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向阳花开暖-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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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的几个男人正在喝酒,见展昭进来都起哄说他来迟了要罚酒,展昭躲不过,被灌了几杯。王嫂子指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对许向阳道,“这是我家的小子和丫头,言毅,言真。来见过许姨。”两个孩子乖巧地上前见礼,在座的人也都朝许向阳打了招呼。许向阳有些忐忑,在场的人她都不陌生,但围坐一堂吃饭还是头一遭。偷偷瞄了展昭一眼,见他微微点头,才安下心来。
王嫂子笑道:“你们先坐,我去厨房烧菜,过一会儿就开饭。”许向阳连忙跟上去,“我去给你打下手。”一屋子的男人她都虽不陌生,可也不熟,杵在这多尴尬,倒不如去厨房帮忙。
王嫂子也不客气,笑道:“那行,你厨艺好,帮我整几个好菜。”
厨房里备了不少菜,王嫂子指着道:“你手艺好,帮着想想,能不能弄些新菜式。就是那些青菜,我也弄了一些。不过这一小盘,还不够那几个男人塞牙缝。”
许向阳看了看,有一条鱼,竟然还有螃蟹和虾。王嫂子见她看螃蟹和虾,解释道:“王朝有个表亲离海边近,每年都趁着冬日冷时送一些水产过来。他们那里不值什么,到了这儿就精贵了。但我实在不会侍弄这些,他们也爱吃,说是壳多刺嘴,又没啥肉,嫌麻烦。”
许向阳抿嘴笑了笑,将几只蟹捡出来,道:“螃蟹鲜美,吃起来确实比较麻烦。不如做个蟹肉炒蛋,正好给他们下酒。”
王嫂子讶异,没想到许向阳连螃蟹都懂的做。按说她原本只是一个落魄秀才的女儿,应该不曾见过这东西才是。疑惑中,见许向阳已经将螃蟹洗净,放到盘中隔水蒸。一边道:“先把蟹蒸熟,把肉拆出来,和着鸡蛋一起炒,吃起来满口鲜香又免去剥壳刺嘴的麻烦。”
螃蟹易熟,没两下就已经变了颜色。起锅,把蟹肉拆出来,和着蛋液搅拌均匀。油锅烧热,先将烧得细碎的葱头和胡萝卜丁下锅炒出香味,再淋下蛋液。蛋被搅拌的松散,一下锅就兹兹响着膨开来。在灶台前帮忙烧火的王言真探出头眯了眼,“许姨,好香啊!”
许向阳笑了笑,“淋了黄酒更香。”很快,锅里的蛋已经半熟,洒下葱花,再淋了一勺黄酒,锅里顿时腾起热气,香气四溢。胡萝卜细碎的掺杂其间像蟹黄,青葱点缀其间,碧绿可爱,仔细看,蛋块里头还有白色的蟹肉。就连王嫂子都要咽口水了,今日本就心情好,现在更是合不拢嘴,连连赞道:“就说姑娘手巧,就是外头酒楼也不过如此了。”
“嫂子谬赞了。”
王嫂子朝女儿道:“二丫,把菜端去前头。”小丫头噘着嘴,不高兴了,“娘,人家都是大姑娘了,您别二丫二丫的叫,多难听。”
王嫂子瞪她一眼,“再大也是娘的二丫!快些把菜端过去。”打发走女儿,又朝许向阳道:“这丫头就是爱臭美,还不让我叫小名了。”
“姑娘家爱美是天性。”许向阳笑道。王嫂子这样多好,夫妻和睦,儿女贴心。她恐怕一辈子都得不到这样的幸福和安稳吧?离了展昭,前路茫茫,她不知道自己该归属何方。
没时间容她触景生情,王言真很快就喜笑颜开地跑回来,嚷嚷着前头夸蟹肉炒蛋香。王嫂子笑呵呵地,赶忙让许向阳把虾也做了,这些海产她实在侍弄不了。
许向阳看了看,这些虾个头挺大的,应该是冰冻着送来,现在刚刚解冻。忙剥壳改刀,做成虾球,下锅爆炒。下黄酒去腥,淋上酱油添色,最后勾芡起锅。把那一小盘青菜潮水烫熟,用香油拌了,整齐地在盘中铺了一圈。爆炒虾球就码在上头,红红绿绿,瞧着极为赏心悦目。
见王言真两眼发光,她抿嘴一笑,夹了一只递到她嘴边,道:“帮许姨尝尝看好不好吃。”王言真眉眼弯弯,一口咬下,连道好吃。王嫂子道:“你许姨做的能不好吃?刚才还说是大姑娘,哪里有大姑娘的模样?别嘴馋,快端出去。”
王言真叠声应着出了厨房。接下来是王嫂子掌勺,好一阵忙活,整出了一桌的菜。说到底只是相熟的几个人聚一聚,菜色并不精致,胜在热闹。怕大伙吃不饱,王嫂子还蒸了一锅饭。许向阳不喝酒,也插不上他们的话,装了小半碗饭边吃边听他们聊天。
大伙对虾球和蟹肉炒蛋赞不绝口,听闻许向阳做的,又是一通赞。不管之前有什么不愉快,过了几个月多少淡了些。如今展昭都愿意带她来见他们,他们也不好多言。况且,原主的行为虽然不道德,但终归也只是伤害了展昭和丁月华,并未对其他人造成什么影响,便也不存在原谅不原谅一说。
展昭看着许向阳,她在厨房忙了一阵,双颊红润,添了几分颜色,终于不再那般素净。转了转手中的酒杯,心思飘远。月华也曾这样坐在他身旁,她与许向阳不同,她热情飞扬,眉宇间尽显自信和洒脱,她是他想携手一生的姑娘。若是她,他们能策马奔腾,仗剑天涯。如今身侧的人却是许向阳,她怯弱卑微,无声无息,几乎觉察不到她的存在。
他想着白玉堂的话——你真打算就这么跟许向阳过一辈子?不后悔?他不知道,大概就只能这般了吧?忽然,见王朝对着许向阳举起酒杯,“许姑娘,就冲你的厨艺我都得敬你一杯。”
许向阳有些慌,她不会喝酒,也不擅酒桌文化。她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小助理,跟本就没有多少饭局。只能讷讷道:“王大人,我,我不大会喝……”酒字还未出口,酒杯就被展昭接了过去一口饮尽,道,“她不甚酒力,展某代劳。”
张龙起哄道:“展大人,代劳可不能只喝一杯,来来来,满上,再来三杯!”
许向阳看着他们几个闹作一团,用眼角余光偷偷瞄着展昭,心跳的有些快。他替她挡了一杯酒,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就是止不住心里的愉悦,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呢。
转眼已是年三十,展昭的小院焕然一新。里里外外大扫除了一番,贴了大红春联,展昭头一回感觉这里像个家了。许向阳对这儿过年的习俗不是很懂,所幸他们只有两个人,又住在开封府,无需祭拜祖先,只要做一顿年夜饭就够了。
许向阳做了一些糕点,也买了花生瓜子果脯糖果等物招待客人。不过,依她看,可能多半是展昭出去做客。年夜饭比往常丰盛一些,但两人还是没什么话,默默吃了各自回屋歇息。午夜时分,辞旧迎新的炮竹此起彼伏,她静静地听着,又迷迷糊糊睡去。
新春除了走亲访友,并无其他的事可忙活,就是展昭,也闲了下来。这些于许向阳并无多大差别,她本就成日困在小院中绣花赚钱。不过,她还是带了一些糕点去看了林婆子。林婆子见她来很高兴,老人家怕寂寞,拉着她说了好一通话。她突然想,林婆子无依无靠,她若是和离了,来跟林婆子作伴倒是个好主意。如今她不敢再轻易提和离,眼下时机也不成熟。展昭说得也对,她不能自私地只想着自己,也该替他考虑考虑。
到了十五,王嫂子邀她一道去看灯。灯会上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同去的人不少,多是开封府的丫鬟媳妇。在王嫂子有意调解下,许向阳也慢慢被人接受,今日一同出游,大伙虽对她不甚热情,却也没有冷眼相看。
逛了一会儿,有人提议去河边放灯。这也是传统节目,买一盏小灯,许了愿放到水中漂去。许向阳择了一处人少的地方默默念了心愿放灯如水,看着灯漂了一段,而后被浪打翻。心跟着一沉,虽说放灯许愿不可信,但满载心愿的花灯沉入水中,心里总归有些异样。
正要起身,忽然瞥见对岸的一对男女,那不是展昭和……丁月华吗?她一怔,赶紧低下头不敢朝那边看。丁月华怎么来汴京了?不必想也知道是为展昭而来,无声地叹了叹,她还想和离需要等契机,看来是等不到了。
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丁月华不知说了什么,激动地抱住了展昭。许向阳抿了唇,他们是恋人,如此也算不得什么。深怕被发现,她连忙离开。接下来看了什么吃了什么她都浑然不觉,一颗心沉甸甸的,犹如那盏被打沉的灯一般,坠入冰冷的河底,不见天光,冰冷彻骨。
第22章 出行
上元佳节,花灯如星,蜿蜒连绵,点缀长街,似星火燎原,若粼粼波光,如梦似幻,不见尽头。虽是良辰美景,灯下暗处却不乏失意之人。展昭静静伫立,良久才轻轻将丁月华推开些许,歉意,愧疚,无奈,百般滋味绕在心头难以言说,终只能化作一声叹息。“月华,你不该来的。”事已至此,再纠缠不清只是徒增伤心,更无益于她的名节。
丁月华泪眼婆娑,觉得委屈,“展大哥……”
展昭心里何尝不牵挂她,到底是心爱的姑娘,能见面,他亦是高兴的。再开口,语气温和了许多,“你家里可知道你来汴京?”
丁月华目光闪躲,支支吾吾答不出所以然来。家里自然是不知晓,正商量着要给她再寻门亲事。如果不是被许向阳横插一脚,今年五月,她跟展昭就要完婚了。展昭见她这般,心中了然,叹了叹,“你这般不是叫家里担心?早些回去吧。”
“我写封信回去抱平安便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哪能就这么回去?见展昭皱眉,心知他要说教,连忙道:“我好不容易来一趟,总要把今夜的灯会逛了再说吧?展大人,你可得空陪民女走走?”
展昭看着她晶亮的眸子,实在难以拒绝。在心里替自己寻了借口,虽断了夫妻情缘,但还能做朋友,她远道而来,怎么也要接待一番,便笑着点头应了。丁月华喜笑颜开,指着前头卖许愿花灯的小摊子,道:“我们也去放盏灯,讨个好意头。”
两盏灯慢慢滑入水中,随着水波起伏不止,慢慢远去。丁月华望着那两点光亮渐渐远去,弯了眼睛,“展大哥,希望我们能有重圆的一日。”展昭不好扫她的兴致,只能一笑而过。丁月华再道:“你许了什么愿?”
展昭淡淡道:“平安。”许愿不过是心中的一个寄托,小小一盏花灯能承载多少?心中所求所愿岂是许愿便能实现?唯愿周遭的人都能平顺安康。
丁月华毫不意外,“展大哥,你就不能替自己多想想?就连放灯许愿都想着天下苍生。这样的心愿必能实现,你的灯,怎么也沉不了。”
展昭起身道:“这如何还能当真?”他眼力好,远远地见着一盏灯被浪打翻,星眸微黯。即便再不信,心中仍蹿过一丝遗憾。月华的灯,沉了。
过了十五,展昭又开始忙碌。许向阳仍守在院子里做她的绣活。上元节那夜见到丁月华之后,以为平静的日子又要被打破,甚至做好了迎接暴风骤雨的准备,结果丁月华根本就没来寻她,展昭也同平时无异。心中忐忑难安了许久,直到出了正月也不见有异,这才安了心。至于心中的那点难言的情绪,她丝毫不敢表露,深怕引得展昭反感。本就不是她能觊觎的东西,无论如何向往,都要压在心底,谨守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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