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诊断-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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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她调好的酒,递给欧唐奈一杯,然后走到一把椅子旁边,
若有所思地说,“现在我回想起来,只有过那么一次——至少,
只有那么一次正正经经的事情。那时我比现在年轻得多。”
欧唐奈咂了一口酒。“那时你的回答是‘不’,对吗?”
“我要在医务这一行干出点什么来。当时这似乎是头等
大事。而那又和结婚似乎是不能相容的。”
他随便地问道:“有些后悔吗?”
露西想了想,说:“并不真正后悔,我想。我已经达到了目
的,在很多方面都得到了补偿。噢,有时人们会想,如果当时
不那样决定,会是什么情况呢?这也是一种人之常情吧。不
是吗?”
“大概是的。”欧唐奈觉得自己很奇怪地被感动了。露西
总给人一种深沉的、温柔的感觉,一种安逸地回到家庭当中的
感觉。他想她这个人是应该生儿育女的。他问道:“你现在对
结婚和医务工作还是原来的看法吗?我问的是对你个人来
说,还是那样吗?”
“我现在对什么都不那么刻板了,”她笑了一下。“至少我
学到了这一点。”
欧唐奈盘算着从他自己的观点来看,和露西结婚会如何?
会有爱情和温暖吗?或者他们两人的并行的事业是否已经走
得太远了,时间过得太久了,已经没有改变和调整的余地了
呢?如果结了婚,他们怎样度过闲暇的时刻呢?他们之间能
够谈些亲密的、家庭之间的话吗?还是一谈起来又是医院里
的事,吃饭的时候桌子上还摆着图表,一边吃甜食,一边还讨
论病例呢?也许他没有找到一个安乐窝,反而给自己办了个
分院,整天还是工作上那一套吧?他出声说道:“你知道吗?
我常想我们有很多共同之处呢。”
“是的,肯特,”露西回答说。“我也那么想过。”
欧唐奈把酒喝完了,起身要走。他已经觉出来他俩都说
了比他们实际说出的更多的意思了。现在他需要时间考虑一
下,先用理性分析清楚再说。牵扯太多了,不能仓促决定。
“真的,你并不一定得走,肯特。如果你愿意,就留下吧。”
露西说得很简单,他知道如果他留下,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就由
他了。
他有点想留下,但是谨慎和习惯占了上风。他拉了她的
手。“晚安,露西。让我们都想想这些问题吧。”
当电梯的门关上时,她仍然孤独地站在那打开的房门口。
六
欧唐奈对聚在医管会会议桌周围的几位大夫说:“今天请
诸位到这里来,我有一件事,想请你们支持。”几位大夫聚精会
神地听着他讲话。除鲁本斯有疝修补手术没到以外,原来邀请
的大夫都来了。欧唐奈继续说道:“我想你们都了解病理科的
问题。大概你们都同意,病理科有业务问题,也有人事问题。”
“什么问题?”这是查尔斯·窦恩伯格。这位产科的老大
夫一边装着烟斗,一边说:“我不大清楚你这话的意思,肯特。”
欧唐奈估计到了窦恩伯格会有这一手,窦恩伯格和皮尔
逊是好朋友。他客客气气地对窦恩伯格说:“我希望你听我说
完,可以吗,查尔斯?我尽量说清楚。”
于是他把外科病理回报耽搁时间,医院对病理科工作要
求增多和他担心约瑟夫·皮尔逊一个人是否能应付得了这么
多工作等等问题,有次序地一一述说了一遍。他谈到比尔·
罗弗斯的那个病例,请罗弗斯证实了一下;然后又谈到今天早
晨鲁本斯报告的情况。他也谈到他和皮尔逊的那次谈话和老
皮尔逊如何拒绝增调一位病理医师的经过。最后他说:“我确
实认为我们需要给约瑟夫添个新的帮手,希望你们支持我调
个人进来。”
“我对病理科也一直有些担心。”内科主任哈维·钱德勒
象是要保证发言顺序得与身份相称一样,立刻接着欧唐奈开
始发言。他的措辞总要给人一种又全面、又有分量的印象,即
使说一个最简单的意思,也总带那么一点造作的气味。他接
着说:“但是约瑟夫·皮尔逊是那么一种看法,事情恐怕不大
容易办。不管怎么样,皮尔逊是病理科的主任,我们一定得避
免使人感觉我们在损害他的威信。”
“我同意,”欧唐奈道。“因此我请你们帮忙,让皮尔逊相信
必须作些整顿。”欧唐奈用手指弹着桌面来强调这句话。
“我不大喜欢我们现在这种做法,”比尔·罗弗斯说道。
“为什么,比尔?”欧唐奈注意到罗弗斯今天的领带比较不
那么扎眼,一般他戴四色的,今天这条只有三色。
“我认为只我们这几个人在这样的会议上没有权利讨论
病理科的整顿问题。”罗弗斯看了看在座的人,然后说:“自然,
我和约瑟夫·皮尔逊吵过几次嘴,大概我们这里大多数人都
和他吵过。但是这并不是说我会参加搞点什么小动作把他从
医院挤走。”
欧唐奈很高兴有人提出这一点;他早已准备好了。“让我
强调一下,”他说道,“无论是我自己,或任何其他人都没有象
你所说的挤走皮尔逊大夫的打算。”——他看了罗弗斯一眼。
大家低声表示赞同这种说法。
欧唐奈说:“我们可以这样看,大家似乎都同意病理科需
要做些整顿。只拿外科病理报告来说,在需要做手术时候,
每耽误一天对病人就增加一天危险。这一点是不用多说的。”
哈里·塔马塞利插进来说,“我们也不要忽略,这样耽误
时间还影响了病床的周转。现在排队等着住院的人还很多。”
欧唐奈又接着说道:“当然,如果不用现在这种方式,我也
可以召集院务会议。”他停顿了一下。“如果不得已,我只得那
样做。但是你们都了解那会怎么样。约瑟夫是院务会议成
员,咱们都知道约瑟夫的脾气,只要一讨论这问题,那就等于
是摊牌。在那种情况下,如果我们把问题摆开,会有什么结果
呢?那等于证明约瑟夫·皮尔逊已经管不了病理科的事了。
正象哈维刚才说的,无论在医院的业务方面或其他各方面,那
样做对我们自己、对医院都没有什么好处。”欧唐奈心里还想
着在这里不能讲的另一点:他在掂量着皮尔逊在董事会老人
当中的影响以及这样摊牌可能造成的政治风浪。
“先别管我同意不同意,你先说说你打算怎么办呢?”查尔
斯·窦恩伯格一边吸着烟斗一边问,讲一句话喷一口烟。
罗弗斯闻进去一股子烟味,说:“咱们快点怎么样?一会儿
这里的空气就不适于呼吸了。你那骆驼粪是进口的吗,查尔
斯?”
在座的人都笑了。欧唐奈决定趁势把意见摆出来。“查
尔斯,我建议你代表我们大家和约瑟夫去谈谈。”
“唉,那可不行!”窦恩伯格的反应是欧唐奈可以料到的。
他知道这要靠说服了。
“查尔斯,我们知道你是约瑟夫的好朋友,我请你来的时
候就想到了。你劝得了他。”
“也就是说,你要拿我当刀使,”窦恩伯格不高兴地说。
“查尔斯,相信我,没这个意思。”
查尔斯·窦恩伯格大夫犹豫了。他注意到其余的人都在望
着他,等着他的回答。他心里盘算着:应该不应该答应欧唐奈?
他为医院着想的感情与他和约瑟夫·皮尔逊的私交互相矛盾
着。
有关病理科的这些情况,他们听起来也可以说并不完全
出乎意料,一个时期以来他已经有些感觉。但是欧唐奈所揭
露的牵涉到罗弗斯和鲁本斯的两件事使他大吃一惊。窦恩伯
格也知道,如果情况不是这么严重,欧唐奈也不会召开这么一
个会。他对这位外科主任的判断是尊重的。
查尔斯·窦恩伯格同时也想尽可能帮助约瑟夫·皮尔
逊,但此时此刻他感到很不舒服的是,事情的发展似乎对这位
老病理医生很不利,欧唐奈说没有把皮尔逊挤走的任何打算,
看起来他的这个态度是真诚的,而且别人也都是这样看。他想
也许他可以做一个中间人。可能这是帮助约瑟夫的最好办法。
窦恩伯格看了看其他几位大夫,问道:“这是一致的意见
吗?”
露西·葛兰杰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很喜欢约瑟夫。大概
我们大家都是一样的。可是我的确觉得病理科是有必要进行
一些整顿的。”这是露西第一次发言。她对欧唐奈召开的这次
会心里也是没有底的。昨天晚上他俩在她的寓所里的相会使她
心里产生了多年从未有过的波动。这使她很奇怪。事后她
怀疑自己是否爱上了欧唐奈,可是她却半信半疑地告诉自己,
那种词儿用在风华正茂的年轻人身上才合适,到了她这个年
纪,对她这样一个成熟的、独立的、有了专业工作的人来说,一
切问题都要经过自己的理性来判断,不会为任何一时的心血
来潮所左右。就目前来说,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把个人的感
情和对专业的考虑分开,冷静地分析病理科的问题。在医务
工作中常常需要你学会这一手——当你面临一个更为重要的
决定时,你会把脑子里的其他事情都暂时忘掉,以便集中思考
当前这个问题。
欧唐奈看看罗弗斯,问:“比尔呢?”
这位外科大夫点了点头。“好吧。如果查尔斯去和皮尔
逊谈,我同意。”
下一位是哈维·钱德勒。内科主任以一种深沉的口气对
窦恩伯格说:“据我看这是最好的办法,查尔斯。你出面去和
他谈,就给我们大家,给医院帮了大忙。”
窦恩伯格说道:“那好吧,我去谈一下试试看。”
室内立时沉静了一下,欧唐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问题
总算讲清楚了,总算走出了一步。如果这一步走不通,就只好
采取更果断的办法了。这不由得使他想到,如果医院里的讲
究少一些,事情有时就会好办得多。在工厂里,职工有人不称
职,你就可以把他解雇。如果你要给他添一个助手,告诉他一
声就行了。在一般情况下你说一句话就算数。可是在医务
界,在医院里,就不能这么干脆。领导的权威很少是那么绝对
的,各科主任一经任命,基本上就是授予全权的。更重要的
是:你无法做大刀阔斧的事情。因为这不仅牵涉到一个职位
问题。你是在同一个和你自己一样靠个人专业声誉为生的大
夫打交道,你是在对他的能力提出怀疑。这是个很微妙的问
题,一个简单的决定有可能影响一位同行的整个前途和生计。
所以你必须小心从事,暂时把问题包起来,避免外露。
哈里·塔马塞利低声说道:“那么,这意味着我们医院将
再找一位病理医师。”
“我看我们可以开始找找看,”欧唐奈答道。他对大家说:
“我们差不多都有一些联系,可以物色一下。如果有合适的
人——比如说,刚刚担任过住院医师那样的人才——请告诉
我一声。”
“目前病理医师比较缺,可能他们对工作挑剔得厉害,”比
尔·罗弗斯道。
“我知道。这样的人可能不大容易找。”欧唐奈补了一句:
“所以我们更需要对约瑟夫谨慎从事。”
哈里·塔马塞利伸手去拉开办公桌的一个抽屉,取出一
个档案夹子。他说:“我这里倒有个材料,你可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