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堕落-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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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浩在夜总会也不是很如意,那个夜总会属于家族式管理,所以他终究还是融入不了属于老板心腹的那个圈子,后来去了一家射击俱乐部负责安保工作。近况也不知如何。
好像他这一两年也陆续谈过几个女朋友,却都不如意。要么就是他和那些女孩都是相互满足需要的那种关系(有些甚至直接就是夜总会的小姐),要么就是因为他夜总会的工作给不了正经女孩儿以安全感。所以到后来都分手了。
自从上次老贾那件事情之后,阿浩一直没有好意思跟我再联系,而我这一年也是经历了公司失败,再加上自己的感情问题困扰,所以,根本懒得与外界联系,只专心致志地在自己所供职的公司打这份工。
第24节 挣扎(2)
从2004年开始,北京的房价,翻着跟斗往上涨。已经远远超过了工薪阶层所能承受的极限。
一对小恋人刚看好一套房,100平方米两居室70万,虽然在四环外的城郊了,但是小恋人咬咬牙还是决定去筹钱买房结婚,于是那男的回去把亲戚朋友炸个遍,花了一个多月,东借西借,撕破了脸弄到了首付的15万。然后兴冲冲拿着钱再去订房的时候,售楼小姐微笑着说:“对不起,已经卖完了。”两小恋人连忙央告,请再帮帮忙给找出来一套吧。小姐拿出本子翻了翻,说:“您运气真好,还剩一套呢。”
小恋人满心欢喜拿来一看:户型超烂,朝向超烂,挨着电梯。
两人一商量,算了,还是要吧。售楼小姐就一边拿计算机算着,一边说:“现在这套房房价涨到90万了,首付25万,您看是做公积金呢还是商贷?”
两小恋人急了,一跺脚:“才一个月就涨了10万?奶奶的,我们不要了!有钱还怕买不着房子?!”
半年后,两小恋人再来同样的地段一看:天,110万!更买不起了!
但是双方家长都在催结婚了,怎么办,贵还是要买啊。于是男的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借钱筹钱。
把父母的老底都榨干了,终于够了首付30万。但,男的一算账,以后每月按揭再加上还银行贷款利息,每月要付5000块左右,两人工资被干掉一半多,压力太大。
“还是再等等吧,现在房价太高,没准会降价。”男的说。女的说:“那好吧。”
一年后,房价继续猛涨,那附近地段的房子已涨到了140万。是原来的两倍。
“那我们买个小户型的吧,一居室,就便宜一些。或者买郊区的。”女的说。
“我爸妈身体不好,以后要来住,一居室怎么够哇,而郊区太远了,上下班路上要花三个小时啊。”男的说。
“那我们还结婚么?”女的问
“当然结啊!只是我们现在首付付不起啊,就算付得起,月供也太吃力啦,再等等吧,房子不会再涨了,等我们再攒点钱凑够首付,然后加了薪,还得起月供,我们就买房结婚好吗?”
女的说:“我跟了你三年,你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你心里只有你的父母!等,你还要我等多久?等到我再也没人要了么?”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北京大街小巷,每天都在重复上演着上面这样的一幕。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鬼,我信——房地产开发商和银行就如同嗜血的魔鬼,因为买房是刚性需求,你可以不买车,可以不去旅游,但是你必须得买房结婚。你想结婚买房就得乖乖过来让我们吸你的血,房地产开发商张开血盆大口,大大地一次性吸饱喝足了之后,一把丢给银行,咂咂嘴再去吸下一个人的血。而银行则欢天喜地接过那被吸了一半血的人来,慢慢地吸剩下的血。你起早贪黑地造多少血,银行就吸走多少血。
2007年的中国首富榜统计出来了,前十名富豪,一大半都是房地产商。
中国工商银行上市了,上市伊始就成为当时市值最高的股市航母。
北京商业银行上市了,其员工中立刻产生了上百个千万富翁。
在北京活着的青年人,被吸的,和正排着队去被吸,不仅自己去被吸,还连带着父亲、母亲。父母割断自己的血管,把他们所有的血,颤颤巍巍地全挤出来,交给自己的孩子,再供在这个世界上最卑鄙、无耻、贪婪的人和撒旦的复合体——房地产商和银行的饕餮餐桌上。
我们就这样挣扎着。
漂泊诗人北岛,艺术界称他为“中国的普希金”,在他的诗集《回答》中这样写道: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看吧,在那镀金的天空中,飘满了死者弯曲的倒影。
冰川纪过去了,为什么到处都是冰凌?
不是听说万恶的旧社会已经过去了么,为什么如今还有吸血鬼横行?
到底是谁纵容了这一切?或者合谋这一切?
。。
第25节 心如刀绞(1)
2004年春节,我接到姐夫的电话,父母在老家山城双双出了车祸。
又是一个晴天霹雳,我慌得不知道怎么办,只知道把银行卡上所有的几千块钱全取出来,连夜奔回山城。
赶回老家医院的时候,父母已经躺在重病房里。
我走到他们的身边,已经认不出他们的样子了。由于车祸,父亲和母亲的脸庞已经变形。脸上、身上都插着各种管子,浑身伤痕累累。
我喊着爸爸,他睁开眼睛,看到我,就向我伸出手。我走到他身边,他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却说不出话。他指了指旁边病床上的妈妈。
我知道他担心妈妈。我在妈妈的耳边呼唤她,她始终昏迷不醒。监视器显示脉搏微弱。
我奔向医务室。
医生说:“车祸造成你母亲颅脑严重损伤,目前仍然是抢救阶段,存活概率50%,而且就算脱离危险,以后也会留下终身残疾。”
“肇事者呢?”我问。
“跑了,不知道是谁。好像警察正在找。”医生说。
我拿出两条中华烟,递给医生:“请你尽心尽力照顾好我父母。”
我回到房间,跪倒在父母床前,发誓一定要找到那个肇事逃逸的司机。
走出医院,我直奔交警队。
左问右问,当我找到处理这个案件的交警时,发现居然是高中同班同学老卢,我早听说他后来做交警了,没想到这么巧。
太好了,我心想。有老同学督办,这就不怕抓不着那个家伙了。
“卢,原来我妈的案子是你在办啊!”我笑着跟他打招呼。
他抬起头,眯着眼看着我。表示迷茫。我离开山城已经十年了,物是人非,可能已经不太认得我了。
“我是方向啊!”我笑着说。
这时边上一些人都往这边看着,我感到一些尴尬。
“哦,你回来啦!”他笑了一下,又低头写手里的卷宗了。
我连忙递过去中华烟,给他点着。
“你父母现在病情怎么样了?”他吐出烟圈,问我。
“我爸爸还好,但我妈妈现在还在抢救。”我说。
“哦……”他掏出手机在看。
“卢,那个肇事司机怎么样,有消息了么?”我有点着急。
“哦,我们正在抓人,但是目前还没什么线索啊!”他漫不经心地说着。
“可是……”我正要往下说,这时来了好几个办案的人,好像很着急的样子,老卢又开始接待他们。一堆人吵吵闹闹的,我皱着眉头,想发作,但是又忍了。
好不容易等到这批人走了,我还没问两句,边上一个交警过来对老卢说:“领导有事叫你过去。”
“不好意思啊,你等我一下,我过去一趟。”他说。
我起身:“你先忙吧,我爸妈还在医院,我也要回去照顾,你手机号给我留一个吧,我晚上再找你。”
晚上,我到了老卢的家里,他爱人抱着刚一岁的女儿出来见我,我赶紧掏出一个红包,塞到了小孩子的衣服里。
“你这是做什么啊,都是老同学,你还搞这一套。”老卢看着不高兴的样子。
“咱们也好久没见了,哈哈,你结婚也没跟我打招呼,就算是补一份礼了!”我笑着说。
他也没再推托。
很无聊的东扯西拉了几句,我就起身告辞。
“你放心吧,我们尽快把人抓到。”送我出来的时候,他说。
出了老卢家,我一人走在路上,心里凉凉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什么比钱更亲切的了。
第二天下午,老卢给我打来电话,人抓到了。
肇事司机是我们山城最大的一家公司的副总,当天晚上是酒后驾驶一辆本田轿车,撞了我父母后,发现两位老人不省人事,由于恐惧就选择了逃逸。
第25节 心如刀绞(2)
但是交警这边并不向我们透露具体人的姓名,因为害怕矛盾激化。
交警责成这家公司和肇事司机本人一起尽最大的人力、物力、财力来医治我父母,且必须满足我们家属提出的一切合理要求。
他们还算尽力,三天后,我母亲苏醒了过来,脱离了生命危险。
一个月后,伤势较轻的父亲先痊愈出院了。
经过悉心的照料、大量昂贵的药物使用,再加上省城的专家会诊,妈妈在两个月后也出院了。
理赔的工作进展也很顺利,因为父母是很善良的人,让我收起暴躁的脾气,要好好地跟对方谈,千万不要太难为那个肇事司机。毕竟不是故意伤人。
我和姐姐表示理解。而对方也非常想一次性解决这个问题,不愿再纠缠下去。于是交涉了几次之后,对方公司赔了20万。
一个恶梦结束了,但另一个更长的噩梦才刚刚开始,因为妈妈从此留下了终身残疾。走路永远一瘸一拐。
办完这一切,我又奔行数千里,心力憔悴地回到北京。
檀冰欣喜地告诉我,她父母听说了我爸妈的事情之后,意外地有松口,说只要我们在北京买了房子,就赶紧结婚吧。
她看好了一处房子,在城北的上地信息环岛,大一居,70平方米,只需首付20万,然后月供三千多。
我想说:我没有钱。
确实,这次回家,打点医生、交警,再加上来回费用等等,已经把我卡里仅有的全部掏空了。
而且我还欠郑鑫几万块钱的债务没有还清啊。他公司创业期的运营一直比较艰难,我不还他钱,却要去给自己买房子。人不能这么不义啊。
但是我看着檀冰对家无比渴求的眼神,我犹豫了。
我轻轻地抚摩着她的脸,她眼角已渐渐生出细细皱纹,身材已经渐渐臃肿,已不再是七年前那阳光中向我走来的青春浪漫的少女,她也老了……
我一阵心酸,视线模糊起来。
“好,太好了……我想想办法。”我说。
“向哥哥,我知道你很难,我好心疼你的,但是我爸妈这次既然答应了,我们就赶紧趁热打铁啊,回头他们再变卦,我们俩就再没有机会了。”檀冰靠在我的怀里,忽闪着眼睛看着我。
“唔……”我闭上眼睛,只感觉心里一阵难受。
“向哥哥,北京房子涨得好快啊!售楼小姐说,再过几个月,这样的房子首付就要30万了……那样我们两个就一辈子都买不起家家啦……”檀冰期期艾艾地说着。
买房,买房,买房!但是钱在哪里?妈妈用一辈子的残疾换了20万,我跟她要这钱么?
夜里11点的时候,我叫醒了她:“小猪,醒醒,该回家了。”
她起来,大哭: