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诊断-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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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招呼了一声。
她很有礼貌地回答:“您下午好,大夫。”
费雯还不大清楚为什么要让她住观察室。她的膝盖又疼
了一次,但是为了这点小毛病也不值得睡在病床上。但是她
倒不在乎这个。脱离护校的生活,能看看书,休息休息也好。
迈克打来过电话,他似乎很关心她住进观察室,答应尽快来看
她。
露西把隔开两张病床的帘幕拉上,皮尔逊说:“让我看看
你的两个膝盖,好吗?”
费雯掀开床单,把睡裙的下摆提上来。皮尔逊放下病历
表,俯身作了仔细的观察。
露西看着这位病理医师肥短的手指小心地抚摸着病人的
下肢。她想:这位平常待人粗鲁的老头子动作竟然如此轻柔。
在皮尔逊的手指抚摸的当儿,费雯闭了一下眼。皮尔逊抬起
眼问:“这儿疼,啊?”费雯点点头。
“我从葛兰杰大夫写的病历上看到,你在五个月以前碰伤
了膝盖,”他说道。
“是的,大夫,”费雯想把情况讲清楚。“开始我没想起来,
后来我又回想一下,我碰在游泳池的池底上了。可能我跳水
跳下去太深了。”
皮尔逊问她,“当时疼得很厉害吗?”
“是的。可是以后就不疼了,我没有在意,一直到现在才
又想起来。”
“好,费雯。”他对露西打了个手势,露西把床单又拉好。
他问露西:“你有X光片子吗?”
“就在这儿。”她拿出一个硬纸封套。“有两套片子。第一
套没什么东西。我们又照了一套对比度小的片子看看肌肉,
看出骨畸形来了。”
费雯仔细倾听他俩的对话,觉得这些话都是在谈她,好象
自己成了个重要人物似的。
皮尔逊和露西走到窗前,病理医师把X光片对着光查看,
看到第二张时,露西指了指,说:“那儿,看见吗?”他俩一起看
着。
“可能是的,”皮尔逊嘟囔了一句,把负片交还给露西。他
对X光片子的态度总是象一个专科医师插脚到他不熟悉的专
业领域去时的态度。
他说:“影子国里的影子,莫名其妙。放射科怎么说?”
“拉夫·贝尔肯定了骨畸形,”露西答道。“但是他认为还
不能下诊断。他同意做活检。”
皮尔逊转向病床问道:“你知道什么是做活检吗,费雯?”
“我知道一点。”费雯犹豫了一下。“可是不大清楚。”
“你们护校还没上这一课,啊?”
她摇摇头。
皮尔逊说:“做活体检查就是葛兰杰大夫从你的膝部,就
是疼的那地方,取出一小块组织来,然后交给我……研究一
下。”
费雯问:“您能从那块组织判定是什么病吗?”
“大多数情况下是可以的。”他开始动身要走了,又迟疑了
一会儿。“你常常做体育活动吗?”
“是的,大夫。我打网球,游泳,滑雪。”她又补充说:“我也
爱骑马。在奥勒冈时我常骑马的。”
“奥勒冈,啊?”他若有所思地说,然后转过身说:“好吧,费
雯;目前就这样吧。”
露西笑着说:“我过一会儿再来。”她整理起病历表和X光
片,跟着皮尔逊出去。
门刚一关上,费雯第一次感到脊梁骨上有点发冷,一种恐
惧感向她袭来。
当他俩走过楼道一段路以后,露西问:“你看是什么,约瑟
夫?”
“可能是骨瘤,”皮尔逊一面想着事,一面缓慢地回答。
“恶性的?”
“可能。”
他们走到电梯旁站住了。露西说:“如果是恶性的,我得
把她的腿锯掉。”
皮尔逊慢慢地点了点头。突然他显得十分苍老。“是的,”
他说。“我刚刚还在想这个问题。”
十一
“子爵号“螺旋桨飞机掉向逆风方向开始下降。飞机的副
翼和滑翔轮已经放了下来,对准伯林顿民用机场的一号跑道。
肯特·欧唐奈大夫在指挥塔下边的候机台上看着这架飞机降
落,悠闲地想到飞行和医务确有不少相似之处。这两个行当
都是科学的产物,都在改变世界人民的生活,破除陈腐的观
念;都在向未知的地平线前进,走向目前仍只依稀可见的未
来。还有一点相似。今天的飞行跟不上新发明的步伐;最近
他认识的一位飞机设计师对他说过:“当你看到一架飞机在天
空飞行,这架飞机就已经过时了。”
欧唐奈用手遮着八月中旬下午的阳光,心里想着医务这
一行和这也差不多。医院、诊所、医生自己都永远不能完全赶
上时代的进展。不管他们怎么努力,科学试验的发展和新技
术的涌现永远走在前边,甚至要先进好几年。今天一个病人
可能死于某一种病,而治这种病的特效药可能已经发明出来,
正在有限制地试用着呢。新发明的东西为人所知、为人所接
受还得需要一段时间。外科也是一样。一个外科医生或者一
组外科医生可能发明了一种挽救生命的技术。可是在推广时,
别的外科医生必须学会掌握它,还要把这经验传授给别人。有
时候这是一个很长的过程。例如现在心脏手术已经很平常了,
凡是需要做的人都可以做了。可是在过去一个很长的时间内,
只有少数几个外科大夫有资格做这种手术,或愿意做这样的
手术尝试。
对于新鲜事物,总有这样的问题:这办法行吗?是个好办
法吗?并非所有的改变都意味着进步。在医学方面有很多时
候有些假象,有些理论和事实不符,一些一知半解的人单凭热
情办事,结果把别人也引入歧途。有时在敢想敢干和合理的
谨慎之间很难取其中。在三郡医院,技术上也有死硬派和改
革派,两派都有好人,欧唐奈经常感到不知所从。
他的思路被滑翔在跑道上的“子爵号”发动机的隆隆声打
断了。等发动机停转,乘客开始下飞机,欧唐奈看见了柯尔
门大夫之后,就下楼到候机厅,和医院这位新来的病理科副主
任见了面。
戴维·柯尔门没想到这位外科主任亲自来接。在人群当
中他显得很突出:高大的身材,晒得黑黑的面孔,等待在那里,
远远向他伸出手。欧唐奈说:“很高兴看到你。约瑟夫·皮尔
逊没腾出时间来接你。我们想总得有人来向你表示一下医院
的‘欢迎’。我就替他来了。”欧唐奈没有讲皮尔逊根本拒绝来
接,而塔马塞利又恰巧不在本市,欧唐奈是自己自动开车来接
的。
当他们从这间炎热的、拥挤的大厅走出来的时候,欧唐奈
看到柯尔门向周围环视了一番。欧唐奈的印象是这位年轻人
正在迅速地熟悉他的新环境。可能这是一种习惯性动作——
一个很好的习惯。戴维·柯尔门的外貌是很有气派的。虽然
坐了三个小时的飞机,他的格别丁料子服依然笔挺,他的修剪
合宜的分头梳得很整齐,新刮的脸,没戴帽子,看起来象比他
的实际年龄三十一岁还年轻一些;虽然体格比欧唐奈略小,身
材却很匀称。他有一张略长的脸,一个坚毅的下巴。臂下夹
的皮包给他一种医务工作的职业感。欧唐奈心想:这是一个
典型的青年科学家的形象。他带着柯尔门走向行李间,搬运
工正从一辆拖车上卸下行李。同刚下飞机的其他旅客一起走
进了拥挤的行列。
欧唐奈说:“这是坐飞机旅行全过程中我最不喜欢的一
段。”
柯尔门点点头,略微一笑,好象在说:别把咱们的才干浪
费在这些闲话上吧。
欧唐奈想,这是一个不爱说话的人。他上一次就曾注意
过他那刚毅的灰色眼睛,好象不太容易摸透这个人的心思似
的。现在,柯尔门站在那里,没有随人群流动,往四下张望了
一下。一个戴红帽子的服务员象接到命令似的马上凑了过
来。
十分钟以后,当欧唐奈开着他的别克穿过机场汽车群向
市内驶去时,他说:“我们给你定了罗斯福旅馆的房间,那里
很舒服,而且安静。我估计院长已经写信告诉你住房情况了
吧。”
“是的,他告诉我了,”柯尔门说。“我希望很快解决这个
问题。”
“不会有什么困难的,”欧唐奈说。又说:“也许你愿意先
花一两天时间找好住处,然后再到医院报到?”
“不用,谢谢。我计划明天早晨开始工作。”
柯尔门很有礼貌但也很有主见。欧唐奈想:这是一个考
虑好了主意之后便坦白地说出自己的意见的人。听他的口
气,他是不轻易改变自己的看法的。欧唐奈这时心里估摸着
约瑟夫·皮尔逊和戴维·柯尔门这两个人到底会相处得怎么
样。从表面上看,似乎这两个人有可能要冲突起来的。可是
这很难说。在医院里有时两个性格很不相同的人也会成为终
身挚友的。
当他们驱车驶进城区时,戴维·柯尔门觉得自己对工作
前景产生了一种接近于激动的感情。对于他这个人来说,这是
不常有的,因为他平常对一切事物都是采取漠然的态度的。但
终归这是他第一次被聘为主治医师来上任啊。他不由得对自己
说:朋友,真情的流露是没有什么可耻的。他心中暗笑自己
又在作自我批评了,思想上的老习惯一下子真是很难改变的。
他又想到坐在他旁边的欧唐奈。他在三郡医院听到的关
于这位外科主任的评论都是好的。他奇怪的是以欧唐奈的资
历来说,为什么会选择伯林顿这个地方工作?难道他也有象
自己一样的复杂动机吗?或者,另外还有其他原因吗?也许
没有什么别的,他就是喜欢这个地方。柯尔门估计,有些人的
选择并没有什么复杂的道理,就是很单纯的偏爱而已。
欧唐奈驱车超过一个牵引拖车以后,说道:“如果可以的
话,我愿意告诉你点事。”
柯尔门有礼貌地答道:“请您谈吧。”
“最近几年我们三郡医院进行了不少改革工作。”欧唐奈
斟酌着词句缓慢地讲着。“哈里·塔马塞利对我说,你已经听
到一些了,包括我们的计划。”
柯尔门笑着说:“是的,我听到了。”
欧唐奈按了一下喇叭,前边的一辆车让开了。他说:“你
来到我们这里就是一项主要的改进,当你开始工作以后,我估
计你会进行一些你认为应该进行的改革的。”
柯尔门想起在他上次简短的访问中看到的病理科的情
况。“是的,”他答道,“肯定会有一些的。”
欧唐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缓慢地说道:“只要可能
的话,我们尽量使我们的改革工作能够平静地进行。但是有
的时候我们发现这是不可能的;我这个人不是一个为了相安
无事而不惜牺牲原则的人。”他斜眼看了柯尔门一眼。“让我
把这一点说清楚。”
柯尔门点点头,没说什么。欧唐奈继续说道:“尽管如此,
如果可能的话,我建议你还是谨慎一点。”他笑了笑。“尽量采
取说服的办法,把力气使在点子上。”
柯尔门没怎么明确表态,只是说,“我明白。”他还不能肯
定欧唐奈这些话的意思,他需要对欧唐奈这个人再了解深一
些才能断定。他原先对欧唐奈的印象是不是错了呢?这位外
科主任终归还是一个怕事的人吗?他现在说的这些话,是不
是对他这个新来的人提出警告,让他不要惹事呢?如果真是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