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纯粹的军事小说血铸的番号-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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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卫兵小将和工人老大哥汇合一处,有枪有人,人多势众,就像打了鸡血扎了吗啡一样立刻又开始活蹦乱跳。
几个小将不知从哪找来了剪刀和剃头推子,把王阿姨的头发揪住准备强行剃光头。另几个不知深浅的民兵,拎着枪扑上来,要把于立功生擒活捉。
于立功皱了皱眉头,按在于继成肩上的大手稍用了下力,父子之间应该是有默契和感应的,于继成明显感到是一种暗示和鼓励,也许父亲要用这种办法,在这种危险的场合来培养自己的成熟。
于继成学着父亲的样子,挺直了胸膛和脊梁,目光炯炯微露寒光,跟随父亲的指引,慢慢的转向并蔑视着扑上来的民兵。
父亲的大手又在于继成肩上轻拍了两下,又是一个默契的感应,刺刀距离面部还有三十公分的位置,父亲仍然在沉稳的鼓励着自己。他马上变得跟父亲一样坚定,从容面对那几把寒光逼人的刺刀,相信父亲,相信父亲的判断,没什么可怕的,在父亲的身边,哪怕天塌下来也能擎住,父亲就是一片天,从父亲的身上才懂得什么叫临危不惧。
距离越来越近了,步枪持在民兵们的右手,并没有做出端枪突制的动作,可人已经接近到离于继成和父亲不足半米的位置,前面两个人的大脑袋快要撞上了于继成的小脸,嘴里呼出的气喷在他的脸上,一股一股的让人顿觉要吐。于继成本能的扭过脸,让开那股股酸吧叽溜的臭豆腐味,下意识的抓紧父亲的衣袖。
父亲继续在于继成的肩上轻轻拍抚,动作轻得连近在咫尺的人也看不出来,而于继成却能感觉到巨大的暖流通遍全身,军人的胆识气魄从父亲的手传递到他的肩膀,再从肩膀传至全身的每个神经末梢,那一刻于继成就像化成了一颗穿钢破铁的子弹,坚硬的等待着击发、穿透。他继续学着父亲的样子,用从容的微笑去面对扑上来的刺刀。
孩子的模仿能力都是超强的。父亲的眼睛一眨不眨,于继成也不眨一下;父亲温静的凝视着王阿姨,于继成也拚命的把略显恐惧的眼神,凝聚成温良紧盯着王阿姨。于继成一步不拉的跟着父亲去做,哪怕父亲喉咙中轻吐的小声咳嗽也不放过,也“咔咔”的弄出两声童音。表情就更不用说了,学得惟妙惟肖,除了挤不出皱纹,其他地方俨然就是一个小于立功在世。此刻于继成觉得已经变成了和父亲一样的铁血军人,而于立功觉得这孩子有种,是自己的种,肯定没有抱错。
模仿不过形似,做到神似恐怕就不是一个孩子所能办到的了。于继成学父亲学的再像,也仅局限于形似,有些东西恐怕这辈子也学不来。父亲接下来那个石破惊天的动作,除了让于继成惊愕,还让在场的所有人为之惊讶惊恐惊叹。他们算是偏得,亲眼目睹了大将出马战神出击的风采。
红卫兵小将和工人民兵组成的包围圈越聚越小,人挨着人,挤得台阶前面没地方下脚,普照大地的太阳也没有办法硬挤出个人缝挤进一线光亮。于继成像呆在恐怖的小黑屋里,听着众人汇拢成牛喘似的呼吸,压抑得头皮发麻。
枪刺贴上了面颊,一个民兵的左手一把推倒了于继成,把他和父亲分开,让他们再不能结成一个“父子兵”的整体,仅仅离开父亲半步的于继成,瞬间又从一名战士恢复成了孩子。
父亲出手的动作谁都没有看清,包括一辈子用心回忆这个动作,做梦也拳打脚踢模仿这个动作的于继成,也没完全看清父亲到底是怎么干的。只觉得大家像冲厕所的水呼的涌了过来,父亲没有本能的向后退,而是逆着那最急的“水流”迎了上去,肩膀一顶,推于继成那个民兵立马站立不稳,像喝多了的醉汉,摇晃着倒在了后面的人身上,另一个扑上来民兵的枪,不知怎么搞的,居然抓在父亲的大手上。
“快开枪啊。”被推倒在台阶上的于继成,眼巴巴的望着单手持枪的父亲,恨不得喊出声来。再不开枪打死他们一两个,恐怕爹两和王阿姨得被一顿乱脚踩死。
孩子毕竟是孩子,于继成知道和不知道的事情也仅限于看到和没看到,还不能做出准确的理性的分析判断,还没有达到明白懂得的境界,恐怕长到三十岁也不会真正弄懂。从父亲的表情和表现看,显然没把那伙人放在眼里,包括那些扑到身边全副武装拿着半自动步枪的民兵。在父亲眼里都不过是一堆摆设,小菜一碟。压根没把这些放火要烧他房子,要把他踏上亿万之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恨不得把他和王阿姨置于死地的人当成敌人。在父亲的眼中,他们跟于继成一样还都是世事不懂的孩子。
于继成盼望的事终于发生了,父亲真的开了枪,但开枪后的事情出乎他的意料。父亲居然没有像对待敌人一样毫不留情。子弹没长眼睛,没有饱含愤怒,居然没有射向那伙疯了的把父亲当成敌人的人们。
在于继成的记忆中,父亲动作的前半段非常快,谁也没看清,中间的很简单,结尾让在场的人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
包围圈有些松动,但不松散,人们挤的过于紧密,想疏散开并不容易。组成包围圈的人们多少都了解父亲的威名,就是不知道于克功,也知道这部队大院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大家注意,子弹不长眼睛,他的枪法准……”大哥于继军惊怵中发出声撕力竭的惊呼,提醒着那伙据说是跟他“同一战壕”的弟兄姐妹。
惊呼声中,父亲的左臂做出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上扬动作,看上去很缓慢,故意让大家看个明白,可谁都看不明白。持枪的民兵感到危险,但距离太近,不能开枪,也没有开枪的胆量。他们只能眼看着于克功变魔术似的表演,并没有觉得,那是一个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老兵,在摆弄一件能要人命的枪械。
从父亲把枪抢到手开始,于继成的眼睛就没有再瞅其他地方,他恨不得把眼球瞪出眼眶,仔细的观察着父亲所做的每一个动作,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而这些细节的后半部统统印在了他那容量超过电脑的大脑里,永远也删除不掉了。
父亲上扬的左手并不是配合右手端枪射击,而是把一样黄橙橙、亮闪闪的东西,潇洒的抛向半空。人们无法拒绝的顺着父亲的左手向空中望去,一道金光如闪电一般,从围拢严实密不透风的人群中穿出。尽管那闪亮是反射太阳的,可它仍然倔强的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光芒四射,像是要挑战太阳。
“金表!”大家差不多喊出了声,随后就是屏住呼吸,仰望遥视。万簌俱寂,唯有那“滴答、滴答”准确的指针声音,伴随着闪亮的飞行轨迹传回地面,让人们真实的感觉着时光飞逝,领悟着一件机械突然被赋予的短暂生命。一块普通的手表因为从神奇的父亲手中飞中,顿时成了神奇。
“砰”,父亲的枪响了,“滴答”停止,时间定格,金色的闪亮瞬间化成数个更小的闪光,转瞬间从人们视线中消失,美丽的弧线还未走到尽头,就停止了神奇,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神奇。
“小三,把王阿姨扶回屋。”父亲把发射了一发子弹的步枪,扔还给惊魂未定的民兵。至于那枪是怎么上的膛,那同样划出生命轨迹的子弹,是怎么从父亲枪里射出,又是怎么让两个美丽的生命终止于同一瞬间,只有于继成一个人看的清。其他人早就趴了一地,惶恐中膜拜着父亲的神奇。刚才的“小黑屋子”化成平坦,刺眼的阳光闪耀着无限光辉,最善于反射光线的几十把枪刺在那一时刻暗然失色。
王阿姨阴郁的眼神随着温暖的阳光而略显明媚。她扶着于继成的头,深情的望着于克功说:“老于,老吴到底犯了什么错误?真的是反党?他还有机会吗?”
第十九章 机会(六)
于继成右手持枪,手表和佛珠都抓在左手上,猎人一般的扫视半空,忽略了旁边的连长和靶场上的所有人。
一道闪电抛向空中,跟父亲当年做的一模一样。因为是电子表,没有“滴答”传回地面,但那美丽的弧线和挑战太阳的气势,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不可小视。他们中的大部分没有打过仗,但每个人打过的子弹都不会少于万发,可谓久经靶场,所以不会被惊呆,即使刚才的枪打飞鸟,也不过引起一阵小小的惊呼罢了,更多的是不服。
跟父亲同样的动作,没等人们看清,枪是如何开保险上膛,子弹已经射出了枪口。“砰”的一声,手表灰飞烟灭。接下来的动作比父亲做的还漂亮,应该是于继成的创新之作。
一串佛珠,飞向天空,至抛物线的最高点位置,抖成一个小圈并疾速滑落。“砰”又是一声,子弹击中了一粒佛珠,小圈不复存在,散成十几个小珠漫天飞舞,成不规则状态下落。
从第一声枪响,步兵六连的连长、指导员和排长马千里还有几个射手就知道该干什么了,但他们的反应稍慢了一步,当于继成“砰砰”连续打出五发子弹,也就是说五个珠子在空中被打得粉碎后,他们那几枝枪才响。都是六连的人自然知道如何配合,没用连长下口令,几个人迅速扇形展开,卧、跪、立三种姿势分别瞄向高、中、低不同位置的佛珠。“砰砰砰”又是一阵清脆刺耳的弹啸,每人均打碎了一个佛珠,打碎了特种兵们的骄狂。
欢呼声中,809团的团长和政委挺直了腰杆。
“哈哈,老王,我们的新兵不简单吧?”
特种大队的王大队长没有像他的特种兵一样垂头丧气,而是大步奔到于继成的面前,狠狠的拍打着于继成的肩膀,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拍碎。大嘴一张像是有一枚毫米高射机枪子弹横在嘴里,咬人似的发出爽朗的怪叫。
“小伙子,行啊,叫什么名字?”
“于继成”
“当几年兵了?”
“一年”
“一年?打的好,小伙子,有出息。愿意来我们特种大队吗?我们那可是一类灶……”
王大队长看于继成没吱声,知道用伙食引诱恐怕不成。用开车、开飞机、转士官、考学之类的恐怕也不行。能练成此等绝活之人,定是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之辈。必须要晓之大义方可说服人心。
“知道‘爱尔纳突击’吗?国际侦察兵比武,每年举行一次,那可是代表中国军人到世界上去扬名立万,为国争光,为军旗添光彩。”
机会就在眼前,令人震撼的无法拒绝的诱惑。还有什么比军人的荣誉更能吸引一名军人?
十六岁的于继成掌握了六十岁于克功的枪法,继成了父辈的神奇,还创造了属于自己属于六连的一份荣誉。可他并没有喜形于色,居然硬绷着脸,控制着脸上的肌肉和神经,极力不露出一点点笑意,表现出与年龄极不匹配的一种成熟。
王大队长有些不理解,一个新兵不光让他和他的特种大队输的心服口服,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觉着冷静,实属难得,也就愈发喜爱。
“小伙子,怎么练出来的这手功夫?有什么窍门?”
“难者不会,会者不难。”
第十九章 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