饶,馥郁只是不听,硬是把青莲送交了官府,一切由官府定夺吧!
还好发现的及时,山竹在大夫的帮助下,慢慢见好,但龙虎轩的比试是铁定不能参加的了。真是计划不如变化快,怎么会出此一变呢?就这么告诉迎春楼的师娘吗?她得多么的担心和伤心!可还没等漫修做下决定,山竹就告诉他了,不许将此事告诉凤娥,只等过了腊月二十九,告诉她自己无用,没能在比试中争得第一也就罢了。显然,他是不想让凤娥担心。
就这样放弃吗?
这两日,漫修日夜都守在山竹师父的身边,精心的照料着,而山竹,则将自己平生所学倾囊相受。因为龙虎轩比试,只论技艺,凭漫修的实力,早已在百花馆里名列前茅,再加上此次比赛青莲和他都不能参加,漫修是完全有机会夺那花魁的,自己走不掉是命,漫修从来的那一刻便想走,何不搏一搏,他能走掉也是好的啊!
漫修没有辜负山竹所望,一举夺下了那花魁之位。那一刻,漫修都不敢相信,自己几年来的梦想就这样实现了!趁着元宵节看花灯时在人群中消失,然后就可以永远和百花馆说不见了!想着,漫修不觉心里激动。
可当馥郁问他有什么愿望时,他看到了病中还在为他庆贺的山竹的身影……“我想去趟迎春楼看看。”
“什么?”历来夺得花魁之位的不是提出要什么宝物,便是去看看百花馆外的大千世界,例如花灯。馥郁自是了解漫修,绝不会那般俗气,去要什么宝物,但提出元宵节看花灯还是在他意料之中的。可漫修又做了件出乎他意料的事,竟要利用这宝贵的机会去迎春楼?他本身不就是陪客的吗?难道还要去见识一下女人陪客的场景不成?
馥郁很不理解漫修,但毕竟有言在先,他既得了百花馆的花魁,这要求又并不过分,馥郁还是爽快的答应了下来。正月十五,去逛迎春楼。
其实不只是馥郁,山竹对漫修的这一决定也大感意外,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